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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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9:55 pm

此地回蕩著一陣彷佛有人來回奔走于雨後地面的啪哒聲響。

只不過,映入眼中的卻完全不是與聲音相符的恬靜光景。

「好痛、好痛啊! 」

「咕唔、嗚嗚!」

「嗚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

「右手不見了啊啊啊、我的腳去哪了?」

徐徐夜風夾帶著鐵鏽氣味。皎潔明月照亮的地面形成了一片赤紅血海。

不知是源自疼痛,或是純屬肉體的反射動作,痙攣的軀體導致鮮血彈跳而奏響水聲,而這陣聲音則與務咖人們發出的痛苦呻吟相互叠合,化作一首最適合用來擊潰尤米斯的前奏曲。

倒地不起的這群人渣,好歹也是尤米斯踩著他人所累積的財産。

話雖如此,對尤米斯而言,這群人渣也只不過是棋子,是一批壞了就丟的棄子。

「經由地獄煉爐歸于塵土吧,奪取一切的暴虐熱火,『地獄炎爐』。」

尤米斯的手輕輕一揮,猛然竄出的暗色烈焰瞬間吞噬了倒臥在地的領兵。

「好燙啊啊!?燒焦、咕啊啊啊!」

「啊啊啊,好溫暧,這下子總算可以’死了……」

「嗚 啊啊啊啊……」

「唉,你居然下了毒手啊。也罷,反正他們很快就會失血過多而死就是了。」

爲了避免被我砍斷手腳的那幾個家夥立刻斷氣,我用火燒灼傷口主要血管附近的肌肉及組織,藉此發揮止血作用,讓他們不致流失過多血液。

米娜莉絲及席莉亞她們應該都還沒練就出高明的殺人技術,因此她們的對手八成在半小時內就會失血過多身亡。

可是由我細心修整成不倒翁狀態的這幾個家夥,起碼還能再活兩、三個小時,若是在一小時內急救的話,甚至可以不留後遺症地回複成原狀。

但若是問落得這副德性的棋子們是否還派得上用場,答案必定只有否定,所以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他們必死無疑的下場。

「不僅如此,這個『地獄炎爐』……」

「你不用解說我也知道。照你的口氣聽起來,那段記憶果然是以另存新檔的形式留在你身

上吧。也就是說,主體終究是由第一次人生的你啊……」

假如記憶遭到覆寫,那她根本不可能特地針對我知道的這門魔法進行解說。

那是屬于另一個世界,而且是未來的知識。而且我用心劍複制的靈魂情報應該也並不完整,就這層意義而言,解讀爲另存新檔比較符合事實。

雖說讓她重拾記憶有助我更完美地實現複仇計劃,但此舉也反過來增強了尤米斯的實力。

因爲現在的尤米斯獲得了與我共同開發魔法的相關知識。

「由死靈系、炎系及土系搭配而成的混合魔法•『地獄炎爐』。是一種利用人體、土塊及火焰創造的血肉魔像加上不死者衍生出嵌合種『暗紫烈焰巨人』的魔法。我一開始就知道 了。」

我定睛眺望,只見原本發出呻吟聲的領兵們,全都化作被暗色火焰纏身的漆黑骷髅,且逐 漸彙聚起來。

「啧,縱使知道也改變不了你的下場吧?你垂死掙紮的逃亡行動,好像害未來的我浪費了 相當多寶貴時間。爲了順便表達謝意,我現在就立刻讓你屍骨無存地死去。」

「喂喂喂,這樣真的沒關系嗎?要是殺了我的話,你將無法得知寶貝小索莉被關在什麽地方喔? 」

「這一點都不成問題,只要使用『死靈魔術』,要從剛死沒多久的屍體身上獲取情報根本易如反掌。盡管我對異世界人的身體頗感興趣,但既然你敢對索莉出手,哪怕只是快一秒鍾,我都非得盡快將你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你、旁邊那個獸人,以及席莉亞。髒東西就該一並消毒,不是嗎?」

我輕輕聳了聳肩,只見尤米斯露出嫣然微笑響應。

不過,在她那張從容不迫的面具底下,似乎充滿了針對我們的怒火。這樣就對了,不然我們也無法享受到最大的樂趣。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全身裹著火焰的兩尊魔像,伴隨著不成言詞的咆哮緩緩起身。

那是亵演生者的姿態。

被染成漆黑色且幾近溶解的骷髅東拼西湊,構成一只纏裹著藍紫色的黏膩火焰,高度達 五、六公尺的人型巨人。那姿態與其說是守護主人的魔像,不如說比較像被惡魔召喚而現身的仆役。

