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特尼亞戰記 web第4卷

“啊，是想探聽我是不是真的想要讓人類和亞人融洽相處。莎拉你覺得，我爲什麽會要納爾西奧斯先生到會議室。”
“是爲了傳達……人類和亞人和睦相處……這樣的想法吧。”
對莎拉的沈默，亮真點了點頭。
她確實理解了亮真的想法。
“那麽……納爾西奧斯先生的提議豈不是久旱逢甘露嗎？”（差不多這個意思）
“確實……不過如果接受了的話反而會讓我們爲難。”

“爲難……嗎？”
亮著苦笑著點了點頭。
(唉，還沒完全理解呢)
那可能是經驗的差距。
還是才能?
不管怎麽說，這對統治者是絕對需要的能力之一。
因爲露碧斯就缺失這些，所以總有一天會失去一切的。
“答案很簡單，我們是對亞人沒有什麽排斥感，但是，那只限于我們，我們無法想象移居到沃特尼亞半島的農民們會有什麽想法。”
“光明神教團……”

莎拉將亮真的話相連接，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嗎，我和姐姐是中央大陸的出身，所以沒那麽在意，但是亮真先生手下的人幾乎都是傭兵和奴隸出身，沒有那麽嚴格的信奉梅內歐斯光明神，但是，遷居過來的農民卻不一樣）
光明神教團的大本營，聖都梅內歐斯就在南部諸王國和基爾坦迪亞王國的邊界附近。
由于距離問題，西方大陸北部和東部地區的信仰傳播較緩慢，但是存在人與人信仰程度的差異。如果處理不好，很容易爆發武裝暴動。

當然，終究是平民，武裝暴動很容易鎮壓的，但是會讓亞人對人類的感情惡化吧。
“而且他的建議根本不可能實現，那個人是黑暗精靈的族長，但不是獨裁者，那只是他的個人想法，並不能命令所有的亞人行動。”
納爾西奧斯確實是有話語權的人，但是卻做不到獨自行動。
更何況，亞人的被迫害曆史可不是那麽容易被忘記的。
“納爾西奧斯的個人情感暫且不論，還存在有無法舍棄對人類的憎恨的家夥，所有想要走下去定然還需要時間，當然，我們也要。”

“那麽，納爾西奧斯提出的提案意思是……”
“那就是在拿出結果來引誘我試探我，如果是我，這麽快就答應合作的話，他也一樣會不信任我的吧。”（這句話沒懂，大致這個意思）
看著亮真微笑的臉，莎拉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這個人的眼睛裏到底看了多少？遙遠的理想？還是眼前的事實？）
這樣的想法，在莎拉的腦海裏浮現出來。


7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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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見之間中彌漫著沈悶的空氣。
在紅色長條地毯兩邊站立著的負責保護的騎士們的臉上浮現出緊張的神色。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啦。
因爲將內亂排除引導向終結的救國英雄，同想要將其排除的支配者，將要進行一次許久都沒有的會面。
衛兵和文官，和那些最有實力的貴族。

站在這裏的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跪著等待女王進室的男人和身後的警衛身上。
“好久不見了禦子柴男爵，請擡起頭來。”
跪在王座前的亮真聽見了一陣衣物摩擦聲，然後露碧斯的說話聲響起。
王座的左邊傳來了梅爾蒂娜警惕銳利的目光。
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旁邊站立著梅爾蒂娜。
“好久不見了啊，陛下。”
遵循露碧斯的聲音，亮真一邊笑著一邊擡起了頭來。
他的臉上，沒有浮現出任何對露碧斯的厭惡或者憤怒。

完美的貴族禮儀。
以及完美的微笑。
看到那樣子，谒見之間的氣氛也變得松緩了些。
雖然表面上沒有說出來，但是上層人們大多都知道露碧斯和禦子柴亮之間的爭執。
雖然他們擔心這次的會談會很麻煩，但眼下覺得還是很輕松嘛。
他們都拍了拍胸口，覺得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接下來的一瞬間，他們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具體的情況艾琳娜的信裏已經提及了，所以我就單刀直入了，希望你加入前往紮盧達的援軍，做艾琳娜的副官。”

他們都以爲會要經過某種程度的問候後才會將這個要求提出來。
這才是應有的經過。
說一些平凡的對話能夠讓場合和氣氛緩和下來，但是露碧斯的選擇並不相同。
她選擇了單刀直入。
對于重視形式的貴族來說，這不是一個適合的手段，但對待這種討厭的方式的亮真來說，給在場的人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周圍的人都屏住呼吸注視著，只見亮真露出了平靜的笑容，用清晰的聲音回答道。
“我接受了。”
那句話讓人發出了驚呼聲。
確實，知道禦子柴亮真是個什麽樣的人的人，都無法相信眼前的景象吧。

也有部分原因自他的性格，但更重要的是，他可是接受了把沃爾特尼亞半島等未開發的邊遠邊疆作爲領地進行了一年幾個月的時間。長久以來，就是王國被抛棄的魔界，是連可以繳納稅金的居民都沒有的土地。
在現實的問題上，如果被強迫接受了那樣的土地，那麽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就不可能會有充足的能力來維持士兵的數量。
當然，在谒見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爲亮真會拒絕了露碧斯的要求。
只有了解禦子柴亮真的性格，以艾琳娜爲首的一小部分人，沒有這麽想。
“只是，我有幾個要求。”

谒見之間裏再次響起了亮真的話語。
（嘛，果然啊……）
露碧斯靜靜地點了點頭，讓亮真繼續說下去。
雖然表面上很平靜，但是她的心裏，已經做好了拒絕請求的准備。
雖然這個男人很輕易的接受了自己的要求，但是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並不傻。
這是一個露出了和藹可親的笑容的男人。
雖然體格不錯，但是長相很平庸。

但是，理解他的露碧斯很討厭他。
眼前的男人仿佛一只貪婪嗜血的凶獸。
在一年多前，身爲王女的她的父親，法爾斯特二世去世了，格哈德還是公爵。
而原本是皇室的矛和盾的騎士團。
八成的部隊卻被霍德蘭所操控，這讓她唯一能夠依靠的就只有長久以來侍奉自己的護衛米海爾·那修斯和梅爾蒂娜·雷克多。
在毫無希望的情況下，他出現了。
打破了旁觀派的貴族們的態度，在特維河建造了橋頭堡並溺死了數千的士兵，得到了“伊利克利翁的惡魔”的稱號。

狡猾且殘忍又冷酷……只要有必要，不管什麽手段都可以使用的男人。
但是另一方面，他對露碧斯真摯而誠實。
至少，他的信任程度遠遠的超過了其他的貴族們。
（但我卻背叛了他）
表面上，是對他的戰功的褒獎，授予貴族，賜予了名爲“沃特尼亞半島”的領地。
但是，這是對眼前的男人産生了恐懼心理的情況下而做出的行動，露碧斯很清楚自己。
不，把羅澤利亞王國多年以來都放任不管不附加任何稅收，不作任何期待的未開化的邊境作爲領地，這毫無任何恩惠，吔屎啦。（結尾有個米田共，不知道啥意思，就這麽添上去了）
實際上，羅澤利亞的統治階級是公開秘密的。

“你說來聽聽。”
露碧斯做好了覺悟。
下決定的是自己。
因此，責任全部都是自己的。
爲了保護國家，他提什麽樣的要求自己也只能接受了。
無論是多麽過分痛苦的要求。
因爲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以保護國家的手段。
當天晚上，在王城裏的一個房間中，亮真遇到了來訪的艾琳娜。

兩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來，互相交換視線。
“比想象的還要早啊。”
艾琳娜露出了如同母親般的笑容，凝視著亮真的臉。
“嗯，我也很吃驚呢。”
桌上的燈燭，照耀著艾琳娜的臉。
（變得有些憔悴了啊）
似在回應艾琳娜而點了點頭，亮真將視線移到了她臉上的小褶皺上。
雖然在谒見之間的時候見看見了，但是因爲距離有點遠，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啊。
“看來那個忠告完全浪費了啊。”

說的是艾琳娜和亮真分開的時候亮真說的忠告。
“嗯，老實說，我完全沒想到會有這麽大的變化，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跟艾琳娜說了……”
亮真毫不掩飾的告訴了她自己的想法。
即使支付了向霍德蘭複仇的代價，通過亮真自己讓艾琳娜恢複原職了。
依然無法避免羅澤利亞王國這條船陷入泥濘之中啊。
那個想法，推了推亮真的後背。

