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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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2月 26, 2018 9:26 pm

6

「不過,還真是在這麼偏僻的地方聚會啊。相對地出遠門還真不方便喔。嘛,街道景觀和珍奇形狀的旅館還是符合妾身喜好的」

用紅扇子遮住嘴角,普莉希拉望著大廳發出聲音。

對她的發言和她的突然出現感到驚訝所有人都沒能反應過來。看到這些,普莉希拉不高興的皺起她那優美的眉毛。

「怎麼了,反應很差啊。妾身可是特地來到此處的喔?一起跪拜下來,感激涕零地歡迎妾身的來訪才是正確的禮節才對吧」

「……哪來的把人當做臣子的態度啊。這種光景,成真了的話就只是個獨裁國家了吧」

「呼姆?」

昴不由得對普莉希拉任性的暴論插嘴到。於是,發覺到這聲牢騷的普莉希拉歪過頭,紅色眼瞳盯向昴,

「……誰啊,你。這裡是即使不自量力,也與妾身競爭王座的愚蠢之人的集會房間才對。在這種場合,為何會混進像你這樣的凡人」

「沒搞錯吧」

被比較認真得危險的侮辱,昴失望沮喪起來。

沒有裝作開玩笑的樣子的話,也就沒有諷刺和嘲弄的感覺。也就說,這是她的真實想法。普莉希拉是真的,忘記了名為昴的存在。

雖然和她有過印象還算深刻的相遇,但這也已經被輕易忘去。

「公主喲。不管怎麼說這是不是太過分了呢?雖然我不知道這對公主你來說是不是不值一提的事,但對我來說兄弟還算是個挺有趣的人啊?」

這時,像是要打破這大廳內陰沈的氣氛,輕松地聲音呼喊普莉希拉。

聲音略微有點含糊,伴隨著咔嚓咔嚓輕微的金屬音。踏著沈重步伐穿過走廊,站到普莉希拉一旁的獨臂男人。

頭戴鐵制頭盔,身穿猶如山賊似粗獷且奇特服飾的男人。既是普莉希拉的從者,也是與昴同樣——從異世界被召喚來的男人,阿爾。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陪同主人一同來到此處的阿爾嘿嘿地笑著聳聳肩說,

「吶,應該記得的吧?在王城公主你們發表演講的時候,不有個傢伙在一大群人面前大出洋相嗎?那個人就是這位小兄弟啦。公主不也抱腹大笑了嘛」

「沒有印象。況且妾身豈會做出抱腹大笑這種沒品的事。別把妾身這般高貴的存在和那些城鎮姑娘相提並論。再有下次就砍了你的腦袋,阿爾」

「就是這麼回事啦,兄弟。對不住沒幫上忙。請再接再厲,從頭開始提升好感度吧」

「你好歹在這一年裡稍微增加點發言權啊!」

早早放棄對主人的意識改革,向昴致歉的阿爾。從「抱歉抱歉」和那輕快地態度感覺不到這一年的變化,昴對毫無改變的這對主從發出嘆息。

「改變什麼的,是像兄弟你們這樣的年輕人的特權。我這樣的大叔是不行的」

「將來不要變成這樣的大人排名正好呈獨走態勢呢。——拋開例外吶」

面對阿爾輕松地口吻,昴在回答的最後看向海因克爾。普莉希拉登場之後,完全被拋到腦後的男人正向普莉希拉露出獻媚的笑容,

「來得太晚了啦,普莉希拉小姐。你遲遲不來害我膽戰心驚……」

「別喋喋不休,庸才。妾身要是命你跳舞的話,在命你停下之前跳到死為止才是庸才的職責吧。誤解這些,打算妄自尊大地糾正妾身,可不會讓你輕松地死喔」

「咕……」

海因克爾一瞬間以為形勢逆轉露出明朗表情,但被普莉希拉的尖銳言辭堵住了嘴。只是,昴對這兩人的對話抱有起疑問,豎起眉毛說,

「普莉希拉,這傢伙是你帶來的嗎?」

「……凡人,你得到誰的允許直呼妾身名諱?即使猶如慈母般寬大的妾身,容忍兒童以外的無可救藥之人也是有限度的」

「公主」

阿爾短促地呼喊朝昴投去殘酷斜視的普莉希拉。對那聲音裡帶有的略微懇求,普莉希拉閉上眼漏出吐息。

「不知為何,妾身的從者好像莫名地中意你啊。你那腦袋僥幸保留下來就向阿爾……不,敬奉妾身吧。這樣就抵銷了」

「……謝謝你的寬宏大量。那麼,答案是」

「這個庸才是不是妾身帶來的,嗎。那麼,你的想法是正確的。的確如此喔。他是妾身叫來,帶到這裡來的」

「——呲!為了什麼!」

「硬要說的話,是因為覺得這樣會很有趣」

不速之客所帶來的招致祖父和孫子之間和解機會的破裂——對因為這種殘酷理由而引發這一點的普莉希拉,昴無語了。

然後,對著一言不發瞠目結舌的昴,「對」普莉希拉繼續說道,

「扭曲的家族情況,和笨拙的打算去修復這份關系的不識趣,怎能讓如此醜惡的節目若無其事地進行下去?因此,改寫成妾身喜好的劇本。值得一看吧?」

「普莉希拉!」

遠超陰險毒辣,邪門歪道的觀點讓昴激動起來。

值得一看,是這麼說的嗎,這個女人。萊因哈特和威爾海姆,還差一步就應該能重新和好的兩人,給他們的內心負上沈重的傷痕,居然說值得一看。

「住口吧,兄弟。我們在這裡爭論下去也沒有任何益處。公主性格惡劣也是一直如此。把這當做是運氣……星星的錯算了吧」

「你既然知道的話,就管好自己的主人。什麼星星的錯。開什麼玩笑」

阿爾用右手阻止住意氣用事的昴。這個狀態下,獨臂的他沒法拔出自己的劍。——這是在表明自己沒有爭斗的打算。

用力地咬緊牙關。回過神來,室內因為憤怒迷失自我的只有昴。候補者們不用說,尤裡烏斯和菲利斯都沒有將事情鬧大的想法。

這是當然的。不勝惶恐,這裡是扛起王國次代王座的群星們的集會——在這任憑感情互相傷害什麼的,誰都不這麼期望。

「但是這樣的話,就可以隨意傷害他人的內心了嗎……」

「昴……」

艾米莉亞搖晃著虛幻的眼瞳呼喊吞下難以忍耐的憤怒的昴。察覺到袖子被拉著的感觸,碧翠絲也正握著昴的手。

明白到兩人的擔心,昴痛苦的表情,長長地吐了口氣。

「土狗的嗥叫好像結束了吶。妾身今天也只是來露個臉的。能看到你們吠叫的表情,也就沒有其他的事了」

「那還真了不起呢。……我只有你們那沒有通知,是怎麼知道的?」

安娜塔西亞喊住盡情攪合感到滿足後的普莉希拉。阿娜塔西亞淺藍色眼睛裡帶有警戒,嘴角浮出微笑說,

「我應該沒有告訴過粗心大意、嘴巴不嚴的孩子啊」

「別說場面話,女狐狸。無論什麼事,一旦進了誰的耳朵就無法避免像淚滴一樣滲出來的事。數量越多漏洞也越多。留意其他人動向的可不光只有你們」

「嘿,真意外呢。還以為普莉希拉桑不會干這種事的」

對於佩服中夾雜的諷刺,普莉希拉露出嘲笑扇起扇子。

「如果是不值一看的蠢貨,就和那些個凡人歸為一類。難道,與妾身爭奪王位的你們,不會是如此平庸讓妾身失望吧?」

「……真的,你還真是讓人搞不懂呢」

安娜塔西亞用帶有吃驚的聲音對普莉希拉的發言嘆氣。

昴也和這樣的安娜塔西亞持相同意見。原以為,普莉希拉是完全不把其他候補者放在眼裡,特立獨行走自己的路。

但是,思考到她今天的言行,普莉希拉採取著正確的諜報行動,制定對策,毫不輕視的實行。——然後,招致了最壞的展開。

「這個大叔,是萊因哈特的父親吧?」

這時,無視至今為止的話題流向,輕佻的聲音切入其他話題。

發出聲音的是,叉子插在自己盤子裡大好燒上的菲魯特。她豪爽地大口吃著,嘴上沾著醬汁,瞪向普莉希拉。

「以前在城堡還被嬉皮笑臉的對待,通過剛才的話大致明白了。雖然我不是很清楚這傢伙的家族關系……但大叔,和你的關系就是另一回事了」

「……呵。區區貧民街的小女孩,對妾身還有什麼意見不成?」

「沒法當做與我無關啊。畢竟,阿斯特雷亞家家主不是萊因哈特。這個大叔可握著我們的生命線啊」

菲魯特所說的內容,讓她旁邊的萊因哈特繃緊了臉。看到他的反應,這件事的嚴重程度傳達給了昴他們。

孤兒,而且沒有任何後盾的菲魯特,沒有除萊因哈特老家阿斯特雷亞家以外的地盤。這一年裡,她以阿斯特雷亞領地為中心活動,一點點積攢下來的作為候補者的名聲。但是,這立足點要是崩塌了會如何。

阿斯特雷亞家的所有物,這些實權無論怎麼說也屬於海因克爾的話。

「嘿,終於想明白了嗎。太慢了喲,低能兒們」

聽到這些,海因克爾終於合其心意的扭曲起表情。

「就是這麼回事。阿斯特雷亞家家主之位在我手上。我沒有一絲要轉讓給萊因哈特的打算。為國為民的大忙人【劍聖】大人!無論如何這等繁瑣的工作不能交給他吶!」

「空有頭銜的掛名領主還說得這麼了不起。你知道自己的領地現在什麼樣嗎?讓周圍的那些個傢伙肆意妄為」

海因克爾「好可怕好可怕」的嘲弄盡可能壓低聲調的菲魯特。他那挑釁的言行,漸漸在室內激起厭惡和蔑視。

終於忍受不住他那太過惡劣的言行,萊因哈特抬起頭。他盡量保持無表情,不是看向父親,而是一旁的菲魯特,

「菲魯特大人,我……」

「萊因哈特」

開口說些什麼的萊因哈特嘴唇停了下來。這是因為菲魯特用叉子擺在他的鼻尖前。被主人的行動封住口舌,萊因哈特眼神動搖。然後,菲魯特看也不看一眼這樣的萊因哈特說——,

「——閉上嘴,給我坦蕩一點」

如此冷淡斷言的菲魯特讓萊因哈特睜大了眼。但是,緊接著他所產生的變化,讓菲魯特以外的所有人都驚訝了。

「——是」

鄭重地點點頭,萊因哈特的青色雙眸取回光明。被親身父親責備,與祖父的和解被妨礙的痛苦,即使只有這個瞬間也確確實實地煙消云散了。

「……無論哪一個都竟敢胡說八道」

親眼看到這些,海因克爾再一次露出期望落空的神色咂舌。但是,他搖搖頭,立刻取回一臉低賤笑容的表情,

「不管怎麼說,你的危機感是正確的,萊因哈特的主人喲。阿斯特雷亞家是我的東西。然後,我並不擁護你」

貶低他人,用無情的話語傷害他人。僅以此為目的,海因克爾揮舞起語言的刀刃。

「我擁護的是誰,也不用說明了吧。你們在這一年,真是辛苦啦。你們的成果非常了不起。我就把這了不起的成果作為伴手禮給普莉希拉小姐……」

「喂,庸才」

「啊?什麼事啊,普莉希拉小姐,我現在正在說重要的事」

「好吵」

緊接著無論是誰都對她的暴虐感到吃驚。

普莉希拉簡短地說完,朝著瞪圓眼的海因克爾的頭上扇子一閃,折疊起來的扇子切開風將海因克爾的身體以驚人的氣勢翻轉過來,猛烈地砸在地板上。受到這沖擊海因克爾兩眼翻白,一擊就被剝奪了意識。