不知是覆蓋住全身的藍紫色薄焰的影響,或是駭人造型的緣故,它看起來比實際體積要大 了整整兩倍。

「那麽,這家夥就照原訂計劃,由我獨自解決。米娜莉絲、席莉亞,可以麻煩你們退離戰 場,去安排下一步嗎?」

「知道了,主人。請你務必小心別打過頭了喔。」

「海人大人,不可以打得太過起勁而殺了她喔。摧毀她的時候,席莉亞也要動手喔。」

「你們能給我點信心嘛……」

「我們都明顯感到您的複仇心蠢蠢欲動,所以辦不到。」

被她們這麽說,我也確實無從辯解。

共享彼此的複仇心、不會互相産生敵意,無須擔心遭到背叛- - - -以這些特征而言,【複仇 聖劍】的約束力在各方面都十分優異,然而碰到這種場合就很傷腦筋了。因爲完全無從隱瞞秘密,再怎麽逞強都沒意義。

「哎……去吧去吧。我保留了確實手下留情的理智。不會做出在准備階段就吃光上好食材的傻事啦。」

我半開玩笑地聳聳肩並揮手要她們離開,米娜莉絲及席莉亞旋即快步撤離戰圈。

「好啦,我們這邊也該開打啰。」

「真的沒關系嗎?明明都已經特地營造三打一的有利局面,你竟然叫她們離開。你真以爲 自己能在實力大幅下降的狀態下擊敗我嗎?」

「那還用說?首先,你一樣呈現虛弱狀態。取回記憶又不會提升你的等級,也不會強化你的狀態值。」

(只不過技巧等級似乎大幅上升就是了。)

我窺見的狀態值顯示出技巧爲B+。

原本具有的素養加上從席莉亞身上強奪的才能,讓她等級雖然並不高,但魔法系的技能卻 全都進化成『術魔法』的高階版 - - -『魔導』。

技能等級雖低,卻相當具威脅性。

然而,終究也只有那種程度而已。

這就是你也沒去追那兩人的原因吧?希望盡可能讓自己占有優勢。

「真是傲慢啊,你明明就是因此才被孤立,最後死在我們的手上。」

「那不然在第一次的人生時,當我狠狠宰了跟你連手襲擊我的殺認狂暗殺者•克魯特之後,你們爲何只敢組四人以上的團隊找我麻煩?不僅事先特地派雜碎消耗我的體力,'而且只要隊伍人數小于三人以下,就絕不敢對我策動攻勢呢?」

在那之前,無論是狀態或技術,我一直靠著類似自我暗示的固執想法欺騙自己,當我從那 個垃圾公主•愛蕾希雅口中獲知殘酷真相而逃走後,對于殺人,以及殺害這個世界活物的迷惘念頭,真的完全煙消霧散。

魔術師與暗殺者。

可能是認爲雙方實力有所差距,若正面對決只會吃虧吧,這家夥居然跟暗殺者克魯特連手 襲擊我。趁著克魯特發動快攻牽制住我的期間,尤米斯也准備施展透過詠唱咒文提升威力的魔法制裁我。倘若我仍下意識地對殺人一事抱持著抗拒感,他們或許早已得手。

畢竟在逃跑之際,愛蕾希雅攻擊我的火焰彈,帶有凶猛的狀態下降詛咒效果,而且我身上 的傷勢也都還沒痊愈。

但其結果由前提開始瓦解。

即便是在那種狀態下,我仍力壓克魯特,克魯特連作爲肉盾幫她爭取時間的價值都沒有。

在那之前,就單純的速度來看明明是我占上風,卻會被克魯特狡猾的假動作,以及特化爲 擾敵取命的暗殺技術玩弄于股掌之間,呈現雙方堪稱不相上下的狀態。

可是,那一次他卻完全不是我的對手。

劍速慢得可笑,再明顯不過的假動作也成了普通的破綻。不僅對手的視線及呼吸’就連肌 肉的動態、力量的流向都盡在我掌握中,他虛實交錯的劍法當場淪爲破綻百出的劍術。

與他交手的我雖然還是受了傷,但那就像貓咪將老鼠逼入絕境,卻不小心被反咬一口的感覺。對貓而言就算會痛,也不會成爲攸關生死的致命傷。假如當時我的身體狀態完好如初,就算要當場擊殺尤米斯也不成問題。

可是,尤米斯見形勢不利,立刻強行將原先凝聚的魔力切換成移轉魔法的術式,當場逃跑。若非當時被尤米斯逃過一劫,我在第一次的人生或許可以再多殺幾個背叛我的家夥作伴。

當然,那時候我並沒有多余的心思像現在這樣展開複仇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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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9:56 pm