“果然……那個時候，就應該將格哈德子爵處刑了啊。”
面對艾琳娜混合了歎息的嘟哝亮真搖了搖頭。
“就現狀來看，就算是抛棄了米海爾，把格哈德處刑了，結果也是差不多吧。”
“沒有當王的資格嗎？”
朝向亮真的艾琳娜眼睛眯起。
這可是等同于在誹謗國王。
“雖然談不上是沒資格，但至少眼下的事實是不合適。但是，如果讓可以信賴的人來掌握實權，而讓她來作爲象征性的話，結果還是可以改變的。”
聳了聳肩然後做出回答的亮真，讓原本目光敏銳的艾琳娜，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悔恨。

這個詞語刺入了艾琳娜的心中。
“是啊……如果露碧斯陛下能那樣的話就好了，如果像你這樣的人能夠輔佐陛下的話……”
那是毫無意義的空想。
內亂時雖然有戰功，但是對于連羅澤利亞的國民都不是的亮真，以血統和門閥來確立身份的該國家的貴族和上級騎士團的反對的非常強烈。
他們以自己的家族和血緣而驕傲，而對平民有著高壓的想法。
盡管這樣，如果是同爲羅澤利亞的平民，倒也還是可以接受的。

勉勉強強同意吧。
但是亮真不一樣。
他是一個來曆不明的傭兵而已。

結果亮真成爲了名爲男爵的貴族中的一員，但那是因爲有很強的意義，所以沒有人再發出聲音。
由于沃特尼亞半島的地域特殊性，將貴族們的抗議壓了下去，這也算是一種措施吧。
那樣的國家，亮真自然是不可能願意參與其運營的。
當然，艾琳娜雖然也是平民出身，但是他是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建立起了自己的業績和夥伴的。

甚至名聲傳到了周邊的國家。
和亮真的立場相差太大了。
然後，最大的原因是露碧斯自己選擇遠離了亮真。
所有的條件都表面，艾琳娜的話不過是幻想。
不過，艾莉娜確實很悔恨。

或許……
這個詞將艾琳娜纏縛住了。
“嗯，你的話也對……”
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艾琳娜收住了表情，重新看向亮真。
假設終究只是假設而已。
即便再怎麽後悔，現實也是不會改變的。
（我現在只能夠付出行動）
是的，因爲大國的尖牙正在逼近羅澤利亞王國。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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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爲什麽要提出那樣的條件？”
指的是白天拜見時亮真提出的條件的事。
亮真他提出的所有條件都被答應了。
因爲沒有讓露碧斯感到疼痛的程度，自然而然的被答應了。
沒有經過大臣們的商討，露碧斯當場就做出決定這點，也可以看得出。
當然，這是亮真故意抑制了自己條件的結果，但是對于露碧斯他們來說，是不可能知道的。
“有什麽可疑之處嗎？”

對于艾琳娜的提問，亮真微笑著回答。
雖然從那個表情中看不見任何隱藏，但是絕對有！
艾琳娜確信這點。
“可疑？不，絕對沒有，不過，太過分了！”
就像她斷言的那樣，亮真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啊？爲什麽要指責我？”
會被反駁也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有可疑之處被追究也是能理解的，但是沒有可疑之處還被追究反而很奇怪。
但是，艾琳娜的表情並沒有發生改變。
“亮真……你在計劃什麽？”
艾琳娜的眼神很認真，沒有絲毫動搖。

如果得不到滿意的回答，艾琳娜就不會放棄的吧。
（哎呀……確實，在艾琳娜的眼中能看出不自然嗎？）
亮真的臉上終于浮現出了苦笑。
並不是有什麽大不了的。
只是盡量提高一點勝算罷了。
既然要上戰場了，不竭盡全力，死的就會是自己。

在國家之間的衝突中，僅僅數百的軍力又能有多少的作用呢？
如果能有機會，抓住空隙，打出必殺一擊就好了，但是真的有這樣的機會嗎？
戰場上的主角是艾琳娜率領的騎士團和米斯特王國的援軍。
需要自己的原因致使想減輕艾琳娜的負擔。
唉唉，我對他們來說還是有一點用處的啊。
只是一個討人厭的便宜消耗品啊。
（沒辦法了，如果讓艾琳娜産生了懷疑，我這邊就有麻煩了。）

亮真歎了一口氣，然後靜靜地問道。
“你是指軍用資金的條件嗎？”
獲得讓在王都及周圍生活的流民和平民們移居的許可，以及爲了參加援軍需要一個月的准備時間。
技術人員的移居雖然或多或少會有些困難，但是也不是多大的事兒。
流民的移居可以讓王都惡化的治安多少有些恢複，而爲參加援軍的准備時間，一個月也還算是短暫的了。
如果是這樣，會讓艾琳娜注意到的就只有一籌集軍隊資金爲借口而獲得的5000萬錢幣。（忘了故事裏的貨幣單位了，請整合君幫忙添上）

“武具和兵糧應該是在這裏進行准備的吧？”
艾琳娜將探索一般的目光投向了亮真。
如果以軍隊資金爲名義就會很不自然，因爲金額很少。
雖然沃特尼亞半島的開發需要資金，艾琳娜也知道，只要對她坦白就好了。
誰都知道自己會願意幫助亮真的。

即使是加上開發半島的資金援助，也沒有人敢提出異議。
在這種情況下，沒有必要用這樣的名義來求得資金。
“的確，但是自從我看了王都的情況，就非常擔心啊。”
“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陛下現在沒有完全的掌握王都。在這樣的情況下，真的能夠管理好從國內收集到的物資嗎？”
亮真的話讓艾琳娜的表情僵住了。
“嗯，雖然不是由陛下來親自收集，但是……”

對面的亮真聳聳肩，臉上浮現出笑意，讓艾琳娜感到毛骨悚然。
（這孩子……已經充分的了解了王都的狀況了嗎）
確實露碧斯的改革沒有順利進行。
不，幾乎是錯誤到極點了。
原來，露碧斯自封了近衛騎士團團長，而沒和官僚跟貴族打招呼。
結果，露碧斯爲了加強國王的權利而實行集權制，限制了現有官員和貴族們的權利，因此引起了強烈的反對。
對他們來說，連政治的左右都分不清楚的外行國王運用權力，侵犯了屬于他們自己的領地。
留下了這樣的印象。

如果格哈德死了，那麽他們也只能放棄了，雖然擁護拉迪娜公主的格哈德從公爵降到了子爵，爵位受到大大的降低，但是他的實權反而增強了。
具體來說，出謀劃策的大臣的確替換了。
澤列夫和伯格頓伯爵等人爲首，由這些一直以旁觀派度過每一天的貴族們就任。
但是，聽命的，卻是格哈德掌握實權時期所率領的中下級的官員們。
如果他們不聽命，國家就不可能夠運行的起來。

實際上，從決定向紮盧達派出援軍，到現在爲止，以王都爲中心，命令籌集的武器和兵糧等物資，僅僅籌集到了所需總量的三分之二。
當然，即使從紮盧達王國那裏也能得到物資補給，但是也不能把一切需求都丟給他們。
即使是援軍，也不能因此而在當地掠奪，所以有必要提前做准備。
實際上，在米斯特王國的威風凜凜的充作先鋒軍的騎士團後面，也跟著很多裝滿物資的辎重。
不僅是糧食，還有預備的武具和馬的飼料，以及給受傷兵員使用的醫療品。

“亮真君……你……”
艾琳娜不知該如何吐詞了。
眼前的這個青年如此年紀輕輕就深知何爲軍隊。
軍隊和巨大的生物一樣，都是只會消耗大量的物資，可自己卻什麽都不生産的巨獸。
有著這樣的習慣，而且如果供給不足了，名爲軍隊的生物就會開始暴走。

但是，理解這個的人相當的少。
在軍人中，除了當上上級幹部以外的人，都沒有這樣的理解。
但是，令人驚訝的同時另一個想法從艾琳娜的心中浮現出來。
（這孩子……打算從哪裏去采購呢）

確實，物資是有必要的，因此，軍隊需要資金。
但是，即使有再多的資金，如果買不到物資，就是毫無意義。
軍隊消耗的物資數量很容易就會超過物資的限度的。
艾莉娜率領一個騎士團和亮真率領的數百士兵，雖然兩者加起來也不到三千人，但是這並不是在街上的商店就能買得到的物資需求量。

雖然除了委托那些有規模的商會以外沒有別的辦法，但是沒有商會會接受這種突然的顧客的訂單。
如果自己沒有實績，商會就不可能願意買你的單。
因爲進貨也是很有風險的。
“啊啊，沒關系啦，老實說，我已經要求過了，之後就只需要付錢而已。”
“呃？”