但是,普莉希拉的暴行還沒結束。用腳尖踢起倒地的海因克爾,浮在空中的時候普莉希拉撩起手腕。順勢,她全力揮下——,

「公主,動怒就到此為止吧。他會死的喔」

普莉希拉赤色眼瞳瞪著抓住自己手腕,制止自己行為的阿爾。但是,阿爾的行動是正確的。若沒去制止,海因克爾就已經死了。

要說為什麼,那是因為普莉希拉的手上不知何時,已經握著美麗的深紅之劍。

閃耀著紅光的刀身上刻著波浪狀的刀紋,一眼便能看出這是非比尋常的逸品。這把劍瞬間出現在普莉希拉手中,果然也在瞬間消失。

確認到這些,阿爾慢慢地松開普莉希拉的手。

「真是的,饒了我吧。連陽劍都被拔出來了,對心髒可不好……分分場,哆嘁!」

「太無禮咯,阿爾。誰允許你觸碰妾身的玉肌了。雖然因為男多女少就擅自發情,但想要玷污妾身什麼的就留在幻想裡吧」

普莉希拉用被松開的手揍向阿爾的腹部,讓從者發出苦悶聲。她哼了一聲,冰冷的目光俯視淒慘地倒在地板上的海因克爾。

她紅色眼睛裡掠過的殘酷程度,是多麼可怕啊。

「對不識趣至極之輩沒有一絲的慈悲好給予……但是阿爾說的話也有一番道理嗎」

「能這麼想的話,我,希望您能更溫柔點吶」

「別這麼說。妾身也不是魔鬼。之後作為獎賞就讓你舔妾身的腳吧」

「能別把我說成會因為這種事而高興似的人嗎!?會被誤會的啊!」

對於跪在地上的阿爾的訴求,普莉希拉沒有予以理會。取而代之的是,她拍了下手說,

「舒爾特,把這邊的庸才抬走。這麼用完就丟還有點可惜。看護下他」

「是,普莉希拉大人!」

拍手叫來的,似乎是等候在走廊裡的桃發少年管家。以前在普莉希拉宅邸見到過的人物,是位蓬鬆卷發可愛的年幼少年。

未長大的身體被執事服包裹,舒爾特小跑近海因克爾旁說,

「失禮了,海因克爾大人」

規規矩矩地說完,抓著海因克爾的兩只腳往走廊拖了出去。雖然到處磕磕碰碰的搬運走,但舒爾特沒有絲毫怨言的幹活。

對這少年的工作態度,阿爾一邊用手指撥弄著自己頭盔的縫隙口一邊說,

「舒爾特一直都是那麼精神可嘉呢。公主之後不表揚下他可不行啊」

「他全心全意地服侍妾身是理所當然的。這也是他可愛的地方。就好好地稱贊下他。在這之後也讓舒爾特舔妾身的腳吧」

「那個畫面太違背道德的感覺了很糟糕吶。換成別的獎勵啦」

「呼姆。那就給他被妾身抱著陪睡的榮譽吧」

「……嘛,這樣就行吧。甚至讓我有點想代替他」

經過這種洩氣的主從對話,普莉希拉再一次將視線轉向大廳裡。在這之中,和她對上眼的是一臉險惡表情的菲魯特。

回想起來,即使在王城這兩個人也互相敵視。相性之差也是有保證的。

「那麼,剛才大叔的話是認真的嗎?把我們轟走,自己回來當領主嗎」

「假設是這麼回事,你要怎麼辦?忍氣吞聲,老老實實地退讓嗎?」

「哈,別逗了。我,不管被誰說什麼都絕對不會忍氣吞聲的。不是家主,不得不放棄領地的話,事情也很簡單」

這麼說著,菲魯特扭曲起表情猙獰地笑著,手指了指萊因哈特。

「從那個大叔手上,把家主讓給這傢伙。這傢伙雖然也相當遲鈍,但比起那個大叔要好點。大叔就讓他趕緊退休養老」

「————」

先不論有沒有實現的可能,這是非常心情愉快的宣告。

對於菲魯特的宣言,普莉希拉眯起眼。然後,她再度用扇子遮住嘴邊,

「那個庸才的話沒有必要認真接受。形式上的領主就算回去了,領民的信賴也在你們那裡。民眾雖然愚蠢又愚昧,但正因為這份愚蠢,所以是不會忘記遭受的惡劣對待。除了被當做沒心沒肺的棋子以外就沒有其他本事的那傢伙,怎能勝任的了」

「……那,你為什麼要帶著那個大叔過來啊」

「應該說過了喔。只是為了余興帶那傢伙來的。然後,確實有起到作用」

包含著對自己價值觀的絕對信任,普莉希拉一口斷言,望向房間內。

她的存在方式堅固無比。除了放棄然後臣服於她以外,就只有堅定的意志面對於她。

「————」

然後,在場與她對立的四位候補者,都毫不猶豫地表明後者的意志。

接受到這些視線,普莉希拉打從心底滿足地點點頭。

「這樣就好。已經約定好的妾身的勝利總有一天會到來。那麼,勝利的道路上就需要些波瀾和余興。盡情地讓妾身興奮吧,妾身的敵人們。——這就是配角們的職責喔」

威嚴莊重,王選開始經過一年,普莉希拉向四位候補者宣告。

這就是看到這一年裡的成果後她所做的裁定。號稱這世間的一切都是圍繞著自己轉動的普莉希拉,深紅眼瞳所找到的結論。

接受她的宣告,王選候補者們眼瞳裡寄宿著堅強的決意,

「這份傲慢,我會讓你哭著後悔的」

菲魯特從正面大聲喊出的話,代表了在場全員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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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2月 26, 2018 9:28 pm

7

——事情是告一段落,但大廳裡的氣氛要完全恢復是不可能的了。

聽到菲魯特有氣勢的發言,一臉滿足的普莉希拉帶著阿爾和從者就這樣離開了旅館。從她的角度來看,能達成目的想必非常滿意高興。

而考慮到昴他們遭受的損失,真是極其任性妄為的行徑。

結果,各陣營依次離席餐宴,歡談的再開也沒能如意繼續下去就這樣解散了。——以萊因哈特和威爾海姆兩人沒有達成和解的形式。

「嘉飛爾沒有出現在那場合,真是幫大忙了」

這是餐宴結束後,一個人出發前往繆斯商會的奧拓留下的話。

的確如他所言,那個餐宴沒有嘉飛爾在,血氣方剛的成員在的話,免不了變成大慘案吧。海因克爾那也算撿了一條命。

不用說,如果真變成那樣,犯下事情的陣營,評價應該會一落千丈。

「難不成,連這也算到了再來搗亂的嗎……這是不是想太多了呢」

像是看穿一切的普莉希拉那燃燒的眼睛,勾起這種恐怖的想像。否定這個想法,硬是主張是偶然的話,感覺是在肯定她的那份豪運。

「冷靜點,笨蛋。……明明結果只有我失去了理智」

回顧大廳的事,昴認真的對自己一點沒有自制心感到丟人。

連菲魯特都理性對待的場合,最為感情用事的卻是昴。也讓艾米莉亞和碧翠絲大大操心了一把吧。

想要讓不冷靜的內心冷靜下來,昴在和艾米莉亞她們約定好出去散步前,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努力讓內心平靜下來。