「既然是『另存新檔』,那我就在如今的你身上再度刻下相同的記號。你們這批不成群結隊就不敢與我正面對決的廢物。」我雙手化出【逆境者拐刃】。

「哼,只會耍嘴皮子。辦得到就來啊!」

「哈……居然這麽快就露出真面目了嗎,尤米斯?」

對『暗紫火焰巨人』下達指示後,尤米斯也開始構築魔法。

我首先打算小試身手,就這樣保持原始狀態向前輕松沖去,魔像繼續揮動表面同樣包裹著藍紫色火焰的人骨大劍,向我兵戎相向。

「嗚咕啊啊啊啊啊啊!」

「啧……果然很硬啊。」

真要區分等級的話,無疑可名列C級前段的『暗紫火焰巨人』。

跟黑色半獸人的黑皮膚相比,幾乎毫不遜色的手感。即便使用【逆境者拐刃】,我在力量方面仍屈居下風。更要命的是覆蓋于魔像體表的那一層火焰,具備了稍微接觸就會被奪走MP 的特性。

考慮到那些原因,或許還是改用普通心劍應戰比較好,但那樣反倒會害自己陷入火力不足的劣勢。

「『二雷閃』!哇喔。」

雷光分別沿著不同軌道朝我直撲而來。

另一只魔像也自後方逼近。這只使用的不是劍,而是選擇了狀似木槌的鈍器作爲武器。于 是忙著短兵交接的我收斂力道,利用對手的力量在半空中扭旋身子,伸手抓住用『天驅』創造出的長條狀立足點。

我並未抵消這股勁勢,以吊單杠的要訣擺動身體,閃避追殺我的雷擊,隨後像個特技演員一樣,隔著只能維持幾秒鍾時間的可動式『天驅』,踩在另一只魔像尚未加快揮擊速度的木槌上。

「叽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

「最後任由我木槌將帶向遠方,並在半空中回轉一圈,藉此減緩速度,同時拉開雙方距離。 哈,真是丟臉啊。以前的你明明一擊就能撂倒這種程度的敵人不是嗎?」

「真要這樣說的話,你不是也一樣沒必要特地使用『地獄炎爐』,只要直接施展高威力從 魔法攻擊我不就得了?我猜現在的你能力不足,無法正常施展強力魔法。」

「廢話一堆堆的……看了就不爽……魔像!」

大概是看了方才我與魔像的交手過程,認爲己方有辦法取勝吧,尤米斯將持劍的魔像留在原地保護自己,並命令手持木槌的魔像對我發動突擊。而尤米斯本身則再度凝聚魔力,准備發動下一波魔法攻擊。

魔像拖著合乎其龐大軀體的遲鈍腳步緩緩逼近,我則雙眼緊盯不放地拉開距離。

『分歧且反複無常的風之元素精靈啊,描繪缭亂軌迹的閃光之主啊!』

這詠唱是『多重雷』。完全如我預料的行動及對應方式。

由于實在太過單純,害我忍不住笑逐顔開。

我爲了發動日前在殲滅魔物集團時所嘗試的那招——就是進入火力全開的下一個階段、名符其實地突破極限的殺手锏,而開始將魔力注入【翠綠晶劍】之中。

「那麽,我也該拿出真本領咯。」

「心懷剎那之間的意識,勾勒永不可避的雷道,『多重雷閃』!!」

「『超越界限』!!」

我在內心低喃『要用咯』,淡淡的綠色光彩旋即裹住全身。

在喪失色彩、速度變慢的視野當中,我凝神確認雷光的動靜。

魔法雷擊與實際的閃電並不一樣。盡管速度比其他魔法還快,但任不及透過物理原則産生的閃電。只不過也正是拜這股奇幻力量所賜,魔法雷擊才有辦法勾勒出不規則的行進曲線。

我提腳蹬地,閃躲迎面而來的雷擊,翻身朝著單獨向前沖的魔像直奔而去。

這是進入蓮用技巧,發揮所有狀態值的下一個階段,不顧會對身體造成多大負擔,行使這 股異常的身體能力。

像這種並非遊走于崩潰邊緣、而像是要毀掉身體的運用法,能以傷勢換得瞬間激發出大幅超越狀態值上限的強大力量。

而以【翠綠晶劍】隨時修複體內因超越極限而斷裂的肌肉組織,便可以在短時間內真正發

揮出超越潛能極限的效果。

「這!?」

「嗚咕啊啊啊啊!」

「木頭人,你太慢了啦!」

一劍、兩劍、三劍、四劍、五劍。

雙方展開不受第三者幹擾的單挑對決,而魔像舉起木槌對我劈出一記凶猛橫掃之際,我已 接連五劍砍中魔像的軀體。

與其說是斬擊,不如說是類似帶有打擊威力的攻擊,分別在左側肩頭、右手上臂、左側腰間、右側大腿及左側小腿,留下了五處刨挖傷痕。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啧!魔……不對,看招!」