就像沒什麽要緊事一樣，亮真輕松的回答，讓艾琳娜忍不住想要反問一句。
“我已經和伊庇羅斯的商會說過了，嘛，真是幸運，所以，我已經確保了大約半年時間的物資了。”
“這樣啊……所以只需要一個月啊。”
在眼前悠閑平靜的微笑的青年，是在做好了所有准備的基礎上，才來到這座王都的。
事先，就考慮到了被傳喚的可能。
亮真有在爲這個國家努力工作的樣子。

這似乎是本該值得高興的事。
但是，考慮到過去對他的處理，那是不可能的。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不對，到底是爲了什麽？）
由于沒有向亮真問清楚，艾琳娜的心中湧出了無限的疑問。
如果想要用言語來形容的話，大概就是一切都崩壞了吧……心裏這麽覺得的。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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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庇羅斯的郊外，有一群士兵在那裏紮營著。
大概有三百名左右士兵。
另外，還有一百多名穿著寒酸的男人們找地方坐下來。
穿著染成黑色的皮革铠甲的士兵們，卻用著與他們年幼的臉不相稱的眼神打量著四周。

突然卷起一道風吹起了營地上的黑色的旗幟。
旗幟上那纏在劍上的金色雙頭蛇圖案，血紅的蛇瞳發出了妖豔的光芒。
飄蕩的旗幟向著四周傳出像是威壓的風勁兒。
不管是誰，都在驕傲的仰望著這個旗幟。

劍是力量，像守護一樣的纏繞的雙頭蛇則是政治和謀略的象征。
這正是體現了其主人的創意，是他們自己親手建立的新國家的證明。
“鹹魚幹四十桶。”
“棗脯五十桶。”
“豬肉幹五十桶。”

在營地南方的十輛馬車那裏，不斷傳來士兵們的報告聲。
“雖然很辛苦，但還是要一個一個的打開蓋子，確認桶裏面的內容。”
似是在回應蘿拉的話，士兵們紛紛默默點了點頭，然後回到了確認工作中。
在她旁邊，一名魁梧的男子配合著士兵們的報數聲，不斷的在手上的羊皮紙上記錄著什麽。

“這就是全部……哎呀呀，雖然是紮茨爾堡伯爵囑咐了的，但是要在短時間湊夠這個量還真的是很辛苦啊。”
終于確認完了所有的貨物，商人大大的歎了一口氣。
光是由這個商人搬到營地裏的貨車就有十輛。
把堆積在貨架上的每一件貨物按照薄上的目錄一一對照和確認。
會出現疲憊不堪的神色也是理所當然的啦。

但長達兩個小時的工作終于結束了，商人的臉上也終于浮現出了笑容。
“加上這個部分，價格可是很高了的哦，你會支付的吧？”
蘿拉把視線從羊皮紙上挪開，冷冷的看向商人。
驗貨的結果、數目和品質都沒問題，但是發給蘿拉的支票上金額太高了。

實際上，雖然這裏的商人大都很是熱心，但都是不可大意的對手。
他們爲了逃避、爲了增加自己的利益，一直都在虎視眈眈的尋找著破綻和機會。
在蘿拉的面前，滿面笑容的在羊皮紙上記錄的，這個堆出笑容的商人絕不可是可以掉以輕心的角色。
“我開玩笑的，不過，這裏的和提供給紮茨爾堡伯爵先生的價格一樣的哦。”

商人似乎是心不在焉的說了這麽一句。
不經意的提起伯爵的名號就是這個商人狡猾的地方嗎？
確實，如果被提及紮茨爾堡伯爵的名號，在其爵位之下的貴族也只能乖乖閉嘴。
倘若他的不良行爲，傳入了紮茨爾堡伯爵的耳中，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呢？
這樣的恐懼就會束縛了他們的心。

這個男人運來的東西都是些肉幹魚幹的可以長期儲藏的糧食。
因爲是一般家庭的日常消費産品，所以准備了許多，但是價格絕對不是商人手上寫的金額。
亮真原本勉強說服了自己，如果增加一成左右的金額，自己也就沈默的支付了吧，但是這個支票上的金額增加了三成多的不切實際的金額。

市場的價格是事先進行了調查的，而且除了眼前的這名商人之外，他們自己也購買了同樣的量。
將雙方一對比，就可以得出來正常的價格了。
亮真可沒打算盲信商人的花言巧語連哄帶騙下的甜頭。

“是嗎？那就請帶回去吧，拜托其他的商會好了。”
蘿拉毫不猶豫的決定將貨物退回。
確實現在需要這些物資，但是什麽事都是有限度的。
這是不能讓步的局面。

“哈啊！這也太過分了吧，我們可是收到了紮茨爾博伯爵的囑咐，才勉強吧貨物收集好的，到現在卻要退貨……你就不怕以後的交易會出現問題嗎？”
應該是把蘿拉當做小女孩來哄了吧，商人搬出紮茨爾堡伯爵的名號做靠山，發出了威脅聲。
確實，如果平時的話會起效果的，但是接下來他反而會詛咒自己放出的大話。

“出什麽情況了？”
“啊！”
商人完全沒有發覺到在自己身後出現的被騎士們守護的紮茨爾堡伯爵的身影。
而且在那裏有好一會兒了。
商人的嘴角微微的顫抖著。
“啊……紮茨爾堡伯爵大人，歡迎您大駕光臨。”

根據貴族的禮法，蘿拉以完美的動作向伯爵表示敬意。
“嗯，我聽說了禦子柴先生要參與遠征，所以前來告別，之前給你們添麻煩了，請問你們有時間嗎。”
臉上浮現出愉快的微笑的紮茨爾堡伯爵，用落落大方的口氣問候道。

“確實是在做出征的准備，但也是受到了各種各樣的照顧，要不是伯爵先生的幫助的話，應該是不可能完成的。”
“是嗎……那就辛苦你了。”
將話說完，紮茨爾堡伯爵就轉過臉，看向了那個臉色蒼白的商人。
“你是拉斯菲魯商會的人吧。”

雖然紮茨爾堡伯爵的語氣並沒有夾帶其他的情感，但是這個商人的身體卻像是被判了死刑一樣僵硬。
這位可是娶了掌握伊庇羅斯經濟的代表商會米斯托爾商會的獨生女的領主啊。
對于需要看他的臉色經營的商人們，他的話就是神的宣告。
“禦子柴男爵是爲了羅澤利亞王國獻出生命而參與的工作，你就不能好好考慮一下嗎？”
他並沒有命令什麽。

但是，這個人並不是一個傻子，他明白了伯爵的意圖。
“真是失禮了，我這好像出了點差錯。”
雖然這是露骨的要求降價，但是這名商人在那個場合並沒有說什麽貶低別人的事情。
看紮茨爾堡伯爵什麽都沒有說。

他認爲自己理解的意思是正確的。
“嗯，雖然每個商會都有需求，但是畢竟是爲了國家，拜托你們了。”
“是的，太失禮了，我馬上更改價格。”
恐怕只能以改變貨物的結果、數量和等級來回複商品價格算錯了吧。
（運氣真不好）

蘿拉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大汗，正看著目錄確認貨物的商人的臉，在心中笑起來。
這個男人爲了以後的更多的利益，被迫下降到了比普通的價格還低的價格。
不過，如果不是紮茨爾堡伯爵的喊話，也不會有這樣的發展吧，所以這個男人應該對自己的欲望進行深度的反省，還是僅僅感歎自己運氣不好更合適呢？

“你也會參加啊。”
就像沒什麽事一樣，紮茨爾堡伯爵被蘿拉帶領著。
事實上，這對于伯爵來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事。
根本就是一個過于貪婪的商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原意是陷入窘境）

“真是的，閣下挺有意思，不管怎麽哭鬧，也要向紮盧達派遣援軍，也不管自己有幾條命夠不夠用。”
他被蘿拉帶領著走入帳篷裏，一看到亮真的臉，就厭惡的歪起嘴巴。
不過，他的臉上還是浮現出了笑容，聽他的語氣似乎並沒有說什麽特別的挖苦。

如果要說感覺的話，比較接近在說朋友的壞話的樣子呢。
“好久不見了。在薩爾茨堡伯爵閣下，這次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蘿拉快速的移動到了亮真的耳旁，對著他耳語了幾句。

“啊，來寒暄的叨擾幾句，多虧了這次事件，我賺了不少錢。”
亮真按著頭試圖低頭，紮茨爾堡伯爵就近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沒問題的，承謀伯爵閣下關懷，物資已經順利的收集齊了。”
“嗯……今後也要互相關注啊。”