心理作用,感覺鞋底傳來的貼在地板上的嘎吱嘎吱聲,反應了自己內心的不平靜。

這聽起來非常刺耳,昴因為自覺到自己內心的掙扎,用力地踏著地板。

「不要對著地板這麼踩。會給旅館的人帶來困擾的」

這麼盯著地板的昴旁邊傳來聲音。看過去的話,昴不知何時來到了面對庭院的外廊,站在庭院裡的尤裡烏斯正看著這邊。

手捋著略有特點的紫發,吹著涼風的姿勢,奇妙地如同畫一般的男人。

「沒有和艾米莉亞大人或者碧翠絲大人在一起嗎?」

「看了就知道了吧。兩個人都不是小孩子。已經是想需要私人時間的年齡了,尊重這些的細心體貼程度我還是有的。之後還有約會的約定」

「雖然有幾個沒有聽過的單詞,但是大致掌握了。看來,你也似乎學會了替他人著想的心情」

「咕,我說你啊……!」

雖然是昴先氣勢洶洶要幹架的樣子,但被尤裡烏斯的說話方式輕易地挑起來,語氣變得粗暴。但是,這份焦躁在看到尤裡烏斯的表情就立刻消散了。

尤裡烏斯像是要忍耐住悔悟似的顫抖著睫毛,

「對不起。你若是不能為他人著想的人,先前的場合也不會對副團長那般吵鬧吧。……不如說,我該向你致謝」

「我只是,只是任性地在發火。明明大家都那麼冷靜,太丟臉了」

「沒有這回事。正因為看到你那欠思考的行動,反而讓周圍的人都能冷靜下來。我也包括在其中。你的草率行動也有起到作用」

「你,其實一點也沒有要稱贊我的打算吧?」

對這過分的言辭昴皺起臉。

「我明白的啦。再更加冷靜點,時刻保持冷靜。這才是符合騎士的舉動吧。考慮的不夠充分這點我有自覺。畢竟小學的成績冊通知書上每次都被這麼寫」

「……的確,如果是追求騎士道的話,你的行為不該給予贊揚。可是」

在反省著的昴面前,尤裡烏斯突然停止說下去。

看見他在這之後採取的動作,昴驚訝地睜大了眼。

「你這是想幹什麼」

「如你所見」

「你這麼說的話,我只能看出你向我低下頭喔」

在昴面前,尤裡烏斯彎下腰,正低著頭。

既不是騎士的禮節,也不是作為貴族的禮法,作為一個人改採取的舉動。

「對你表示感謝。想對代替我在那場合表達憤慨的你,表示感謝」

「……搞不懂你什麼意思」

「重視騎士道的話,被要求在無論任何場合都要採取符合騎士的行動。縱使朋友被貶低,還是受到侮辱,也不能任憑感情來採取行動。但你卻並沒有這麼做」

仍舊低著頭,尤裡烏斯再一次向昴的短慮表示感謝。

昴萬萬沒有想到,反復眨著眼。但是,最終——,

「說什麼,謝謝我代替你生氣。——你是笨蛋嗎?」

昴焦躁地吐出的話,讓尤裡烏斯抬起頭。他正面接受昴的憤怒,自嘲般的微笑說,

「笨蛋,呢」

「不僅是個笨蛋,而且別開玩笑了。為什麼會變成我代替你發火啊。我會生氣是因為我不爽。不是替誰,想去揍那個鬍渣臉」

昴真的對尤裡烏斯在搞錯了什麼而受不了。

昴的憤怒並不是義憤填膺這種高尚的東西。阿斯特雷亞家的問題,都是昴不清楚的事。所以,那時只是自己擅自想像,任性發怒而已。

「你要是覺得不爽的話,你也生氣不就好了。那個老爸,就我一個人裝的很有餘力似的,你也一起上的話他立刻就被嚇跑喔」

「好歹他也是近衛騎士團副團長。對直屬上司還真難做出無禮的舉動」

「現在又不是直屬上司,你剛才也不是說了好歹嗎。真是死腦筋。鑽著符合騎士行為的牛角尖的時候,連內心都披上一層盔甲了嗎?」

對著一言不發的尤裡烏斯,昴抱著手抬頭仰天從鼻子裡呼出氣。

十分愚蠢的爭論。明明是被感謝了,然而卻對此不滿,沖著尤裡烏斯頂撞回去,亂發脾氣。

「連內心也披上一層盔甲,嗎。……呵,真是刺耳啊」

「雖然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這措辭很酷,不過就當沒聽到吧。在說胡話」

「不,我會銘記在心。從你那也能學到些什麼,這麼一想也有點欣慰。一年前是完全無法想像到的啊」

「話先說前頭,我到現在還有時做夢夢到」

「呼姆……可以的話,我還真希望能避免每晚與你在夢中再會」

「我還想和艾米莉亞碳這樣那樣的吶!你給我走開!」

精神可嘉地低下頭的氛圍輕松忘記,尤裡烏斯回到往常的調子捋起劉海。厭惡自己對因他那態度感到安心,昴扯開話題。

「話說那個鬍渣臉……副團長,還是萊因哈特的老爸這事是真的嗎?」

「會這麼懷疑也是情理之中。但是,這是事實。那個人正是露格尼卡王國近衛騎士團副團長,海因克爾‧阿斯特雷亞本人」

「難道人事部瞎嗎還是有什麼理由嗎,沒有關於會不會有問題的疑問嗎。」

「所有的提問都給予你肯定的回答吧。當然,上層也好近衛騎士團也好,並不是一點都不懷疑副團長的資質。事實上,副團長的官職也是形同虛設,所以應該沒有見到過那位大人實際履行過職責吧」

對於尤裡烏斯搖著頭的回答,昴抱有起一種隱退官僚的印象。

身居要職,不幹什麼事卻拿高工資——海因克爾的立場正是如此。

讓人驚訝一邊被周圍認為無能,還能做出那種舉止態度的心理素質。

「難不成是仗著自己是【劍聖】的父親?」

「……這也,不能說沒有。但是,最大的理由不在副團長,而在萊因哈特身上。原因在於阿斯特雷亞家,也許該這麼說」

「阿斯特雷亞家……也包括威爾海姆桑,嗎?」

「那位大人作為威爾海姆大人的兒子,是阿斯特雷亞家現當家。也是萊因哈特的親身父親。冷淡對待這樣的人物,讓他對王國持有叛心,會如何?」

對於尤裡烏斯迅速地,盡力做出無表情的回答。

聽到他的這番話,昴思考數秒,接著立刻得到了答案。

海因克爾‧阿斯特雷亞,那個男人受到王國厚待的理由是——,

「——海因克爾要是想反抗王國的話,就會變成必須和【劍聖】一家為敵的情況。所以,為了不變成那樣,把爆彈小心翼翼地弄受潮嗎?……這也就是說,王國不信任萊因哈特和威爾海姆桑嗎!」

如果這樣,這只是對萊因哈特和威爾海姆的侮辱。

看到這兩人的本性,為何會想到他們兩人會背叛國家。

「你的憤怒合情合理。但是,王國必須考慮到所有的可能性」

「有這可能是怎麼回事!這種事,根本不可能……!」

「……威爾海姆大人是近衛騎士團前任團長」

逼近一步的尤裡烏斯的話,讓昴屏住呼吸停下動作。

「十五年前,在王城發生了一件一名王族被誘拐的事件。當時,威爾海姆大人是近衛騎士團團長,也是搜索被誘拐的王族事件的責任人。」

「這又怎麼了。我也好歹聽說過誘拐的事」

被誘拐的王族,那不就是菲魯特嗎。這應該是成為她參加王選的契機。這毫無實際意義的話題,尤裡烏斯為何要重新提起。

「沒有找到被拐的孩子這我也知道。但,這又怎麼了?負起這個責任讓他辭去騎士團的職務,然後威爾而海姆桑就對國家懷恨在心?」

「並非如此。——但是,再加上先代【劍聖】大人,白鯨討伐的【大征伐】。這是威爾海姆大人為了進行搜索任務而離開王都的期間發生的事」

尤裡烏斯公開出來的事實,讓昴再次腦袋一片空白。如同鑽入這份空白期間似的,曾經威爾海姆說過的話漸漸回憶起來。

威爾海姆說過。——他在妻子逝去之時,沒能陪伴在其身邊。

「由於事件的關系沒能見上夫人最後一面。所以,那個人會心生怨恨?」

「威爾海姆大人的真意不得而知。但是,搜索被終止,大征伐本身也以失敗告終後,威爾海姆大人辭去近衛騎士團職務之事是事實。在這之後,沒有馬可仕團長盡力重整的話,近衛騎士團就不可能再次重建起來吧」

「那之後的事我才不管!我在說的是威爾海姆桑的事。你怎麼想啊。那個人,會因為夫人的事產生怨恨,然後……」

怨恨周圍的一切,可能會對王國舉起反旗,被這麼懷疑嗎。

認為那個人,威爾海姆‧范‧阿斯特雷亞,是這種人嗎。

如此率直地看著自己的愛人,看到這個願意為此付出一切的男人,為何還會這麼認為。那眼神,背影,看到了還不明白嗎。

為什麼,昴喜歡的人們,總是被人毫無理由的偏見對待。

「那個人不是這樣的人,為什麼大家不明白啊……!」

抑制住自己的聲音,昴瞪著眼前站著的尤裡烏斯。從正面接受這眼神的尤裡烏斯的眼睛裡,不知為何似乎帶有羨慕的神情看著昴。

自己明白的。這憤怒對錯了人,也知道自己找錯了憤怒的對象。

尤裡烏斯所訴說的,終究只是客觀的內容。他自己絕沒有懷疑威爾海姆,沒有理解錯威爾海姆的內心。

因為,尤裡烏斯在一年前與白鯨的戰斗結束後慰問了威爾海姆。

因為他慰問了,十四年持續追逐終於完成心願的威爾海姆。

「……對不起。我太蠢了」

「不,你沒有錯。你是正確的。錯的是我。——把錯誤的事不加以修正放任置之的是我。」

低下視線,忍受不住的感情讓兩人閉起眼。

威爾海姆的本心受到質疑的土壤,還依然存在於此。然後這不是現在立刻能通過言語行動能改變的。

「萊因哈特也是這樣嗎?」

「他的情況,事情就更加不同。——萊因哈特曾有一段時期,對海因克爾大人言聽計從。遠超過因為是父子關系的程度呢」

從昴身上移開視線,尤裡烏斯似乎有點悔恨似的口吻說到。

但是,沒有詳細說明緣由,尤裡烏斯換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以萊因哈特自身獨立為契機,變得不再言聽計從。但僅僅如此還是給王國感到擔憂。會不會再變成原來的樣子。」

「……所以,為了不讓海因克爾給萊因哈特下腦子有問題的命令,王國就拚命討好海因克爾嗎?」

「或者說更糟糕。這雖然只是停留在傳言的程度上,但就告訴你吧。作為萊因哈特的朋友,在那場合下憤慨的你」

說完令人不安的前言,尤裡烏斯稍微留意了下周圍。在確認周圍有沒有側耳之人後,他轉過身面對昴。然後——,

「副團長,有與十五年前王族誘拐案有關的嫌疑」

「——!?」

「沒有確切證據。但是,抱有這樣的疑惑,數次被詢問過此事這點也是事實」

「這種事,有可能嗎。那個,和誘拐案有牽連什麼的」

「事情的真偽在這種時候毫無緊要。被如此懷疑的人物,有能任意操縱王國最高戰力的可能性。這可能性被視為問題所在」

【劍聖】的稱號擁有顯赫榮譽——但是,隨著實際狀況逐漸明了起來,對昴來說這並不代表榮譽,只能認為是詛咒一般的稱號。

「大致上來說,這些要都是真的,那製造出威爾海姆桑沒能與夫人見上最後一面原因的是,他們的兒子海因克爾咯」

「……還不僅如此。聽說當時,推薦早已放下劍退役的特蕾西亞大人參加大征伐的正是海因克爾大人」

「把自己的母親扔到魔獸的最前線去了嗎!?」

「這些作為當時的記錄有留存下來。副團長辭退大征伐,作為代替推薦特蕾西亞大人參戰」

理解到這些事實所顯示出的問題,昴只能徹底感到無語了。

海因克爾把自己的母親作為自己的替代品推上戰場。母親在這戰場上戰死,父親沒能見上她最後一面手握復仇之刃,自己把兒子的才能當做擋箭牌,沈溺於安寧墮落的每一天。

怎麼可能。能做出這種事的人怎麼可能實際存在。

不是想去肯定海因克爾的人性。居然存在做出如此厚顏無恥的行徑,還能泰然自若的人類,昴的倫理觀無法容許。

「……抱歉。像這樣的話,不該在你沒有心理准備的情況下告訴你的」

尤裡烏斯抑鬱的聲音向無話可說、說不出話的昴謝罪。

聽到這些的昴都如此難以置信。訴說著這些的他也不可能仍舊保持冷靜。可以說是不像時常保持理性的尤裡烏斯。

「……想知道這些的人是我。不是你的錯」

「這不是能贊許的態度。夾雜傳言和先入之見,卻像實際看到似的口吻講述,太不知輕重。作為騎士,這是必須感到羞愧的言行」

「但是,你有親眼見證吧?因為你是萊因哈特的朋友」

對著自我反省的尤裡烏斯,昴搖頭說到。

「雖然我不知道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和萊因哈特成為朋友的,但我明白你在擔心他。所以,會生氣也是理所應當的,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我也不覺得因為是別人家的事情就老老實實地退縮是正解」

懷疑這是他卑賤的好奇心什麼的,對知道尤裡烏斯的人來說這是不可能的事。

責備這份友情有何用。菜月‧昴知道尤裡烏斯‧尤克裡烏斯這個人。

「剛才也說過。沒有必要繼續拘泥於懂分寸知規矩的騎士做派吧。就是這樣喔。卸下盔甲,試著變成尤裡也不錯。也許有些事,像那懂得變通的樣子,能更好的處理」

尤裡是尤裡烏斯在協助魔女教討伐時自稱的假名。

立場上,雖然尤裡烏斯不能加入傭兵團,但他用優雅掩蓋迫不得已而自稱的假名。最終無論是誰,連他本人都忘記了的毫無用處的假名。但是那時的尤裡烏斯,並不像一個騎士。

「尤裡,嗎。還真是,喊出了個讓人懷念的名字啊」

「何止一時,簡直就是一瞬間就忘記了的設定吶。真是要佩服我自己能想起來」

「……不過,不要被騎士道所束縛,你還真是提出了個難題啊。我是被怎麼稱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像這樣,總是趾高氣昂最優秀什麼的,內心也好身體也好都頑固不化了不是嗎。泡澡的時候就脫掉盔甲,再一次穿上前先伸展運動一下啊」