尤米斯瞬間放棄指派另一只持劍的魔像前來支持,改以無詠唱的火焰球攻擊我。

盡管魔像在一對一時比較吃虧已是顯而易見的事實,仍選擇不派另一只過來支持,以免害自己陷入毫無防備的狀態。

這個判斷是正確的,但無論怎樣都來不及了。

我只需要破壞這只魔像身上的核心,它就會停止運轉,最後整只化作塵沙。

縱使現在指示另一只趕過來,我也會在它抵達之前,毀掉眼前的這尊魔像的核石。

「雜碎而已,乖乖給我倒下吧!」

我避開尤米斯的魔法,乘勝追擊地揮劍砍向站立不穩的魔像腳部。

完全失去平衡倒下的魔像,彷佛做出最後的掙紮,豪邁噴射出原本只是薄薄地覆蓋于的藍紫色火焰。

對魔像而言,這是等同自爆的行徑。

因爲藍紫色火焰就是魔像的生命力,一旦劇烈損耗,便會大幅縮減活動時間的長度。

「明明只是只魔像,居然還這麽死不認命?」

我感受到MP遭藍紫色火焰奪走,同時被厚實裝甲保護的魔像核心也被我破壞。

「讓恢複記憶,反弄巧成拙了?我知道你的『超越界限』的弱點哦。」

「……」

尤米斯說得沒錯,『超越界限』確實有缺點。

由于必須頻繁使用治療之力,此時MP總是會耗得特別劇烈。此外,【翠綠晶劍】的效果只是大幅提升使用者的療傷能力,因此仍會耗損不同于魔力的體能。這也是每當我用完這個殺 手锏,就會感到異常饑餓的理由。

等級一旦提升,身體的體能儲存上限就會跟著增加,也能學會名叫『大食客』的技能,但 若現在就大吃大喝,只會害自己變胖。因此,我目前無法長時間使用這招殺手锏。

先前對付魔物大軍時,我明明已經有所克制地動用這招,結果短短七分鍾就耗費掉大量魔力與體力。

以目前使出全力的狀態來看,能撐上三分鍾就算是極限了吧,再加上【暗紫火焰巨人】的火焰,也從我身上奪走了部分MP。

現在MP大概只剩下三成左右,也開始出現MP昏眩的症狀。接下來再也無法發動『超越界限』了。

可是,尤米斯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發動『地獄炎爐』所需的MP跟其效果及威力比起來,可說相當微不足道。

然而當魔像的核心被破壞時,施術者會如同反遭詛咒似地承受劇痛襲身,同時損失大MP。

一開始暗中在她身上留下了附帶奪取魔力效果的咒毒、高威力的『三雷閃』及『多重雷閃』

再加上破壞『暗紫火焰巨人』的核心。

以尤米斯目前的等級,施展這些魔法勢必會耗費大量魔力。這代表對方其實和我一樣,並 不像外表看起來那般遊刃有余。

「即便如此,我還剩下足足四成的魔力。而你的『超越界限』似乎也已達極限,我身邊還留有另一只『暗紫火焰巨人』喔。」

「你還是一樣愚不可及。假如我沒有重拾記憶,也許就會因提防那股力量,讓你賺到足以恢複體能的空檔時間……」

在使用超越界限的期間,爲了發揮療傷能力,身上會纏裹著淡淡綠色光彩。確認這層綠光 消失的尤米斯,臉上隨即浮現出勝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魔像,火力全開,給我上!」

「噜嘁喔喔喔喔喔!」

聽見尤米斯一聲令下,手持利劍的魔像如同方才另一只被我搗碎核心的魔像,加強了覆蓋 住全身的火焰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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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9:59 pm

倘若用一般心劍跟它對砍,大概過不了幾回合,我剩余的魔力就會被吸收殆盡了吧。

而尤米斯也開始凝聚魔力,准備對停止行動的我發動攻擊。雖然她未詠唱咒文,可是彙聚 至尤米斯周遭的,是水屬性與風屬性的魔力。

我大概預料得到那家夥在這種狀況下,可能會使用哪種魔法。

「你還真是一成不變啊,尤米斯。」

我輕聲嘀咕的這句話,被魔像引發轟然地鳴、緩緩朝我逼近的沈重腳步聲淹沒了。

「我確實很笨沒錯,但你也是個十分愚蠢的人啊。」

沒錯,事態的發展完全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因此,可以用來摧毀尤米斯王牌的殺手锏……