看了眼再次鄭重的低下頭的亮真，紮茨爾堡伯爵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此次，紮茨爾堡伯爵所做的僅僅是同自己身爲米斯托爾商會的會長的嶽父聯絡，要求商會所有的商行能夠確保物資的籌集。

伯爵自己並沒有出什麽力。
盡管如此，因爲亮真的緣故受到了大量的訂單，賺了一筆中介費，伯爵不可能會不高興的。
再加上商會一方也會給自己些回報。

雖然不清楚紮茨爾堡伯爵究竟賺了多少錢，但是恐怕不低于百萬。
而且，亮真給伯爵帶來了利益的同時，並沒有對伯爵抱有感恩。
亮真明白伯爵這種人的想法。
他那樣的人，討厭別人對他保持感恩的態度。
相反，他更在乎義理的一面，如果對方做的不好，就會給予相應的回報。

重要的是不去刺激對方的自尊心。
“對了，艾琳娜.施泰奈已經前往紮盧達了嗎？”
原本氣氛很平靜，伯爵卻突然提到了戰爭的話題。
據說，他原本就是個習武的人，所以會對此次的援軍出兵感興趣。

“是的，但是時間上還是有些延遲，所以多少給紮盧達和米斯特王國留下了些不好印象。”
重要的不是給人留下好壞印象的事。
要是再拖延一些，甚至都可能引發米斯特對羅澤利亞宣戰的可能性。
“嘛嘛，這是當然的吧，畢竟紮盧達是一個重要的盾牌啊，而且他都已經忍耐了一年以上了。”

“我也知道羅澤利亞目前的情況，陛下還沒有統治好全部的貴族，也只能選擇避免和從後方通過的米斯特軍隊發生衝突吧。”
“盡管這樣，但是遠征並不容易，而且當前國家很不穩定也是事實。”
軍隊遠征是不容易的。

光是保持離開家鄉的士兵們的士氣就很辛苦了。
同時還要籌措物資，建立國內的防禦。
需要擔心的地方很多。
如果再加上要通過的國家動蕩，那麽久很難決定往紮盧達派遣援兵和遠征的打算。
“你接下來准備做什麽。”

“我要向西移動，進入紮盧達的境內。之後，向南往紮盧達的首都厄勒菲利亞和艾琳娜將軍彙合。”
“嗯，這是理所當然的吧……你覺得你今後的命運會怎麽樣啊？”
對把目光放到了別處的伯爵，亮真選擇用沈默來回答。
事到如今再怎麽說也沒有用處。
運氣好就能生存，運氣不好也就只好戰死。

那是，不管是這個世界還是裏世界（原世界）都不會改變的道理。
會談結束後，在士兵的護衛下伯爵離開了營地，突然他把視線移向了那個隨風飄揚的旗幟。
（嗯……被蛇纏繞的劍……和那個男人的性格完全相符啊）
至少蛇這個動物確實很像那個男人。

（雖然做出猜測，但是很好奇那個男人究竟會怎麽樣啊）
伯爵對他沒有任何的信賴或者信任。
因爲，只是那個男人爲他帶來了利，自己才稍微的把力量借給了他而已。
在會談中表現的友好，終究都是虛假的表面的套話。

並且，這是雙方都清楚的。
（只要那個男人能安心去救援紮盧達就行了，再怎麽也比北方的貴族們需要聯合起來對抗奧特梅亞帝國的交涉要好）
只要羅澤利亞王國得以延續，貴族的生存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只是，並不想進攻奧特梅亞。

畢竟戰爭是要花錢的。
即使沒發生戰鬥。
（那個男人的意思是蛇代表著智謀……而劍則是武力嗎？這個設計的涵義到底是怎麽樣的呢）
紮茨爾堡伯爵的臉上露出冰冷的笑容。
仿佛，是從高處悠然的蔑視著在掙紮的弱者。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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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染黑的铠甲所包裹著的士兵們，排著長隊順著街道向南而去。
在那後面，是將物資堆徹成山的物資馬車。
以插在群山之間血紅的夕陽爲背景的這些人，總讓人容易聯想到那些塗滿鮮血的惡鬼群。
“餵！你，這是哪個貴族的士兵？”

一名正在街道旁插秧的中年男子，放下犁耙，衝著拿著鞭子的妻子打招呼。
把持著固定在馬身上的犁杆是一個相當重的體力活，估計是想趁和妻子說話的時候歇口氣的原因吧。
男人一邊揉著手掌，一邊再度看向街道。
那雙眼睛裏充滿了厭惡意味的火焰。
（無論是開端還是結束，戰爭……戰爭……戰爭，我完全不知道那些貴族們究竟想要什麽）
男人爲現在的生活而痛心。

對于普通的農民來說，繳納稅金的人是誰都無所謂。
只要最終能保證自己的安全，能安定的生活就心滿意足了。
現在，紮盧達王國正面臨奧特梅亞帝國的侵略，面臨亡國的危機。
幸運的是，從充滿戰亂的地區逃到了紮盧達王國東北部，但是戰火依舊在蔓延過來了。
而且，雖然從戰亂中逃入東北地區，但是並非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在這一年中，國內的物價持續暴漲，在戰爭時期的名義下，征收了比平時還要多很多的臨時征稅。
生活日益艱難。
（盡管如此，我也只能夠……）
男人靠著種地養家。
將稅金交給領主。

比起那些向地主租借土地進行耕種的農民，自己還要把土地使用費支付給地主。
在男人的腦海裏，浮現出，前幾天爲了交稅，把獨生女賣給了做奴隸商人的鄰居的場景。
（還有八個孩子啊……可惡）
那是個清澄的充滿魅力的藍色大眼睛，相當可愛的棕色膚色的女孩子。
是個從父母那裏得不到任何疼愛的孩子。

如果是往年那樣，那孩子應該就不會被賣給奴隸商人了。
（真希望能早點結束，反正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趕緊滅亡算了。
抵抗的越久，戰爭的費用就會越高，這樣的花銷就會強加給他們。
當然，他並不是那麽像的。

他只是單純的不喜歡那些對日常生活施加壓力的稅收。
“餵！你在偷懶什麽？趕緊給我把他幹完。”
當丈夫把手從犁杆上離開時，他的妻子發現了他偷懶的舉動，也停下了鞭策兩匹馬的舉動。
這是一個非常強勢的女性。

應該算是那種踩著丈夫的類型吧。
盡管如此，她也還是很在意丈夫的視線，並把臉轉向了街道。
“怎麽說……真是一個讓人感到不舒服的軍隊啊。”
黑色黑色黑色。（原文是黑黑黑）

從遠處看，仿佛從頭頂到腳尖都是黑色的。
“餵，你知道這是哪裏的士兵嗎？”
“沒見過這樣的人啊。”
“啊，我也是，不像是附近的貴族。”
他一邊顫抖著一邊對著回答的妻子點了點頭，男子再次把視線放到街道上並喃喃自語。

確實，能像這樣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軍隊並不多。
雖然數量算不上多，但即便如此，把全體的铠甲染上相同顔色的貴族卻是少之又少。
這樣一來，即便是王國的騎士團，也應該僅僅局限于由忠誠或者實力出衆的大貴族率領的近衛兵或者親衛騎士團會這樣。

“那，那個氣質……”
“那是蛇嗎？還有讓人厭惡的紅色眼睛。”
隨風飄揚的黑旗。
上面縫合的是纏在劍上的金色雙頭蛇。
這是一個非常獨特的設計。
一旦你看到了，就絕不會忘記。

“你啊……快去跟村長說說，是不是向領主彙報一下比較好？”
妻子的眼中充滿了不安和動搖。
“村長嗎？”
妻子的話很有道理。
雖然沒有直接的戰亂，但是鄰近的紮盧達正處在戰火之中。

放任不知所屬的軍隊在國內行進，實在是太危險了。
“要是我們的村莊被掠奪了的話……”
聽到妻子的話，男人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露出害怕的表情。
他不敢去想象。

飛舞的火焰。
冒著黑煙的村莊。
倒在地上的村民們所彙聚的血河。
以及，被套上了項圈作爲奴隸的女孩子。
（可惡！戰場應該是更西邊的地方吧！不應該在這個地方……不，難道真的蔓延至此了嗎？）
聽村裏，幾個從戰火中逃亡出來投奔親戚的家族說。

從他們的話語裏可以得知，戰場應該是在更西南方向的奧特梅亞帝國的過境附近。
雖然最近的傳聞是戰爭中處于劣勢，但也不可能突然就出現在這樣的東北部的街道上吧。
但是，眼前的光景並不是夢，也不是幻影。