昴當場彎腰,手掌反復伸向地面展示柔韌性。打算將這一年裡鍛煉出的柔軟性,自滿的展現出來。

「剛才那下就以為贏過我了的話,那只能對你的見識淺薄感到嘆息吶」

「嗚哦哦!?」

這麼說著,尤裡烏斯對著誇耀勝利的昴,雙腳前後岔開來了一個漂亮的一字馬。被他完全伸展開的長腿,臀部輕松緊貼地面的柔軟性驚呆了。

完全不讓昴輕易趕超的令人不快的男人。

「但,但是啊!琉璃勒的邊彈邊唱,我的價值可是不可動搖的喔!」

「雖然找不出因此獲勝有什麼意義,但是如果是愛好的程度我也有些演奏心得喲」

「哇!出現了,愛好!像你這樣的傢伙嘴裡說出愛好什麼的,就意味著超一流的意思我還是知道的哇!我,絕對不會和你組樂隊的!主唱位置會被搶走!」

「——原來如此」

在叫囂著的昴面前,尤裡烏斯縮回伸出的腿站起來。

他短促的吐息讓昴皺起眉,與他對上視線尤裡烏斯颯然的梳理劉海,浮現出像是勝利自滿的微笑抬頭仰天。

「作為尤裡抬頭所見的天空,沐浴的風,是這樣的感覺嗎」

「啊啊?」

「回想起來那時也是,天空的顏色和平時見到的不同。感覺能回憶起這些了呢」

「莫名其妙。裝模作樣的混蛋傢伙」

拋開沈浸其中的氛圍,昴在走廊邊撲通一聲坐下來。對昴的惡言露出苦笑,尤裡烏斯像是因耀眼的陽光眯起眼。

不愉快的談話氛圍,被這之外的氣氛硬是驅趕開。

當然,並不是談話的內容從記憶裡消失,不能否定內心還留有芥蒂。即使如此,還是能做到像是暫時忘記這些的合作。

——從遠處去看的話,這樣的兩人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朋友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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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2月 26, 2018 9:30 pm

第五章 『劇場型惡意』
1

結束和尤裡烏斯重要且無聊的對話的昴,帶著艾米莉亞和碧翠絲兩人,離開了【水之羽衣亭】。

「喂,昴。庭院裡和尤裡烏斯很要好的在聊些什麼?」

「和那傢伙關系好什麼的你就搞錯了,不過你覺得是在聊什麼?」

「下次,去哪裡玩?之類的?」

「學校的朋友!?」

很遺憾,並不是艾米莉亞所期待那樣的友好關系,即使昴和尤裡烏斯是同一個學校的校友關系,也會因為校內等級制度的關系無法成為友人。

所謂學校,是某種完成了的類似貴族社會,具有排他性的階級社會組織。

「這麼一想,在事實艱辛的意義上這裡和那裡都一樣吶」

「不用這麼保密的吧。告訴我也可以的吧」

「真的就只是互相視察敵情啦。還有就是閒聊些什麼的」

「這不就是朋友嗎?」

對著不可思議地歪過頭的艾米莉亞,昴也「欸」的歪過頭。

雖然感覺客觀來看確實像是朋友關系,但昴和尤裡烏斯應該絕對不會是這種關系的。不是朋友,而是更加令人不快的某種關系。雖然不清楚具體上是怎麼回事。

「嘛,不是朋友啦。只有這點肯定沒錯」

「真固執……」

「就是」

嘆著氣的碧翠絲同意到呆然表情的艾米莉亞。不知為何兩人像是意見想通的感覺,被排除在外的昴非常淒涼。

總之,就算把和尤裡烏斯友人關系等等的話題擱置一旁,和他談話的內容——阿斯特雷亞家的問題沒有告訴艾米莉亞感到內疚。雖然也有對隨意洩露他人家庭事情感到猶豫,但最重要的理由是這些情報知道了會成為負擔。

阿斯特雷亞家根深蒂固的問題,不是可以讓他人輕易觸碰的。

正是理解到這些,尤裡烏斯才只對昴講明事實。不會因這些事讓自己的主人煩惱,相信著昴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顧忌。

被尤裡烏斯如此評價,對此事實感覺真的有點反胃。

「那麼,昴。我很高興你請我去散步,但你有什麼企圖?」

這是,微笑著的艾米莉亞朝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不快感作斗爭的昴這麼說到。

一瞬,昴驚訝的翹起眉毛,馬上又聳聳肩矇混過去。

「喂喂,說的真難聽啦,艾米莉亞碳。才沒有什麼企圖。我只是單純的想在美麗的水之都親親我我散散步而已」

「呼—嗯,這麼回答啊?昴真是個執拗的倔強鬼。就算是我,現在的狀況下也不會相信這些天真的話」

面對鬧別扭似的撅起嘴的艾米莉亞,昴為難的表情手撐額頭。看過去的話,昴和艾米莉亞之間牽著兩人手的碧翠絲,對昴尋求幫助的視線一臉無視。——看來,是不會站在自己這邊了。

在這期間,艾米莉亞的視線也沒有柔和下來,昴輕易投降了。

「我知道了啦,舉白旗。艾米莉亞碳的surprise作戰這次就放棄了」

「surprise……就是說,又有什麼詭譎的事情讓人大吃一驚?」

「詭譎什麼的這年頭可聽不到了吶……啊,抱歉抱歉!」

老橋段,讓艾米莉亞生氣似的氣漲了臉,這次昴徹底繳械投降。在繼續下去之後會很可怕,昴抑制住遺憾的心情開始揭秘。

「真的不是企圖什麼的東西啦。現在,在朝街道正中央的公園走去,昨天在那裡碰到了正在唱歌的莉莉安娜喔」

「哇,真的嗎?那,莉莉安娜今天也在唱歌嗎」

「兩眼閃光真可愛呢。然後,雖然也有對莉莉安娜的歌很感興趣這點,但也想視察下敵情,為奧拓做援護射擊」

前去和奇力塔卡單獨交涉的奧拓,因昨天昴的事態產生隔閡與之為敵的對手,究竟被強迫去進行多麼艱苦的戰斗啊。

雖然這絕不是不信任奧拓的交涉能力。

「於此同等的,我相信他除了最後關頭以外都不會被幸運眷顧」

「就算這樣,再次依靠莉莉安娜也太可怕了啊。……嘛,畢竟關系到哥哥的事,昴瞄準機會的心情能理解」

昨天的失敗和偏愛莉莉安娜,即使是兩邊都有的碧翠絲,對為了帕克這一點,沒有異議。但是,對這意見,艾米莉亞面露難色,

「但是,為此變成像是利用莉莉安娜什麼的,總感覺……」

「我明白。我想艾米莉亞碳可能會這麼覺得。所以不是很想說出來,可是……」

「可是?」

「反而應該說清楚。……艾米莉亞今後也會在進行王選的時候變得和以得失來考慮各式各樣的人的想法、盤算什麼的不再無緣。當然,我希望艾米莉亞一直這麼正直」

對苦惱著的艾米莉亞,昴反之冷淡似地告知她這些。

坦率正直,艾米莉亞相信他人的善心的為人方式毫無疑問是美德。但是,若這是建立在無知之上所形成的美德的話,昴認為這和軟弱不是毫無區別嗎。

誠然,若這美德源於她的心身,縱使不再無知,其為人也不會被影響。——希望艾米莉亞不斷學習,變強,在此之上依然沒有改變。

這就是,發誓在今後也繼續待在艾米莉亞身邊的昴的願望。

「嘛,就算去掉這些打算,也有和莉莉安娜好好聊聊的約定。艾米莉亞碳和那傢伙搞好關系,完全不是什麼壞事啦」

對著還在繼續思慮的艾米莉亞,昴用輕佻看玩笑似的轉換語氣。聽到這些,艾米莉亞長著長睫毛的眼瞳吹了下去,輕輕吐息後,

「嗯,我知道了。我也,會好好考慮的。一直以來謝謝你,昴」

認真表情點頭的艾米莉亞,對她的話,昴「啊啊」的回應。

想要傳達的意思已經傳達到了,被這份確信感拯救了。與此同時,稍微萌生了點是否有點多餘的擔憂的後悔感。

「啊啊,感覺是不是說了些奇怪的話吶。果然,還是不要去見莉莉安娜,去約會?水龍的航游之類的,我覺得很浪漫」

「【航游】是什麼不太清楚,但坐龍船的話,昴不是會暈船嗎。我,不太想背著昴散步」

「而且公園已經近在咫尺。放棄,死心吧」

對不肯死心的昴,艾米莉亞和碧翠絲發出最後通牒。從正面漸漸能看到的是,這次沒有迷路來到的目的地,都市公園。

噴泉噴出水,陽光照射下四濺的水花閃耀出幻想般的光景正在展現出來。

然後今天不是在紀念碑,在這噴泉旁,一群觀光客集中在那。

「今天也一樣,獨奏會好像大好評的感覺,但是……」

聽眾狂熱的氣氛雖然籠罩著公園,但這印象和昨天大不相同。最主要的原因是,演奏和歌聲意外還能聽到打拍子的拍手聲。

「哇,好像很熱鬧呢」

「好像是這樣啊。和昨天不一樣,格外吵雜的樣子」

與昴產生了同樣的疑問,在高興著的艾米莉亞旁邊,碧翠絲感到十分疑惑。

今天早上的【魔法器】廣播雖然也是這樣,但莉莉安娜選曲風格和本人氣質相反,有很多安詳穩重的曲目。通過歌聲和音樂將聽眾引至其他的世界,使五感都為之入迷的魔技。

這份印象,與現在傳過來的樂曲有微妙的違和感。

像是原本該有的樣子裡,混入了什麼別的異物似的違和感。

「————」

打算確認這份違和感,回過神來昴已經加入到聽眾席了。

不論男女老幼,被【歌姬】的歌聲所吸引的人們處於狂熱漩渦之中。穿過這些人的隊列,昴牽著艾米莉亞和碧翠絲的手,往裡面,往裡面。

然後,前進到聽眾的最前排的瞬間,打拍子變成了雷鳴般的掌聲。

響徹著高亮、明朗聲音的琉璃勒的音色,這是歌曲到達尾聲的證據,也是宣告孕育出這份狂熱的音樂的結束。

之後,完成這些的【歌姬】滿臉笑容回頭看,

「非常棒的舞蹈!我,被你那非比尋常的步伐,驚訝地連眼珠子都不由得要飛出去了!」

「你才是,讓妾身頗感愉悅的歌聲和演奏。辛苦了。詩人的記憶讓妾身如此盡興,很久沒有過了」

這麼說到,嫣然微笑的紅色女性,和【歌姬】莉莉安娜互相隆重地交換握手。

眼前看到這光景,深深吐了口氣的昴腦袋裡閃過一句話。

——別過去,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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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Re:從零開始的異世界生活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2月 26, 2018 9:32 pm