“餵！我要去村子裏通知大家。”
他握著顫抖著的妻子的手，向南走去，並扔下了農具和馬匹。
盡可能的彎下身體，躲避在大道上前進的士兵們似的，穿過田地。
從上午就開始好不容易弄好的田地就被踩壞了，但是沒有多余的空余去管。
能得救的最高概率的辦法就是兩個人到哪裏藏起來吧，但是兩人生活的是離街道稍遠的小村莊。
村民都可以說是家人。
男人抓著妻子的手，一邊快速的向著村子奔跑。

因爲不能夠丟棄家人……
“亮真大人……那農民……”
蘿拉停下馬指著道路兩旁的農田裏。
的確，在她手指的前方，黑色的人影正在彎曲著身子塊五的踐踏過農田。
（啊啊啊，那樣不就糟蹋了農田了嗎，完全，不把我們當做善意的夥伴啊……）
從伊庇羅斯離開後，一路上見到了許多次這樣的情景，亮真一邊看著

一邊深深的歎息。
“啊，不要動手……要是被誤解成是敵人，受到了攻擊，那就可以不用忍耐了。”
雖然只是農民，但是拿著犁鍬襲擊過來了的話，也還是會成爲不妙的威脅的。
如果不擅長遭遇奇襲的話，即使不會輸，也會受到不少損失。

而且，即便遭到了多少襲擊，如果上海到了前往援助的國家的人民的話，就沒有特地前來這裏的意義了。
由于長時間騎馬，屁股摩擦的發痛，不過，那是可以不用介意的，因爲眼下的問題更頭痛。
雖然不需要讓村子們來歡迎自己，但是還是希望能再考慮一下對應方式。
至少也可以組成先頭部隊提前通知，但是農民們一旦看到了己方，就會爭先恐後地逃走。
而且，如果分成多股部隊的話，也很容易被各個擊破。

確實，紮盧達東北部還是比較安全的，不過，一旦上了戰場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了。
前幾天，與領主們聚集成的集團軍展開了激戰。
他們似乎誤以爲亮真是敵國的掠奪部隊。
所幸的是，在戰鬥發生前，就解開了誤會，但終究還是有些坐立不安。
“還有多少天。”

“距離上還剩下十天吧……但是。”
這是說距離到達紮盧達王國的首都——厄勒菲利亞所剩的天數。
借用了艾琳娜的軍事地圖，所以精確度相應的高。
當然，因爲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造衛星，按照這個世界的水平來說的話，與民間所使用的東西相比有很大的差別。
在晃動的馬匹上的蘿拉靈巧的打開了模糊的地圖。

“從這裏向王都走，就會經過錯綜複雜的弱小貴族們的領地。”
“有能夠聯絡的地方嗎？”
蘿拉用一臉的茫然回應亮真。
前些日子裏的一件事，雖然拜托過羅澤利亞王國援軍中的傳令進行傳達，不過，據說因爲戰時人手不足，有的貴族並沒有收到消息。
而且，這種傾向對小貴族們尤爲強烈。

有很多以遠離街道的農村作爲領地的貴族。
從城塞都市伊庇羅斯出發已經五天了。
按照計算已經行走了近二百公裏的路程。
由于能夠進行強力的強行軍，每天都能走四十公裏以上。
時速到達每小時四公裏。

組成的是成群結隊的步兵和負責運輸糧食物資的辎重部隊。
這麽看行軍的速度已經是很快了。
雖然說過于勉強自己的前往紮盧達王國，但是因爲聯絡失誤，被認爲是敵人，失去了些作爲寶貴的士兵的孩子。
“沒辦法，用騎兵去追上他們吧，千萬不要傷害到他們好嗎？”

爲了不在這裏引起不必要的糾紛。
聽候了亮真的命令，在周圍警戒的騎士中有數騎朝著遠方的人影追了上去。
（果然如果有時間，還是和艾琳娜一起去比較好。）
在她的指揮下，被派遣到紮盧達王國的先遣部隊和村子城鎮沒有發生過一絲的混亂。

不過，亮真被各國所不知曉也是很正常的，畢竟在羅澤利亞王國也只有有限的人知道他的存在。
挂著染得漆黑的家紋旗幟在領地內行軍，不通知不知情的紮盧達的貴族們而被當做是敵人，也是沒辦法的事。
而能夠證明身份的，也只有一張從露碧斯那裏得到的文書。
辦法是有限的。
（完全是，得先想辦法啊）
亮真再次大聲歎氣道。


第四章 11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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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12話 《實力的證明》

西方大陸曆2814年1月3日 上午

“男爵大人，我看到了！佩裏菲利亞的都城！”
聽到這話的亮真視線順著旁邊的村姑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平原的另一邊有一些灰點一樣的東西
隨著一群人沿著街道前進，小點的輪廓變的漸漸清晰起來。
這是被高高的城牆所保護著的堅固的要塞城市。
只是，不愧是一國的首都，其巨大的規模是伊庇魯斯所無法相提並論的。

“啊，父親！”

村姑在從佩裏菲利亞方向走向亮真一行人的人群中發現了自己的父親，高興地揮起了手。
雖說是工作，不過畢竟家人分離了好幾天，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亮真的臉上不禁浮現出了一絲苦笑。
外表上看起來已經成年的村姑，表現得尚不成熟。
（我還是想得太好了啊。嘛，沒辦法了嗎……）

在亮真身後等候的瑪爾菲斯特姐妹也有著相同的想法。
恐怕村姑的行爲是一種不安和恐懼的表現吧。
爲了作爲報酬的食物和少許的錢，爲先頭部隊提供到佩裏菲利亞的向導，這幾天都處于持續的緊張狀態中。
以戰爭名義征收的額外稅款已經讓農民們的生活難以爲繼，但是即使他們已經被逼上絕路，接受外國軍隊的雇傭依然是要冒著極大的風險。

即使以羅薩裏亞王國援軍的名義做保證，他們也不知道情況是否真的如此。
畢竟，要考慮敵人僞裝成友軍的可能性。
如果是這樣，那麽村民有可能會被當做叛徒處刑。即被當作叛國者。
即便他聲稱是被騙的，恐怕也會被無視。

對于統治者而言，以表面行爲定罪處刑不是什麽大事。
這樣農民就會有一個清楚的認識。
不管怎麽說，命是自己的。
即使沒有什麽知識和智慧，僅靠本能也能理解這些。
因此，當亮真提出這個提議的時候，整個村子都瀕臨陷入危機的狀態。

隨著兩者之間距離的縮短，一群人身影漸漸清晰，而亮真在注意到之後皺起了眉頭。
走在那群人前面的男子臉上寫滿了恐慌二字。
注意到父親的表情後，女兒的神色也變得憂慮起來。
（怎麽了？雖然看起來不像是遭到了追趕。）
如果遭到了敵軍的追趕，那麽這群人不可能走得這麽慢。
他們的後面有武裝了的騎士跟隨著。
（那是紮盧達的騎士……那爲什麽要害怕呢？）

“亮真大人……”

亮真把手輕輕地放在了一臉擔心看過來的薩拉的頭上，露出了微笑

“沒關系的，二人は此処に居ろ……それと、分かっているな？”

“請小心……”

羅拉靜靜地點了點頭，亮真命令部隊停止行軍並獨自走到了騎士的前面。
無論如何，在不知道情況的前提下是無法采取進一步行動的。

騎士們左右分開，一名騎著馬的騎士帶著侍衛出現在了亮真的面前。
從他身上穿著的甲胄來看，這是名高級別的騎士。
除此之外，保衛他的侍衛也穿戴著看起來相當不錯的裝備。

（這是騎士團的團長，或者是將軍嗎……）
亮真的眼睛盯緊了他。
（爲什麽特意派出這麽高級別的人物？或者說他們正在遭受追捕？）

“你們是來自羅薩裏亞的援軍嗎？”

看到真亮的臉之後，這位看起來級別很高的人物帶著銳利的目光問了起來。
作爲對初次見面的人來講，還是相當的無禮的。
至少，這不是面對遠道而來的援軍應有的態度。
但是亮真並沒有生氣，而靜靜地低下了頭。

“我是羅薩裏亞王國的男爵，名爲禦子柴亮真。這次，因爲貴國遭遇危機，奉羅薩裏亞王國女王露碧絲·羅薩裏亞努斯陛下之命作爲援軍而來。是否可以允許我獲准谒見紮盧達國王朱利葉斯一世陛下的請求？”

基本可以算是完美的禮儀。
從貴族的角度來考慮，可以說是完全合格了。
但是，亮真所展示出來的禮儀，被面前的男人輕而易舉的踐踏了。
面前的男人摘下頭盔，交給身後隨員之後，將銳利的目光投向了亮真的身後。
這是個留著整齊短發的中年男人。
看起來大概是四十歲前半段的吧。
雖然騎在馬上無法准確判斷，但是他的身材相當龐大。
宛若一度厚厚的肉牆。

“嗯……看起來還不到五百人，就憑這點人你能做什麽？”
這個男人張大嘴笑著，說出的言辭都喊著尖銳的愚弄。
雖然只看一眼就能准確地把握兵力這個能力是相當的高明，不過不管他能力再怎麽突出，他的高姿態的態度毀掉了一切。
看起來這家夥沒什麽人會想和他來往啊
“貴國的露碧絲·羅薩裏亞努斯陛下，是打算抛棄我們紮盧達王國嗎？屢次請求援軍都被置之不理，最後好不容易拍了援軍，卻是讓退出一線這麽多年的老骨頭和不知道哪裏來的毛孩子帶隊，你們到底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啊？”

這個男人的言辭已經停止了掩飾自己。
如果讓梅爾蒂娜和米海爾聽了這話，估計紮盧達和羅薩裏亞非得打起來不可。
太多了，這個男人言辭中對露碧絲的侮辱。
不過對于亮真這種對羅薩裏亞和露碧絲都沒什麽敬意的人而言，這只是毫無意義的挑釁而已。

“閣下所言甚是，目前這裏有大約三百名士兵，還有一百五十人在押運物資。
貴公的慧眼卻是過人，想必您必然是一名大人物，敢問閣下可否告知在下您的尊稱。”

“我很想知道閣下是否有矜持可言。”

面對完全面不改色的亮真的態度，男人的臉上浮現出了驚愕的表情。
（笨蛋，居然在別人面前輕易暴露自己的情緒！）
亮真在內心中嘲笑著這個用著太過于簡單的方法的挑撥別人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不能讓別人看透自己的情緒。
隱藏自己的內心。

這是禦子柴亮真從自己幼年時的經曆所悟出的真理。
然後，這條真理在這個戰亂的世界中發揮了它真正的價值。
“我國在一年裏一直未能回應貴國的請求一事是個不爭的事實。另外，由于國內局勢未穩定，作爲主力的艾蕾娜將軍所率的騎士團加上我們也不到三千人的事也是個事實。貴國得擔憂也是理所當然的……我們所能做的也只有在戰場上證明我們的價值。”

“喔，如果這是真心話的話那還真是難能可貴啊。”

聽了亮真的話，這個男人開始評估一般打量著他。
確實，如果只聽他的所說的話的話，確實是相當好聽的言辭。

“好吧，艾蕾娜閣下已經去參加在佩裏菲利亞的軍事會議了，貴公在谒見陛下之後也去參加軍事會議吧。”

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不是真的信了亮真的話，但他的表情確實緩和了下來。
（看來他們早有安排……所以，他之前的態度是在演戲嗎？……不過對面對這事很在意也是理所應當的啊。）
恐怕這種突如其來的侮辱，也是爲了由此判斷亮真的態度。
即使僅憑將要谒見國王已經是既定事實一事來推斷，也是極爲明顯的。

“說起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我是紮盧達王國近衛騎士團團長，格拉哈特·亨舍爾。嘛，請多關照。”

說完，格拉哈特就像要我跟過來一樣騎著馬直接走向了佩裏菲利亞。

（……接下來會怎麽樣呢。）
看著格拉哈特的背影，亮真從懷裏拿出了准備好的金幣。
這是准備付給路邊上因弄不清情況而目瞪口呆的男人做報酬的。


第四章第12話《實力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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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都佩裏菲利亞城堡裏的一個房間中，兩名男女終于見面了。
一人，是名浮現出平靜笑容的年邁女性。
作爲戰士擁有著自豪的功績和實力，這個女性散發出了溫和又溫暖的氣氛。
（這個人一直沒有變啊……）

看著用手抓著茶杯以優雅的姿勢送到嘴邊的艾琳娜，格拉霍特在心中嘟哝道。（音譯的人名）
格拉霍特第一次見到“羅澤利亞的白色軍神”的身姿的時候，還是他剛進入騎士團的時候的事。
當時她坦率的人品征服了很多的騎士，但是與此同時，她外表的年齡也在持續衰退。
外表的美麗隨著年齡的增加而衰退，人的魅力卻在隨著年齡的增長而增長。
“那麽，你是怎麽想的呢？實際上你親眼看到他的感想是什麽？”

艾麗娜用溫和的語調說話，向比自己小近一圈歲的格拉霍特問道。
如果考慮到兩者之間的業績和經驗的差距，格拉霍特本身就會産生刺眼的感覺，但不管怎麽說也發生不了改變，只好老實的告訴艾琳娜自己的感覺。
“雖然艾琳娜大人這麽說……但是老實說，我無法做出判斷。”
躊躇不決之中，但格拉斯堡仍然堅持自己的想法。

“的確，他個人好像具備了堅強的自制力，不過，率領的士兵數量太少了，我不認爲他能夠對戰況有多大的影響……”
格拉霍特像是在思考詞語一樣，暫時的閉上了嘴。
“而且，領導的士兵都很年輕，而且也有很多女性……對吧？”
艾琳娜這麽說完，露出了像惡作劇的小孩一樣的天真笑容。
“你知道的嗎？”

格拉霍特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沒有，我也是剛剛才從遠處看到的。”
“剛才嗎？”
大概是在格拉霍特帶亮真他們去營地的時候，從不知哪裏看到的吧。
“我想在下午的谒見之前和那孩子見個面……可是。”
“沒辦法，畢竟陛下對羅澤利亞的援軍保持了很大的期待……如果再讓禦子柴閣下和艾琳娜大人見面的話，講和派的人就不知道會找什麽碴了。”

紮盧達王國的處境並不是一件樂觀的事情。
近一年的時間裏，由于單獨對奧特梅亞帝國的侵略戰爭進行了抵抗，所以國土疲憊，官兵們的厭戰情緒也蔓延著。
臨近前方的農村田間被焚燒，年滿工作的男人們被征兵爲農民兵，剩下的女孩子只能置身附近的城市中。
而且，從領主那裏得不到充分的保護，因爲生活的痛苦而被當做奴隸賣出去的人越來越多。
紮盧達王國的國力正以眼睛可見的形式迅速下降。

正因爲如此，紮盧達王國珍視這最後的機會了。
現在，可以通過羅澤利亞王國、米斯特王國的援助，集合國內的所有戰力，一口氣決戰定勝負。
當然，這是一場國家存亡的賭博，但有價值的賭博。
至少，以國王爲首的格拉霍特等人保持著紮盧達王國能存續下去的人是這麽想的。

“格拉霍特……雖然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不能把講和派的主張在腦袋裏否定掉呀！”
當主和派這個詞彙從格拉霍特的嘴裏出來時，明顯有微弱的感情波動，艾琳娜敏銳的察覺到了並且用母親告誡孩子一樣的口氣說了這番話。

“但是！”
“聽我說，講和派不是叛徒，他們只是有他們的想法，對這個國家和尤裏德陛下，做最好的選擇。即使那是和你們騎士團不同的方法，目的也一樣，是一樣的吧?”
（也罷，那些沒有惡意的想法是最大的問題，可是……）
蕾娜在心裏爲自己的話而苦笑。

她知道，善意是危害國家的最危險的毒藥。
即便如此，如果抓著這個問題不放，他就可能會想要憑借著自己的實力去實現自己的正義。
用過武力來讓思想實現統一。
也許這是正確的選擇，但是但那是全部的可能性被摧毀後，最後應該取的手段。
“無論如何……都一定要讓紮盧達王國存續下去。”
不知道艾琳娜的心裏活動的格拉霍特用微弱的聲音回答道。

“我認爲，即使成爲奧特梅亞帝國的屬國，如果紮盧達的王家能存活下去，那也能成爲一種選擇。當然，雖然代價很大，但是那並不意味著就是失去了一切。有人會這樣思考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
“艾琳娜大人也覺得可以嗎？”
從有著近乎于崇拜的感情的艾麗娜大人的口中聽到了內心不想聽的話語，格拉德的表情顯得非常苦悶。
“你認爲我是爲了什麽才專營組織軍隊，來到這個國家的?”