2

「太感動了」「好厲害的舞蹈!」「下次也會再來的!」

如此,留下如同電影CM的評論,聽眾們朝著歌姬和舞者的組合揮手,解散了。這感動比昨天有過之而無不及。

對這些稱贊,莉莉安娜與歌姬稱號不相符的膨脹起小鼻子一臉滿足。意外的是,在一旁扇著扇子的普莉希拉也心情大悅地露出微笑。

「還以為普莉希拉是不在乎他人評價的類型……」

「哦呀哦呀哦呀呀!?在那邊的是菜月大人和艾米莉亞大人,還有幼女大人嗎!?」

正當目送走最後的聽眾時,莉莉安娜注意到留在公園裡的最後三人昴他們的存在,雙馬尾甩動起來。這是什麼原理。

就這樣,飛奔過來的莉莉安娜,對她的話碧翠絲皺起眉,

「有聽到幼女大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昴,說明一下」

「讓說這話的本人給你說明啊。好啦,給你糖吃乖一點」

「這種東西,舔舔……別糊弄過去,舔舔……」

品嘗著糖球的碧翠絲就這樣放到一邊,昴面向眼前咕嚕咕嚕雙馬尾來回轉動的莉莉安娜,雙手抓住雙馬尾。「咕欸!」莉莉安娜大叫出來。但是,這樣轉動就停止了。

「昨天太過匆忙約定也沒完成,但今天也來這裡了,真是幫大忙了。話說,那個嗎。你每天,都會在奇力塔卡工作的時候被趕出來嗎」

「這是什麼說法!沒有這回事喲。雖然確實,奇力塔卡桑在工作日中會誠心誠意地說,希望你在外面分撒幸福」

「這是被委婉地趕出來的方式吶」

雖然奇力塔卡有他自己為人上的問題,但這些事上還是有所區分的吧。商談場合上有莉莉安娜在的話,談妥的事也會談不下去。這是硬道理。

然後,雖然被委婉地趕出來搞獨奏會是挺好——,

「——從剛才開始是怎麼回事,你們。盯著妾身看,太大不敬了」

挺起不存在的胸部,捏著不存在的鬍子的莉莉安娜。在她一旁炫耀著豐滿胸部似的抱起手腕的普莉希拉,藐視昴一般的哼聲。

「對妾身的舞姿看出神雖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但依然用那粗鄙的眼神朝向這邊可不能容忍。縱使迷戀於妾身的美色,被允許的也只有問一問餘香」

「才沒有看你的舞蹈,也沒有這麼變態的性癖。我喜歡像艾米莉亞碳這樣清秀可愛的。就算像你這樣太有魅力的,反而是會讓我興致大減的類型」

「比起妾身,居然選擇寒磣的半魔,還真是悲哀的男人喲。不過,妾身也不是氣量狹小到不容許這個世上有喜歡吃些粗鄙之食的性質存在。更何況,不知真正之美也是無可奈何之事。終有一天,這狹隘的世界會由妾身親手來拓寬」

價值觀上的不同,把昴抵抗普莉希拉哲學的氣力都給漸漸奪去。對世界的真理在自己身上的普莉希拉,昴常識性的意見根本沒有意義。

「但是,跳舞的人是普莉希拉呢。感覺好意外」

「盡管去後悔沒有看到吧。對妾身而言,毫無興致的話便不會跳舞。然後這次是稀世罕見的機會。這名藝人的歌曲正有讓妾身舞動的價值吶」

「不會吧,你也對莉莉安娜贊不絕口嗎」

昴也承認莉莉安娜的歌聲很棒,但特別是對女性群體尤其厲害。聽過歌聲的女性都會變成莉莉安娜那一方的人。目前為止,這是百分之百的事。

事實上連普莉希拉都淪陷的話,所到之處無人匹敵吧。

「但是但是,普莉希拉大人和艾米莉亞大人,現在大熱門話題的王選候補大人們都來到這裡什麼的,莉莉安娜感謝感激感淚」

處在對立候補對峙的氣氛下,還能不受影響我行我素的莉莉安娜太強了。

不過她也還是明白艾米莉亞和普莉希拉之間微妙的關系的吧。特別遲鈍的發言也肯定是有意為之的。

「咯嘿嘿,我的歌聲有這麼厲害嗎?真是的真是的,好害羞咳—!」

「哦不,這是本性吶」

看到得意忘形花痴狀態的莉莉安娜,昴為自己的多慮大失所望。在這之後突然,昴留意到普莉希拉沒有帶隨從自己一人在此。

「你,就自己一個人?阿爾、混蛋傢伙和可愛執事君呢?」

「舒爾特讓他出去閒逛就迷路了。雖然拚命努力這點很可愛,但也就如此吶。阿爾在旁邊的話太牢騷了就置之不理了。關於混蛋傢伙,那不知道」

「混蛋傢伙還是共同語言能溝通明白啊……」

昴對意外正經的應答感到驚訝。順便,對加入自己陣營的海因克爾如此態度之差,也是同樣感到吃驚。

雖然是理所應當被這麼對待的人物,但那又是為什麼,讓他加入自己這邊的。

「反正也是因為覺得有趣什麼的對吧」

「理由什麼的都是小事喲。況且本來就是他自己來推銷自己的,只是迎接了他而已。在能對游樂派上用場時就用,一旦沒有價值了就把他扔出去。這點還是有自知的」

「不,怎麼說吶……不就是因為沒搞清楚,才被你打倒在地的嗎?」

何止如此,阿爾沒有阻止的話可能就格殺勿論了。不過大概在變成那樣之前萊因哈特就會出面阻止。

「話說,我也被你踢碎過下巴啊」

一年前,在以王國為起點的輪回中,昴有一次惹怒普莉希拉,臉被她一角踢飛。被她一腳踢成瀕死狀態的記憶復蘇過來。

想起這些,在那大廳裡看到的壓倒性戰鬥力也合乎情理了。

「所以,就丟下阿爾他們一個人出來散步了嗎?一個人不危險嗎?」

「少了三個勤務兵,妾身會有何危險。那些人在也就只有能注意背後這種優點而已」

「那麼,在這裡和莉莉安娜跳舞是偶然咯?」

對於艾米莉亞的疑問,普莉希拉「呼嗯」發出鼻音抱起胳膊。

「與無聊的王都不同,這個都市的景觀能慰藉妾身的無聊。像這樣欣賞著水流時,這藝人的歌聲傳入耳中了喲」

「哎呀—,突然亂入進來跳舞的時候還想該怎麼辦才好。偶爾會有呢,因為我的歌聲情緒高漲起來的人。雖然大多的場合是用歌聲壓倒對方希望他退回去」

「你,還真的一點不像【歌姬】呢……」

用歌聲擊退亂入者什麼的太搖滾了。

而且,冒昧地跳舞參戰的普莉希拉的行動也讓人目瞪口呆。因此將聽眾俘獲心神的舞蹈,看來是展現了高超的舞技吧。

「忽視妾身,將人心吸引至如此程度也太擅作主張了。但是,你的歌聲有如此的價值。如何?不如,在妾身身旁做一名歌女侍奉?」

「非常感謝!多麼光榮的評價,我也感到甚是自豪!但!但是!請容我拒絕」

出乎意料地,普莉希拉看來非常中意莉莉安娜發出的邀請。被莉莉安娜帶著笑臉,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瞬間,刺痛肌膚的氛圍吞噬公園,昴不由得身體僵直。

莉莉安娜剛才,做出了非常大膽豪快的決斷。她一點也沒有理解到普莉希拉的性情、可以稱之為冷庫的剎那的威脅。沒有看懂氣氛。

「謔,拒絕嗎。為何,拒絕妾身的邀請?」

果然如此,普莉希拉回應的聲調變低了,紅瞳逐漸冰冷起來。

惡寒,刀刃輕撫脖頸的感覺,連當事人都不是的昴都能感受到的壓迫感。

僅僅一句話就可能取走性命的狀況下,莉莉安娜撫摸著手上的樂器。

「我是莉莉安娜,是名吟遊詩人。雖然現在像這樣被請求留在都市,但總有一天會隨風飄蕩再次恢復流浪旅人之身。不被土地束縛,不被人束縛,這就是我的職業,早已決定好的生存方式」

「所以說不接受妾身的邀請」

「母親,母親的母親,母親的母親的母親也好,我的一族都是這麼過來的。我們不留下有形之物,只將歌聲留存於他人內心的一族。就像不能將風圍住一樣,歌聲也任誰都無法阻擋」

高舉樂器,莉莉安娜驕傲的敘述沒有一絲迷茫。

此處沒有她習以為常的阿諛奉承,也沒有蔑視世俗般的開玩笑神色,也沒有觸動他人神經似的冒犯的氛圍。

只是,吟遊詩人——用歌聲將故事傳述於後世,有作為這種生物的自豪感。

「————」

聽了莉莉安娜的回答,普莉希拉仍舊抱著胳膊,閉起一隻眼。然後睜著的那隻眼瞳,灼熱的火焰依然熊熊燃燒的眼神筆直地盯著莉莉安娜。

看到莉莉安娜目光裡沒有絲毫動搖的表情,普莉希拉忽然漏出吐息,

「——很好。這份信義,甚是不錯。請原諒,不知趣的人是妾身」

「不不,沒這回事。我才是,非常抱歉」

對著露出微笑的普莉希拉,莉莉安娜理所當然似的挺起胸。

這兩人的對話,昴只感到啞然。萬萬沒想到,普莉希拉會接受自己的意見被拒絕。

「怎麼了,凡人。你那令人不快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除了驚訝還能看出什麼其他的表情啊。我還以為,你會把拒絕了的莉莉安娜一刀兩斷,在害怕呢……」

「真是愚蠢至極的憂慮吶」

雖然普莉希拉不屑的這麼說到,但怎麼能認為這是她的本意。

直到聽到莉莉安娜的回答前,普莉希拉應該毫無疑問將殺意擺上了天秤。莉莉安娜能得救,難道不只是碰巧天秤沒有往不好的方向傾斜嗎。

「不過,我可能也覺得有點意外。因為我還以為普莉希拉是,想要的東西都會想握在手裡的人什麼的」

這時,昴憋住沒有去踩的地雷,沒想到艾米莉亞堂堂正正地踩了上去。

普莉希拉對著這艾米莉亞直截了當的印象,不高興地露出嘆息。

「說什麼蠢話,區區半魔。用你那暗淡朦朧的雙眼,瞭解妾身什麼了似的說明。無禮、侮辱也該有點限度吧」

「真是會逞口舌只能的小姑娘啊。有空以非議他人無法改變的出身為樂,不如反省下自己的言行更有意義」

「碧翠絲……」

面對普莉希拉不留情的言辭,碧翠絲握住一臉困擾的艾米莉亞的手。代替艾米莉亞,反論自己的碧翠絲,普莉希拉露出剛注意到的表情。

「童女還真敢說吶。先說清楚,妾身是否予以寬容與年齡無關。別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年幼為由可以被饒恕自己的無禮」