這句話從艾蕾娜的口中放出的瞬間，室內的空氣就被凍結了。
目光以及表情，什麽也沒有改變。
只是平靜地露出了笑容。
但格拉哈爾特卻因恐懼而顫抖。
“我說了一件愚蠢的事……對不起。”

紮盧達王國被奧特梅亞帝國吸收的事情不可能是不知道的。
如果想要默許，完全可以不任命艾琳娜.施泰奈作爲援軍的將領。
即便如此，艾琳娜也不改顔色，更加嚴厲的斥責了格拉霍特。
“嗯，反正我是一個退休的老人，所以你不感到不安是不可能的事。”
“請問您聽過嗎?”

亮真第一次見面時，他說了要看一下自己的態度，但艾琳娜沒想到的是，格拉哈特連想都沒想過。
就像上廁所的時候和同事聊天一樣，一股尴尬的氣氛籠罩在室內。
“哎，即使老了，眼睛和耳朵還是很好的。”
“請你別開玩笑……”
在這裏所說的眼睛和耳朵，大概不是指艾琳娜的身體功能。
艾琳娜說的絕對不可能是那個地方。

如果這樣，那麽艾琳娜就是在紮盧達王國擁有可靠的信息源。
（真是個可怕的人）
雖然很多人都把艾琳娜.施泰納成爲“羅澤利亞的白色軍神”，但是他真正的恐怖並不是在戰場上的武略或者智略。
誰也不知道她用的什麽手段，能夠將大陸上的各種信息集中在自己的手上。
從那樣收集的多種多樣的信息中，組裝出自己所追求的東西的情報。

在戰場上，她的確發出了所謂軍神的威風，但它只不過是她的一面。
格拉斯哥在艾琳娜的視線中低下了頭。
“啊，開玩笑的……當然了。”
那句話，從仿佛因爲笑而張開的嘴巴裏傳出，格拉霍特呆愣的看著露出笑容的艾琳娜。
“不好意思……”

“如果這就如此吃驚的話，就不可能控制的了那個孩子的缰繩了?”
“到了那個程度了嗎?”
面對艾琳娜的話格拉斯頓眯起眼睛問道。
他不知道在這裏提到那個孩子是爲了什麽，她不像是個好人。
“嗯，我是說，在我看來，他就是一匹凶橫的野馬。”

“野馬？”
“不過，腦袋似乎是蛇或者蠍子。”
對于這樣的人物評論，格拉霍特覺得很是矛盾。
野馬。
這個評論是可以理解的。
禦子柴亮真的體格確實很引人注目。

雖然表情溫和，待人親切，但是可以想象，到了戰場上，會有所變化。
但是，如果用蛇或者蠍子來形容的話，就很難想象亮真是什麽樣子了。
“格拉霍特，不要小看那個孩子，如果你不想被他吃幹抹淨的話。”
“我不認爲這是對我方的批評。”
他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帝國的將軍或者國內的政敵一樣。
但是，聽了格拉霍特的話，艾琳娜輕輕的搖了搖頭。

“那是錯覺，格拉霍特。我信任那個孩子，那個孩子也信任我。但是，格拉霍特，你對于那個孩子來說敵人同伴都不是。所以，請對那個孩子友好點，坦率的向他尋求幫助吧……如果被當做了敵人，他會把你的一切都奪走的。”
“真的嗎……如果那個人也有像艾琳娜大人的話一樣的力量的話……那時候……一定。”
沈默再次支配了這個房間。
“是呀，即使是討厭也會理解的吧……這個國家的大多數人都……啊”
眼前浮現出了年輕的毒蛇張開嘴露出獠牙的樣子……


第四章13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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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稠又緊張的氣氛，在谒見之間中彌漫。
從大門鋪到王座的真紅色地攤上，衛兵們一動不動的站著。
後面站著的是文官和武官。

文官大多是擁有貴族爵位的吧。
用金線銀線編制而成的衣服，好像是象征著他們的權利一樣，鑲著的
大顆寶石散發出了燦爛的光輝。
即便如此，穿的這麽高貴，也只是爲了保住自己身體裏流淌的高貴血液吧。
祖國已經面臨生死存亡的危機了，他們爲了能保住自己的臉面而竭盡全力。

作爲武官的騎士們亦是如此。
他們都穿戴好铠甲，佩戴上寶劍。
但是，都是些由熟能巧匠精致設計的，與其說是用來實戰厮殺的武器，不如說是觀賞用的美術品。
（嘛，太寒碜了吧，雖然這關乎到士兵的士氣……可是，這些家夥還能夠去戰鬥嗎）
亮真雖然承認他們打扮的绮麗，但是卻在心中歎氣。

與被召喚到這個世界所獲得的經驗與能力無關，那些貴族之所以能爲所欲爲，只是因爲他們是身著豪華衣服的貴族罷了，根本不是有危險的人……
“請向前。”
侍從在耳邊告知道，亮真開始慢慢向著王座前進。
（又是這樣嗎……）

在谒見之間，騎士和貴族們鱗次栉比。
他們的臉上浮現出了各種各樣的感情。
歡喜、期待、失望、驚愕、嘲笑。
大致分爲這五種感情，充斥在了這廣闊的谒見之間。
如果要以比例來說，在歡樂和期待之後是三分的嘲笑和七分的失望吧。
（對援軍保持著期待，可卻招來了這樣的無名小卒，會失望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感到自虐一般的情感出現在了亮真的心中。
但是，另一方面，亮真冷靜而透徹的分析了周圍部分的情況並將各種信息讀取。
（數量……比想象的還要多啊，果然繼承王位的露碧斯比這個在附近雖然平庸但是守護了人民三十多年的經驗要差啊。）
雖然說宮殿了會有各種各樣的想法，但是在這個地方做事的人，還是受到了尤裏努一世很大的影響。
如果是像露碧斯那樣的不成熟的君主的話，應該就會接連出現明哲保身的貴族吧。

實際上，在內戰的初期階段，投奔露碧斯的貴族一個都沒有。
許多的騎士沒有領地，他們只是從雇主那裏拿去工資。而貴族也並不是很富裕，只是擁有領地的獨立勢力。
因此，平時維持以國王爲頂點的中央集權，一旦對國王的統治能力産生疑問，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堅持自我保身。
如果想到這一點，現在的紮盧達王國還是有希望的。

當然，他們中必定會有背叛者，但也還有很多人在選擇觀望，但是另一方面，他們認爲，紮盧達王國還是有可能存續的。
可能有百分之幾的可能性。
但也有情況可能是，他們的貴族心死了，選擇了逃跑。
當他們的貴族意識到國家輸了，就會不顧周圍人的視線，奮不顧身的逃下去，直到真正的最後。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嗎……我應該注意誰呢？露碧斯還是梅爾蒂娜？不，或許伯格頓伯爵也有可能……無論怎樣，這可真是諷刺啊。）

自己國家的事情控制不了，卻能控制住鄰國的情況。
亮真拼命的忍住了嘲笑。
在這樣的情況下，走向王座的亮真，注意到了投向自己的視線中包含了冷酷的感情。
（估價嗎……與其這樣說，不如說更接近是憤怒和殺意……呀）
亮真爲了尋找這個目光了來源，微微側了側臉。
（那家夥……我被討厭了啊）

靠近王座的一角，視線的主人凝固了。
雙方都是初次見面的人。
因此，他的視線中包含的不是輕蔑和嘲笑，而是更黑暗的。
用語言表達的話會是敵意。
與周圍的人相比，他也穿著非常豪華的服裝。
從他的衣著中，可以窺視出有著相當高的身份。
並且，如果考慮到他的站位，也會有相當大的權力者……

實際上，身份和實權不一定是相等的。
毫無實權的裝飾般的公爵在另一邊，深受王的信任，作爲親信而受到重用的男爵也有。
但是，對亮真發出敵意的存在似乎兼備了身份和實力。
（唉……麻煩了，爲什麽老是遇上這種事。）

羅澤利亞王國內亂的時候就是，現在眼前又是這樣，說禦子柴亮真的人總是高貴的貴族或者渴望權利的敵對者。
（但是，沒想到還有這個大猩猩啊……確實，有跟我提過格拉霍特這個人的事……）
亮真一邊忍住了爲自己運氣不好而發出的歎息，一邊找到了格拉霍特的身姿。
現在最在意的是他的立場。

在這谒見之間，格拉霍特的站位應該明確表明他的立場。
騎士們站在那裏，卻不見格拉霍特的身影。
亮真把視線轉向王座的方向，在王座的左手邊發現了格拉霍特的身影。
他雖然站在了王的旁邊，但與其他騎士一樣，穿著盔甲，腰上帶著劍。
(哎……那個大叔，真是受到國王的信賴啊。）