「多餘的瞎操心。告訴你,小姑娘。你才是,不要以為貝蒂只是外表上可愛的貝蒂」

瞬間,嗶哩嗶哩的敵愾心在碧翠絲和普利西來之間綻開。

身穿禮服的兩名少女,但是她們的相性卻是最糟糕的。當然,昴是站在碧翠絲這一邊的,況且本來,王選候補者之間就是有互相仇視的問題關系。

「碧翠絲,我沒關系的」

「別阻止。被那麼對待,才不能安安靜靜忽視掉吧」

碧翠絲向擔心問題鬧大、打算阻止的艾米莉亞極力爭辯。對她的論調,艾米莉亞大吃一驚的表情。而且,昴也是一樣。

碧翠絲生氣的理由並不是對普莉希拉的態度無法容忍。而是因為艾米莉亞被輕視了。對自己的罵聲擱置在後,她正在對艾米莉亞被輕視感到憤怒。

對此,昴不用說,對艾米莉亞來說也是感慨頗深的事。

「碧翠絲,真的沒關系。非常,謝謝你」

艾米莉亞用沒被握著的手溫柔地撫摸碧翠絲的頭。這動作讓碧翠絲露出一瞬間快要哭了的表情,只讓昴他們看見了。

只是,這真的只是一剎那的事。碧翠絲立刻回到原來的表情瞪向普莉希拉,

「看在艾米莉亞的份上饒了你。就好好感謝吧」

「那是你才對吧。好好感謝自己那可愛的容姿」

碧翠絲收回氣勢洶洶的戰意,普莉希拉也相應的壓住鬼氣。

說實話,感覺普莉希拉最後的台詞是在誇贊碧翠絲的容貌。

主要是因為可愛所以放過了,這麼解釋可以嗎。普莉希拉的想法簡直是謎。

「你還真是個讓人搞不懂的女人吶……」

「當然的。想要隨意地理解女人,尤其是妾身,太傲慢了」

「是我不好嗎……?明明本來就是以你想要莉莉安娜為開端的」

結果,普莉希拉允許莉莉安娜不被握在自己手裡的真意也還不清楚。

像是看出昴的疑問,普莉希拉用扇子遮住嘴邊說,

「這世間萬物都是妾身的東西喲。那麼沒有必要將美麗的事物、高雅的事物、有價值的一切都握在手中鑑賞的必要。這些事物只需要在那保持原有的樣子存在便可」

「————」

「若這世間一切都是妾身的庭院,鳴叫的小鳥在哪裡歌唱都不是問題。關入鳥籠,庸俗,從外敵手中保護,庸俗,全都是繁瑣之事」

這是,普莉希拉初次簡單說明將自己的美學傳達過來的瞬間。

不讓他人靠近,壓倒性的孤高思想,這份規格讓昴失去言語。

並不是不理解意思、道理。只是,看待事物的立場有著根本上的差異。

這差異,亦或是說巨大程度,甚至讓昴感到恐懼。但是與此同時,這名為恐懼的感情,也有對壓倒性存在的敬佩憧憬之情。

阿爾會跟隨普莉希拉,也許這就是理由。

「啊,啊,啊!這裡還請!乘各位大人都冷靜下來的時候,兼和睦下氣氛,由我來獻歌一曲吧!不對!別說一曲,兩首三首都可以」

猶如打破至今未的氣氛一般,莉莉安娜突然這麼提議。

她速彈起琉璃勒的琴絃,當全員熱情的視線集中過來時轉起圈來,

「只有這次普莉希拉大人請不要上來跳舞好好享受!艾米莉亞大人也是,先前是在歌曲結束的時候才來的樣子!這次一定,好好慶祝下再會的喜悅,我莉莉安娜天賦異稟的歌聲,在街道上大賺一筆小錢的事實,請好好看看吧」

「謔哦」

「哇,真的嗎?」

「可是一點也不輝煌的成果,你這樣就滿足了嗎?」

先不論莉莉安娜的主張,她的歌聲是製造出調和在場氣氛的唯一關鍵,這點是事實。

現在,艾米莉亞和普莉希拉雖然有些微妙的距離感但仍相鄰而站,做好傾聽莉莉安娜的演奏的准備。這時,站在這種立場上的莉莉安娜朝昴輕輕招手。

然後,對著靠近過來的昴悄悄小聲說道,

「難道說,艾米莉亞大人和普莉希拉大人關系不是太好?」

「什麼難不難到的,知道兩個人所處立場的話這不是當然的嗎。順帶一提,和普莉希拉相性比較好的角色基本不存在,所以和艾米莉亞碳是那個樣子喔」

「這可是一件大事!」

莉莉安娜大吃一驚,她的頭發宛如警戒起來的狗尾巴一樣劇烈跳動。還連接著神經不成嗎。想要抓過來擺弄一下。

「那麼那麼,我就在這裡奮力相助,帶領兩位進入歌的世界!啊,剛才說奮力相助的時候有沒有想像下流的事情?這可不行喲,不檢點吶」 (奮力相助,這裡日語裡直譯可以是脫掉一層- -)

「很累了啦,可以請不要一句台詞裡就讓人同時感到佩服和鄙視嗎?」

對於發揮出像是能為他人著想的狂人樣子的莉莉安娜,昴一邊感到敬佩一邊嘆氣。

她的目的,將惡劣的氛圍一掃而空的唱歌提議能理解。實際上,若是莉莉安娜的歌聲,關於不是不可能這一點實在感到可憎。

「在唱完之後暢談一番,菜月大人為此,去准備些小點心什麼的如何?准備好些甜點什麼的,不覺得一定會興致勃勃地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嗎?」

「不覺得」

「在唱完之後暢談一番,菜月大人為此,去准備些小點心什麼的如何?准備好些甜點什麼的,不覺得一定會興致勃勃地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嗎?」

「這是什麼,不說【好的】就無法進行下去的鬧劇選擇?」

被情緒、台詞、一言一語都一模一樣的莉莉安娜的強硬態度弄的,昴也只好死心,選擇回答【好的】。雖然莉莉安娜表情明朗起來,但意外地,這是個不錯的提議。

氣氛變好的話,也許能和莉莉安娜還有普莉希拉好好對談。

「所以,我就在莉莉安娜唱歌期間去買些飲料。艾米莉亞碳不要吵架,安分地等我喔」

「我才不是想和普莉希拉吵架呢。不要擔心也沒事的」

艾米莉亞露出爽朗的笑容回答以防萬一提醒一聲的昴。當然,即使她不會去找事,普莉希拉來找麻煩的可能性不是沒有。

「小貝蒂,有什麼是的話艾米莉亞碳就拜託你咯」

「我知道。下次再敢說點什麼,就把她燒成焦炭」

「你也不要去吵架喔?」

拜託好比艾米莉亞更血氣方剛的碧翠絲,昴打算暫時先離開公園。這是,在離開之前——,

「普莉希拉,你有什麼不吃的東西嗎?」

「真意外吶。像你這樣的凡人竟有關照他人的機能存在。嘛也好。既然要向妾身獻上物品,就准備好相應的東西。若是獻上無趣之物,這伸出的手掌上放的就是你自己的人頭了」

「又不是猜拳輸了當跑腿的,可沒道理被這麼說啊!」

昴心想如果有賣什麼挑戰性的珍稀美食,就打算把這個進獻給她。

普莉希拉則是對昴的回答皺起眉,

「猜拳……猜拳?」

如此歪起頭疑惑著。

不只是忘記了昴的事,也許連猜拳的存在也忘記了。該說什麼好,各種意義上都是浪費感情的女人。

「昴,一路小心呢」

「要是有什麼就立刻呼叫貝蒂喔」

被艾米莉亞和碧翠絲兩人目送,昴揮揮手開始離開了。

莉莉安娜打算使眼色,但兩眼都閉上了這事就先不告訴她了。

「哦……」

在這之後不一會兒,臨近公園入口處時,能聽到琉璃勒的旋律。

一邊聽著從背後傳來的音樂,昴加快腳步,往商店街的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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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2月 26, 2018 9:34 pm

3

——然後,在昴從公園出發十分鐘後。

「我還真是沒用吶」

結束購物離開店鋪,昴看著紙袋中的物品感到沮喪。

以准備點心為名出來跑腿的昴,隨便找到家店就早早結束了購物。雖然中途,有被普利斯特拉名產【基納凍】這種珍奇的事物吸引,可是沒有勇氣買給普莉希拉。

害怕雙方陣營關系惡化,這麼說的話聽上去不錯,但只是單純的太沒用了而已。

「但是,和鰻魚凍好像吶……沒有品嘗下的勇氣的自己,真丟人但也喜歡這樣的自己」

一邊說著自己復雜的樣子,昴一邊小跑著走向回公園的路。

幸好,離開的時間差不多在十分鐘左右,從有契約關系的碧翠絲那,沒有傳來公園有產生什麼異變的感覺。獨奏會還在安然進行中吧。

即使知道是這樣,也想早點趕回去這是所謂的男子氣概。但是——,

「哎呀,不好意思」

加緊腳步使得轉彎過度,剛出廣場就差點要撞上某人。雖說慌張避開了,可是對著馬上道歉了的昴,「啊?」對方發出粗暴的聲音,

「喂喂,小兄弟,這是道歉的態度嗎?應該更有點誠意……嗚欸!」

粗魯態度的男人,找茬到一半注意到昴後僵住了。同時,昴也對僵住的男人的身份楞住了。

「什麼啊,珍嗎。你在菲魯特手下幹活也還冒充小流氓的嗎?」

「煩死了!所以說才不是珍啊!為什麼你這傢伙會在這裡啊!」

這麼口噴唾沫說話的是,昨天也徹底發揮出小混混本性的拉珍斯。雖然根據菲魯特的話說有事吩咐他去做,在都市採取其他行動。

「頓和漢沒在一起嗎?獨自一人還真少見」

「少見個屁,你個混蛋又知道我什麼了啊。我們沒有到能感覺到罕見的關系吧。煩死了煩死了,滾一邊去」

「別這麼冷淡。生死之交的關系不是嗎」

「我可從沒記得!?」

對於過分親暱靠近自己的昴,拉珍斯透露出相當厭煩的表情。

就算對昴來說,對他產生如此的親近感也甚是不可思議。大概,昴自己內在的凡人探測儀,發現頓珍漢也是凡人同類了吧。

這個世界,相遇的人都是些厲害的人物,所以有時看到他們就會鬆口氣。

——明明是曾經殺死過自己一次的人,膽子卻變大了。

「總之!別靠過來啊!我現在,在工作中!」

「沒工作盡給人添麻煩的你在工作什麼的……人家好高興喲」

「你誰啊!!」

對著裝作要哭表情的昴咂舌,拉珍斯甩開昴消失在人群中。昴反省不知為何會對這冷淡的反應感到安心的自己。

最近,不管去哪大多都受到與頭銜相符的待遇,不偶爾像這樣實際感受下自己的器量,會擔心自己不小心在哪裡誤會自己的器量很大。

當然,因為真的給拉珍斯添麻煩了,所以考慮著想要在下次有機會道個歉。

「嗯嗯?」

這時,背對拉珍斯消失的方向,打算邁出步伐的昴停下了腳步。

——不,停下的人不光是昴。視野裡,廣場上的眾人們都停下了腳步。

「搞什麼啊,無論哪個傢伙都!在看些什麼啊!」

這麼說著,拉珍斯從停下腳步的人群裡擠了出來。如同焦躁的他所說的一樣,停下來的人們都,往頭上——抬頭看著高聳的建築物。

——那是矗立在廣場深處,街道中也是格外顯眼的尖塔。

塔上鑲嵌著魔刻結晶,是類似於鐘樓作用的【時刻塔】。

大型街道和都市都會有的時刻塔,在這普利斯特拉中存在著數座。這座時刻塔也不過是都市內數座時刻塔的其中之一。

然而這也只是到現在,這個瞬間為止。

「——正在歡談中的各位、急忙趕路的諸位,非常抱歉,驚擾到你們」

時刻塔的上層,有個人影走出被打開的窗戶來到外面,站在危險的邊緣處。

這個人物一身奇妙的打扮吸引住群眾的視線到自己身上,沐浴著這些視線讓她發出極為感動似的顫抖聲。

「只需片刻,像這樣借用各位一點時間。謝謝」

盡管表示謝罪和感謝,然而比起謝意更有種優先自己想法的自我為中心的聲音。

這聲音翻轉、破裂,伴隨著直接抓撓所聽之人內心般的不快感。

如此這般的負面感受,可能多半是此人奇怪外表的影響吧。

——此人是頭部包裹著雜亂的繃帶,閃耀的左眼睥睨著世界的怪人。

鬆散地穿著黑色長袍,纖細是手腕上纏繞著扁平的鎖鏈,盡管鎖鏈前段的鉤爪蕩在地板上摩擦,依然在踏上匆匆忙忙地左右踏步。

對著無法從她的奇態上移開視線的群眾,露出笑容——大概是像,讓人以為她浮現出笑容似的,繃帶遮住的嘴邊淒慘地扭曲起來,

「非常感謝,對不起呢。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憤怒】擔當」

說出令人恐懼的頭銜,怪人報上姓名。

其名為——

「——名為西裡烏斯‧羅曼尼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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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2月 26, 2018 9:37 pm

4

像是過分親近、畢恭畢敬似的,充滿矛盾的聲音。

因為繃帶人,怪人所訴說的內容,抬頭仰望尖塔的人們都說不出話來。

這不僅是因為怪人的外表讓人失去現實感,更多是因為聽到比前者更為不現實的內容,大腦在抗拒去理解。

只是,無論哪一個原因都不過是次要理由。有更加,根本性的理由。

——在威脅到自己性命的外地面前,到底有誰能做到從她身上移開視線。

「誒,啊?」

「剛才,那人,說了什麼?」

「開玩笑的吧?魔女教什麼的,怎麼會……」

因為事先到來的動搖慢了一拍,理解和混亂逐漸在人群裡開始擴散開來。

但是,在場的人裡沒有一人能立刻採取最妥善的應對。無論是誰都在懷疑自己所聽到的內容,都是在想著與周圍的人們分擔各自的不理解。

「剛才,那傢伙說了些什麼!?聽到了嗎!」

然後注意到昴而拋過來的拉珍斯也是一樣。

穿過人群,拉珍斯一邊在意著上方,一邊靠近昴。但是,盡管昴站在人群之外的位置上,果然也無法從怪人身上移開視線。

現在,如果移開視線會發生無法挽回的事。對方的身份什麼的,沒有必要懷疑。

——那是,和培提其烏斯是相同種類的惡意。

「而且,還自稱羅曼尼康帝……?」

繃帶怪人報上的姓——羅曼尼康帝,與培提奇烏斯一樣。

當然,邪精靈培提奇烏斯不可能有同一家名的血親存在——。

「不會大罪司教全員都是同一個家名吧」

代代大罪司教輩出的魔女教名門,羅曼尼康帝一族。對這潦草扭曲的設定的惡臭,昴感覺到一股臭不可聞的醜惡感。

若不像這樣考慮些沒意義的事情,昴很可能會不小心爆發出來。

大罪司教在這裡。雖然和不停追尋著的【暴食】不同,但在這裡的是大罪司教。

「——抓住她,讓她把所有的事都吐出來」

通往【暴食】的線索,無論如何都要撬開來。

當機立斷,昴讓立刻燃燒起來的內心表層冷靜下來。同時,意識集中到內心與碧翠絲的聯繫上。呼喊她的話,就能向碧翠絲傳達昴的異變。

這就是契約者和契約精靈之間相互聯系,互相締結的強固羈絆。

抓住體內深處存在著的聯系,然後一口氣拉過來——,

「——好了,到此為止!」

「——呲!?」

但是,對碧翠絲的呼喊,因為突然炸裂的冷淡的爆破一下子消失了。

那是繃帶怪人用力拍手的聲音。簡直像是讓人誤以為傳遍都市般劇烈的聲音,爆發般的席捲廣場,讓昴屏住呼吸。

俯視因驚愕而僵直的人群,怪人用露出的眼睛狠狠地環視一圈,

「到各位都安靜下來為止,竟然花了二十二秒。但是,謝謝你們安靜下來,對不起呢。我非常高興。然後……」

邊夾雜著諷刺邊道謝,怪人——西裡烏斯保持雙手合攏搖動身體。盡管很高興的樣子,但兩隻手腕上垂下來的粗魯的鎖鏈,繼續背叛著其給人的印象。鉤爪摩擦著尖塔上的地板、牆壁,不和諧音讓人極為不快。

「那邊的你還有你,然後是那邊的小哥們。對不起呢,別這麼生氣。打擾到各位的寶貴時間,我打從心底感到抱歉。所以,對不起呢,謝謝」

「開……」

忸怩作態,西裡烏斯真摯地訴求似的這麼說明。

瞬間打消昴打算說出口的「開什麼玩笑」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方才西裡烏斯說「別生氣」時指的人裡包括昴。

一眼望去,被西裡烏斯指著的其他三人——大概都是對自己實力有些自信的人吧。腰間佩劍的獸人和戴眼罩的女性,再加上拉珍斯臉色青白。

這是不折不扣的警告。看出敵意,然後事先進行警告。

一邊感覺額頭冒汗,昴一邊後悔陷入了僵局。

被魔女教取得先手的失策不可估量。周圍,西裡烏斯視線裡的廣場上,包括昴在內聚集著不低於三十人的人數。

如果魯莽行動,被害情況會以秒為單位加速。

西裡烏斯所指明到的人都理解到這些,被封住了行動。只有拉珍斯一人一臉BUK刈,露出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

大概,拉珍斯有鬼牌。——叫來萊因哈特的鬼牌。

假設來得及這麼做,無論什麼樣的敵人都敵不過萊因哈特。確實能一掃局勢。——但是,在他到達前所付出的犧牲,是無法挽回的。

如果不惜犧牲,那是能排除掉西裡烏斯。即使能排除掉她,也不能這麼做。

「好的,謝謝。看來各位都稍微冷靜下來點了呢。你們的不安我明白。對魔女教這稱呼,沒有什麼好印象吧。所以我對此也沒有什麼好多說的。只是,今天無論如何都有事想要確認一下,只是像這樣借用下各位一點點時間。」

「有事想要確認……?」

「對不起呢,請不要吵吵嚷嚷。不一次性向各位說清楚的話,我腦袋不是太好會很困擾的。會覺得很悲傷的。這樣不太好對吧?有什麼問題的話,請告訴我?我為了大家的話,意外地說不管什麼事都可以告訴我喔?」

無論如何就是要假裝很親密的樣子,某些理性的發言反而覺得陰森可怕。

左眼和嘴唇,除此之外都用繃帶包裹隱藏起來的時尚,即使裝作正常人,也只會讓人理所當然的感到厭惡。任誰都是這麼覺得的吧,由於這份警戒無法行動的話——,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讓我提個問題可以嗎」

誰都不率先舉手的氣氛,敢於在這之中舉起手來的是菜月‧昴。

盡管感覺到吃驚的氣息以自己為中心擴散開來,昴仍然不將視線從上方站著的西裡烏斯身上移開。俯視昴,西裡烏斯睜大了蘭紫色的眼睛,

「可以可以!請說清說,那邊的那位,謝謝。明明剛才那麼生氣,現在卻變得願意和我說什麼的。我很高興。無論什麼都可以問」

「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事,但有女孩子在等我啊。而且還是四個女孩子。所以,我希望你能盡快把事情辦完解放我們」

「哎呀!這可不好,對不起呢。但是,真不能小看你呢,小哥。讓四個女孩子陪你什麼的,真是糟糕的人。一定會讓女孩子們困擾悲傷痛苦哭泣的不是嗎?這可不行不能這麼做絕對不能允許」

「喂,喂?」

說著說著,西裡烏斯高漲起來的語調慢慢變輕,視線的樣子開始不穩定起來。但是,昴困惑的聲音讓怪人突然回過神來,

「不好不好,變得感情用事了。對不起呢。一直有注意不變成這樣,不知不覺,容易興奮起來。謝謝你的擔心」

「……不,沒事。冷靜點。能溫和地交談下去就太感謝了」

「讓你操心了對不起呢,謝謝。但是,沒關系的。我在魔女教裡,是以穩健派出名的喔。其他人都是些稍微有點問題的人,非常抱歉呢」

昴對比想像的還能正常對話的西裡烏斯感到驚嘆。

懂得變通的言談,自始至終都是優先對話的態度,她的登場和頭銜帶來的沖擊雖然突然消失了,但矗立在塔上的西裡烏斯是名女性。

表明魔女教所屬的黑色長袍之下,同纏在臉上的繃帶一樣白的布料忽隱忽現,大概全身上下都用繃帶覆蓋著吧。即使如此,能確認到高挑細長的身體以及胸口的隆起等,包括她說話的口氣的的確確像個女性。

「————」

實際上,就算拋開性別,根據西裡烏斯的言行,暫時沒有危險性。

雖然最初昴也抱有十分地警戒,但能正常溝通這點,比起普莉希拉更像個正經人。周圍人的表情也漸漸失去最初的緊張感,現在比起不安和恐怖,大部分人更傾向於對西裡烏斯言語真意的興趣。

面對大罪司教應該抱有憎惡之情的昴也不例外。

「謝謝,對不起呢。真的,沒有想要嚇到各位的。但是,越過這層障礙,現在,願意傾聽我的話,我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既沒有認可也沒有原諒。但是,暫且先聽一聽。在這之後再看」

「是呢。那麼,進入正題吧。我,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搖晃身體,摩擦著手臂上的鎖鏈,刺耳的摩擦聲抓撓大氣。

仔細看的話,她的身姿與其說是讓人害怕更像是有種滑稽的感覺。考慮到小丑和藝人之類的話,莉莉安娜和這種人相距不遠不是嗎。

昴喜笑顏開,心中提煉好的警戒要塞慢慢崩塌。

也感覺不到呼叫碧翠絲的必要性。聽一聽西裡烏斯的話,然後希望她就此退散。

——溫和妥當的。沒有任何事發生,這樣就好不是嗎。

「那麼,究竟想問什麼呢?」

「對啊對啊,請快點說啊!」

「是啊是啊。不快點的話,上班要遲到了啊。」

當昴催促後,周圍的人們也趕熱鬧似的發出聲音。

最後的男性指了指西裡烏斯頭上的魔刻結晶說完後,一下子笑了出來。擴散開來的笑聲中,昴也不由得露出笑容。

「對不起呢,對不起呢。真的非常抱歉呢。我明白你們很忙。很快就說完,所以稍微再陪我一會」

「所以說,快點說啊—!」

「好!那麼,我說了。那個,我有事想要確認。直白的說就是……關於【愛】的事。哇,好難為情」

雖然由於繃帶的關系不清楚臉色變成什麼樣了,但西裡烏斯手遮住臉掩蓋羞恥心。對她的舉動,昴不由得笑了。周圍也發出嗤笑聲,這氛圍蔓延開來,西裡烏斯更加感到羞恥渾身顫抖。

「哇,有想到會被笑話,可和想像中的反應相同被這麼笑話,沒臉見人了。但是,謝謝你們聽我說。謝謝,順便,我有個請求」

「對不起呢。關於我的【愛】的確認工作,能請各位陪我一會兒嗎?」

扭扭捏捏的,西裡烏斯摩擦著雙手的鎖鏈提出請求。

多麼惹人憐愛的樣子,「什麼嘛就這事嗎」如此的氛圍在群眾之間飄蕩。實際上,昴也沒有什麼反對意見。看到使人欣慰景象的心情率直點頭到。

於是,西裡烏斯兩眼放光拍了下手。

「真的嗎!謝謝,謝謝,對不起呢。果然世界是溫柔的。充滿愛和溫柔。每當實際感受到這些,我就想表達感謝。可以做到互相原諒、互相謙讓。所以我不斷重復著【謝謝】【對不起】」