像是在展示一樣的格拉赫特的大塊頭形象讓人聯想起國王的盾牌。
（那個大叔是國王的親信啊……白天的態度明明還是疑惑呢……雖然不知道是誰改變了他的想法，但最可疑的果然還是艾琳娜……吧。）
離王座越近，那個人的發言權就越強身份也越高。
但是，能站在王座旁邊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只是單純的身份和實力可是不行的。
在有著身份和實力的同時，還必要有王的信賴。
近衛騎士團和親衛騎士團分別是國王的盾與矛。
盡管如此，在國王的深表，只有被認爲是深信不疑的親信才能夠待著的吧。
就如同露碧斯女王身邊的梅爾蒂娜和米海爾一樣吧。
這樣的人都特意到王都的郊外來迎接亮真了。

尤裏努一世並不了解禦子柴亮真這個人的詳細情況。
如果有如此精密的情報網，那麽薩魯達王國就不會在這種程度上處于劣勢。
是有人向國王進言的。
當然，那是有某種目的的。
（但是，即便是艾琳娜大人的提案，如果沒有被接受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尤裏安一世……還是不要引起疑惑爲好。）

亮真在天空的禦座前跪下，等待王的注意。（天空的禦座是個什麽鬼）
被稱爲“平庸”的國王，漸漸露出了身影。
“好不容易來到，路途辛苦了。”
從跪在王座前的亮真頭上，傳來了平靜的聲音。
“是！”

“你，不必爲難，能看到羅澤利亞年輕英雄的臉，比起讓我看到紮盧達的貴族，更能讓我輕松些。”
按照那句話擡起頭的亮真的眼睛中，映出了一名留著長長的雪白胡子的老人的身影。
紅絲綢制的鬥篷，頭頂上戴著由光輝的寶石和金色的王冠編織成的老人的身份證明。
平靜的臉上刻滿了皺紋。
藍色的眼睛裏散發著理智的光。
體格並不大。

因爲坐在王座上，所以不知道准確的數字，但是可以看出是很瘦的身材。
雖然這樣，老人還是散發出了身爲統治者的威嚴氛圍。
繼承了連綿不斷的高貴血統和長達數十年的統治，這是實實在在的業績。
他們混在一起，向亮真的身體釋放威壓。
（服了……這就是被人稱爲平庸的尤裏安一世啊……果然謠言是不靠譜的。）
確實，在尤裏安一世的統治下沒有明顯的功績。

他不可能自己評價自己吧。
但是，在沒有盡頭的戰亂年代，一直維持並繼承了國土，這本身就是一個非平庸的證據。
“嗯，我已經從艾琳娜大人那裏聽說了你……原來如此啊。”
尤裏安一世平靜的微笑道。
（果然是艾琳娜大人提議了嗎……）

在國王的話裏，亮真抓住了一個事實。
果然，紮盧達王國的國王和艾琳娜之間構築了親密的關系。
“現在，我國受到了奧特梅亞帝國的威脅，已經被逼到無可奈何的地步了。”
對這句話，亮真無言的點了點頭。
“但是，等到米斯特和羅澤利亞這兩個國家的援軍的時候，我才會考慮是奪回國土的好時機，但不知道你的想法是怎麽樣的呢？”

就像是在試探尤裏安一世的話一樣，亮真平靜的搖了搖頭。
確實，被派遣的援軍從米斯特、羅澤利亞抵達後，好像就是打一場國家興亡戰的良機一樣。
事實上，在這個谒見的過程中，已經有很多的人在等待援軍的到來，等待決戰。
“哦……你認爲這不是個好機會嗎？”
“我不認爲不是好機會，但也不能說這是好機會，首先要仔細調查至今爲止收集到的信息，並掌握情況後再答複您。”

從貴族們的中間傳出，對亮真更加猛烈的敵意了。
那是單純的反感，沒有什麽理由……
對國王的提問，亮真小心翼翼的說出了自己的意見和態度，讓整個大廳的人都吞下他的想法。
“呵呵……真是小心翼翼的啊。”
坐在寶座的尤裏安向亮真投過來強烈的視線。

可以看到內心深處似的銳利的眼睛。
不知何時，聲音消失，沈默再次支配谒見之間。
（那是沒有動搖的眼睛……）
尤裏努斯一世在亮真的眼中感受到了堅定的意志。
那是，是人的形狀的鋼鐵。
(是怎樣的生活方式，才會讓那麽年輕的人就能看到這樣的眼睛)

尤裏安只知道兩個人，和眼前看著自己的視線的年輕人和有著同樣眼神。
其中一個是紮盧達王國的守護神，現在已故的貝赫雷斯將軍。
還有，另一個人被譽爲“羅澤利亞的白色軍神”。
只有能讓自己絕對相信，才會打出寄托給他的想法。
“好吧……我想你能把力量和艾琳娜將軍一起借給我們。”

銳利的目光消失了，尤裏安的眼睛中也恢複了柔和的光芒。
“雖然是微乎其微的力量，但是一定會竭盡全力，一定會讓紮盧達王國取得勝利的。”
亮真安靜的低下頭，在國王面前發出勝利的誓言。
“嗯，我很是期待……”
“請等一等！”
尤裏安一世對亮真的回答感到滿足的時候，一名男子越過了衛兵的攔截跑到了王座面前。


第四章14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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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麽事嗎?施巴茲海姆伯爵。”
尤裏安一世似乎有些不愉快地把視線投向玉座前的男人，然後用手撐著下巴，催促著他發言。被稱爲施巴茲海姆伯爵的男子穿著用金線織成的衣服，上面鑲嵌了的相當數量的寶石和精致的圖案，在宮殿中算是地位高的人了。
最重要的是，衝過衛兵走到國王面前，卻做出這樣的發言，這本身就說明了他的權力之大。
這個把金發束到身後的四十歲左右的男人，面前的肚子就像布袋一樣肥。

但是，聯想到他一米七的身高，不相稱的肩寬和渾圓的兩臂，顯示出他並非只是一個權力者。
“我知道很可怕，會引起陛下的不快，但是這是我做好了覺悟才說出來的。”
邊低垂著頭訴說，邊向旁邊的亮真露出了銳利的目光。
憎恨、憤怒、嫉妒、輕蔑。
對初次見面的人來說，感情太濃了。
(餵餵，幹嘛……)

無論是誰，都不清楚對方是什麽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去憎恨他。
亮真拼命按捺住上漲的動搖。
在敵人和夥伴關系紛亂的谒見之間，不能顯示弱點。
當然，爲了故意讓對方放松警惕，這也是一種對策之一，但現在亮真需要的是對紮盧達的貴族們産生絕對的敬畏之心。
因此，自己的臉上的神色也需要細心的注意。

“你有什麽意見，就直說吧。”
“臣認爲，禦子柴亮真可能是有能讓陛下期待的力量，但是理應讓他帶兵撤回自己的國家才對。”
對于他國派遣的援軍，卻施以態度不明的挑釁一般的態度，谒見之間發生了爭吵的聲浪。
“你是認真的嗎？對于千裏迢迢來到我國援助的禦子柴閣下要他返回國家去？”
“是的。”

面對尤裏安一世的提問，施巴茲海姆伯爵毫無懼色的點了點頭。
“你知道自己的在想什麽嗎？你想讓羅澤利亞王國和我國之間産生裂隙的打算嗎？”
“有這樣的擔心很正常，但是我不能接受陛下同意讓第一次見到的人去帶領援軍，所以才提出這樣的請求。”
在谒見之間前的施巴茲海姆伯爵臉上帶著笑容。
“可艾琳娜將軍說了，他是精銳？”

“如果艾琳娜將軍真的這樣跟陛下說了，那麽我只能抱歉的說，這是一個很大的誤導。臣到營地估摸了，只有大概三百人，而且，士兵大多數是平民的女人和年紀尚小的孩子，不是應該出現在戰場上的角色。如果到了戰場也只會成爲敵人的獵物，但是如果讓我軍的士氣低下，就會産生動搖，從而全軍潰敗的可能。另外，近一年的防衛戰裏我軍物資沒有富余的，在現在戰力才是最重要的時刻，讓羅澤利亞的這個援軍離開才是上策之選。”
施巴茲海姆伯爵的話響徹谒見之間。

羅澤利亞的援軍是艾琳娜率領的二千五百人和亮真率領的三百人一共二千八百人。
雖然是由著名的艾琳娜將軍帶領，但是和米斯特王國派遣的精銳援軍一萬人相比，實在是太少了，這是衆所周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