「知道了知道了!西裡烏斯,那接下來要怎麼做—?」

「啊啊,對不起呢!」

一隻眼帶著眼罩的女劍士對著感激樣子的西裡烏斯大聲哄笑。聽到如同十幾年來的友人、女校同級生一般的親切聲音,西裡烏斯和女性相視而笑。

接著西裡烏斯像是終於想起來似的,走近自己走出來的刻限塔的窗口邊,將手伸進建築物中。

然後——,

「對不起呢一直讓你等著。來,到這邊來」

「~~~~~~~~~~~!」

溫柔體貼地呼喊,西裡烏斯從窗口裡拉出了什麼。

那是在西裡烏斯手腕中亂動,邊扭擰著身子邊大聲叫喚的幼小人影——被鎖鏈綁住全身,還很年幼的男孩子。

十歲左右的那名少年,從腳到肩膀都被鎖鏈拘束,口中咬著鎖鏈滴著血。脖子以上自由的部分拚命扭動,流著淚在懇請著什麼。

「拘束著你對不起呢。但是,你是男孩子所以不能哭喔。想替你保密的,但不小心洩露了。讓大家都知道了很難為情喔」

「嗯—!嗯嗯!!」

「是啊—!太難為情了—!」

「是男子吧,別哭別哭!」

「男人一生只可以哭三次!哈哈哈!」

跟著安慰抽泣著少年的西裡烏斯,從群眾裡也向少年喊出聲援聲。

無論誰都是在像那樣喊著,別因為點小事就哭泣害怕,克服過去。雖然應該沒有惡意,但冒出來好幾個有些缺乏體貼的聲音。

「好了好了,各位也請不要這麼說了。他現在確實有點畏縮,但是這孩子是個非常有勇氣的孩子。對吧,魯斯貝爾君」

全身被鎖鏈拘束,西裡烏斯單手輕松扛起應該有些重量的少年。然後溫柔地摸著少年栗色頭發的頭,向群眾極力稱贊他的勇敢。

拚命地扭動身體,想要從西裡烏斯手上逃走的少年——魯斯貝爾。他的內心糾葛看上去甚至有點滑稽幽默,明明笑話他的話有點可憐,但就算不由得笑出來了。

「好了!那麼各位,請注意。他的名字叫做魯斯貝爾‧卡拉德君。是生活在這普利斯特拉,還只有九歲的男孩子。哇,前途似錦呢」

「嗯~~~~!嗯嗯~~~~~~~!!」

「父親是穆思蘭‧卡拉德桑。是都市水路的觀測員。母親是依娜‧卡拉德,目前有身孕懷著大肚子,魯斯貝爾的弟弟或妹妹……正是期待著出生的是弟弟還是妹妹的時候呢。這樣的魯斯貝爾君有一個要好的青梅竹馬,金色卷發十分可愛叫做緹娜醬。兩人互相重視愛著彼此非常理想的關系,我也很煩惱是帶誰來這裡好。一開始是想帶緹娜醬來的,但是因為魯斯貝爾君拚命請求,我深受感動……因此,這裡我尊重魯斯貝爾君的心意,就請他來協助我了。所以魯斯貝爾君現在稍微有點消沈在哭,不過他是非常有勇氣的孩子。大家也都理解了吧?」

聽了被捆綁的少年,魯斯貝爾的勇敢故事,一瞬,廣場回歸沈靜。

但是,下一個瞬間,廣場擴散開來的是雷鳴般的掌聲。贊揚魯斯貝爾的勇氣,群眾對嘲笑他的眼淚而感到後悔。他才是,真正的勇者。

——不,並非如此。現在不該嘲笑自己的思考不周,而是稱贊勇者的時候。

「魯斯貝爾,別哭!你是最棒的!」

所以,昴發出喊聲,稱贊流淚少年的勇敢。

「是啊,不要哭!既然表現出男人的一面,就要貫徹下去啊,小鬼!」

在昴的一旁,眼睛裡浮出淚水的拉珍斯粗魯的口氣激勵到。

「是啊,真棒,魯斯貝爾!你是普利斯特拉的驕傲!」

「魯斯貝爾—!真帥氣—!你一定會成為個好男人嗒!」

歡聲四起。將魯斯貝爾譽為勇者的聲音、鼓掌聲,喝彩聲籠罩廣場。

這是一名少年的獻身和勇氣所帶來的,由人之善心所孕育出的美麗光景。

縱然展現出何等淒慘的樣子,在真正的勇氣下,才能催生出真正的光明。

「啊啊,啊啊……謝謝,謝謝,謝謝!啊啊,果然太棒了!大家理解了。相信信任魯斯貝爾君的勇氣了!因為,他的行為裡擁有【愛】!我想只要瞭解他的話,你們就會愛上他的!因為互相理解,深入瞭解,感情融為一體那正是【愛】!」

「西裡烏斯—!謝謝你!謝謝你!」

雙手舉起魯斯貝爾,西裡烏斯臉上的繃帶被淚水逐漸弄濕。看見這一幕的昴也,不知不覺忍耐不住熱淚盈眶。

肩膀被輕輕戳了下。旁邊的拉珍斯指著流淚的昴笑到。這麼做的他臉頰上也流下淚水,最終廣場上的所有人的感情整合到一起。

現在正可謂是,人們的心正化為一體。此處確確實實存在著聯系、羈絆。

「因為互相不理解所以會產生隔閡。無法分享彼此的感情所以會產生對立。正因為覺得彼此不同放棄理解所以才孕育不出羈絆。現在,各位的內心?如何了呢?」

「沒有這種事!我們無論是誰,都沒有放棄!內心連接在一起!」

「當然的!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啊!謝謝你,西裡烏斯!魯斯貝爾!」

一下子被感謝和鼓掌,處在刻限塔頂端的魯斯貝爾流下眼淚。終於連嘴角開裂也毫不在乎,少年一邊流著血一邊拚命地發出聲音。

「咕,吱!救,救……請,請……救救……」

「贊美你的勇氣、你的愛,魯斯貝爾君!請看下面。許許多多的人都在肯定著你!啊啊,謝謝!對不起呢,魯斯貝爾君。你也許不是心甘情願。但是,我就是想知道這些。世界是,溫柔的!」

緊緊抱住高舉著的魯斯貝爾,西裡烏斯抬頭仰天繼續高聲說道。

「果然存在著。【愛】存在,存在過。大家的內心融為一體,喜悅的感情連接起的內心是善意的感情!悲劇也好!【憤怒】也好!都是沒有必要的!」

「對啊!悲劇什麼的才不需要!」

「啊啊,使內心顫抖的可惡的【憤怒】!怒火,即是激情!若這正是讓人心犯下過錯的大罪,無論怎麼割捨也無法分離的前世之報應的話,那就該用極大地喜悅來填滿人心!就像現在這個時刻,各位的心化為一體!」

西裡烏斯唾棄上天的決定,高聲主張強調這一瞬間的【愛】的結論。

然後,將高舉在手中,集眾人羨慕於一身的勇者,拋向空中。

「請雷鳴般的!掌聲!」

對被扔下的魯斯貝爾,西裡烏斯所贈與他的最棒的舞台。

看見飛向太陽的少年,蘇有人都鼓起掌。昴也,竭盡全力鼓掌。

轟鳴般的掌聲,祝福空中飛舞的魯斯貝爾。

那幼小的身體一圈圈地回轉,最終到達投擲的頂點後,就那樣比筆直朝地面落下。頭朝下,朝向廣場的石階上。

群眾空出墜落地點。——無止盡的掌聲正等候著勇者的凱旋。

「嗯嗯嗯嗯~~~~!」

抬起頭,瞪著逼近過來的地面,魯斯貝爾發出尖叫聲。

拚命扭動著本應耗盡體力的身體,拚死掙扎到最後一刻。心裡感到他的身姿才是,真正寶貴的人類該有的生存方式,群眾留下了淚水。

然後——,

「——啊啊,溫柔的世界!!」

撞向地面之前,西裡烏斯大喊。

聽到這聲音,成為一體的群眾發出更加響亮的掌聲。

——宛如砸向地板的雞蛋,傳來堅硬脆弱的東西砸碎的聲音,視野被染紅。

頭朝下砸向堅硬的地面,全身被砸碎,曾是名叫魯斯貝爾的少年變成赤紅的肉塊,血泊四濺在廣場上,勇者慘不忍睹地四處飛散。

然後,見證完這些之後馬上——,

「——bu」

砸碎的雞蛋似的聲音,像無止境的掌聲一樣響徹廣場之中。

廣場,化作深紅的血泊。

這邊是最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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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三 12月 26, 2018 9:38 pm

5

「在唱完之後暢談一番,菜月大人為此,去准備些小點心什麼的如何?准備好些甜點什麼的,不覺得一定會興致勃勃地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嗎?」

眨眼之間緊接著,眼前的褐色肌膚少女拋來媚眼。

「————」

在吐出舌頭,擺出賣弄風情樣姿勢的少女前,菜月‧昴忘記了呼吸。

眼神迷離的轉動視線,露出溫柔微笑的銀發少女,和傲慢表情抱著胳膊的紅色女性就正站在自己邊。

然後,溫柔地握著自己手,禮裙裝扮的幼女也在此——,

「哎呀呀,這是怎麼了?無視?是無視我嗎?請,請別這樣,這麼陰暗的表情……。啊啊,啊啊,別,別……歌,請不要在聽了歌之後嘆氣……不要一臉失望的表情,原諒我……」

面對一言不發的昴,眼前的少女——莉莉安娜像是被喚醒心理陰影似的樣子,哆哆嗦嗦顫抖起來。

盡管親眼看到這些,昴張開僵硬的嘴唇,

「……好惡心」

「嗯吶!?嘛—,太過分了!看著女孩子的臉,冒出的第一句話是好惡心!?我莉莉安娜,從沒受到過這種屈辱!真替菜月大人的母親感到非常地害臊!非常非常非常!」

裝作潸然淚下的樣子,隆重地咬到舌頭的莉莉安娜滿嘴是血。這壯絕的顯而易見的等待吐糟的姿態,現在沒有餘力來應付。

腦袋沈重,視線閃爍。無法站立,當場蹲了下來。

「昴!?突然這是怎麼了?」

「喂,怎麼回事!昴,昴?」

牽著手的碧翠絲,站在旁邊的艾米莉亞,都看著蹲了下來的昴的臉。

然後,兩人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蒼白,昴卻說——,

「——好惡心」

016

比起時隔一年的【死】之輪回,更加無法接受到達【死】之前的事件,湧上來的嘔吐感使得膝蓋一直在顫抖。

「好惡心!」

不堪忍受的沖擊,如同內髒全部翻轉過來般對惡行的厭惡,被向肉體和精神襲來的喪失感的狂亂波浪翻滾,菜月‧昴被更甚於【死亡】的【厭惡】所支配。

之前的記憶,轉瞬之間般一剎那的過去,涂滿在昴的精神上的靈魂污染,沒法將異常識別為異常,直到死去的瞬間都作為丑惡之徒的行為舉止,非常離奇——。

——大罪司教,【憤怒】擔當,西裡烏斯‧羅曼尼康帝。

確確實實,其存在起始於與【怠惰】的因緣,【強欲】和【暴食】的大罪司教同席,作為惡行和破滅的使者,是絕不能存在的噩夢的象徵。

自己變得不再是自己的感覺,失去自我,重回自我,初次體會到的感覺。

「好惡心!」

對那令人厭惡的體驗顫抖,心懷恐懼,感到惡寒,昴顫抖了。

【死】簡直像是在祝福與舊友的再會一般,擾亂著菜月‧昴

然而,昴還沒有注意到。

重回自我的場景,僅僅只是自己迎來【死】的十多分鐘前的事。

振作起來,咬緊牙關,不得不去戰斗的時限,漸漸再次迫近。

於是,【死】之螺旋又再一次圍繞住菜月‧昴。

就這樣,開始,開始,開始了。

——以水門都市普利斯特拉為舞台,為了戰勝最糟糕的一天的輪回開始了。

《完》


第十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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