「來吧,【吸附劍】。」

我這次喚出的,是考慮到尤米斯若能恢複記憶的狀況,重新選取的心劍。

造型跟普通長劍如出一轍,劍身以正中央爲界,工整地分爲紅藍兩色。

其能力是可將指定事物集中至使用者周身。

尤米斯見狀,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由于那家夥也知道【吸附劍】的能力,內心自也産生了『在這種狀況下,他想幹什麽?』的疑念吧。

但是,在這當下還沒能察覺到我有何圖謀,就代表她已被我將軍了。

我轉眼望向已來到附近的魔像,算准時機,提起心劍往地一刺。

「唔,這是……」

「噗啪啊啊啊啊啊啊!」

配合我提劍插地、啓動機關的舉動,魔像所在的地點也同時應聲塌方。

失去地面支撐的魔像發出有點可笑的咆哮聲,墜入深度高達七公尺的水潭陷阱,濺起了一個大水花。

「陷阱,以及水……?」

抜出【吸附劍】的我快步飛奔,准備給魔像致命一擊。

「啧,你果然很笨呐,難道你以爲普通的清水就可以削弱纏裹于魔像身上的咒炎嗎!?」

「笨的人是你,尤米斯。我不是說過了嗎?」

等到水花平息後,露出蹤影的魔像幾乎再無咒炎纏身。

「我早就知道你會使用『地獄炎爐』。」

「怎麽可能,難不成那是聖水!?」

就算用水潑灑夾帶咒力的火焰也沒有意義,但若換成受過教會祝福的聖水就另當別論了。 那層火焰本身與其說與魔像相似,倒不如說是帶有濃厚的不死者特性。因此一旦用聖水潑灑,便能削弱這層咒焰的火力。

我朝陷阱一躍而下,魔像的動作變得更加遲鈍,更幾乎不見身上的藍紫色究焰,我一劍貫穿了魔像核心。

「唔啊啊,啧,啊,還沒完呢!」

雖因魔像核心遭毀而損失大量MP,不過尤米斯仍維持住了她所精煉的魔力。接著在尤米斯的指示下,逐漸化作塵沙的魔像瞬間牽制住我的行動。

「去死吧,勇者!」

尤米斯絞盡最後一絲力量企圖施展魔術。

「尤米斯,我不是已經講得很清楚了嗎?」

到此爲止,一連串事態發展盡在我預料之中。

我將魔力注入【吸附劍】,再把劍使勁投向與我所在位置相反的陷阱內牆。

幾乎在同一時間,尤米斯創造的風膜宛如加蓋似地覆蓋住陷阱出口。

「不管是你打算使用『地獄炎爐』,或者只要一恢複記憶……」

輕笑一聲的我大大吸了一口氣,隨即停止呼吸。

而當【吸附劍】刺中陷阱內牆的同時,陷阱內的水分頓時遭到分解,衍生出大量氧氣與氫 氣。份量如此龐大的氣體一旦被引爆,我確實難以全身而退。

「就會企圖施展魔力消耗量較少的『水風炎爆』,這些事我一開始就知道了啦—『氫氣 啊,彙聚至劍刃之上!』」

「『水風炎爆』」

滋的一聲,當魔法放出一陣微弱電流的同時,空間也隨之竄出火焰。不過火焰並未爆發, 純粹只是起火燃燒而已。

甚至連這道火焰也瞬間熄滅’沒留下任何痕迹

「失敗了?可是確實出現了火焰……怎麽會這樣!?」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活該,尤米斯!只會依靠借來的知識、自他人身上奪得的力量。所以你只能停留在這種水平啦 ,你這個同性戀母豬!」

只要點燃分解水分所産生的氫氧混合氣體,就會引發爆炸。但尤米斯只知道這個結果,並 不曉得發生爆炸的原理。

她只明白一旦點燃分解水分,産生名叫氫氣及氧氣的兩種氣體,就會引發爆炸, 她不知道爆炸其實是劇烈燃燒反應造成的沖擊波。因此她也不會曉得我利用【吸附劍】將 ,氫氧混合體分離成『氫氣』與『氧氣』的意義。

即便在氫氣與氧氣分離的狀態下點火,也只有相互接觸的表面部分會起火燃燒。由于燃燒 反應並不會如同點燃混合氣體那樣一舉擴散,因此才産生了這樣的結果 —— 火焰並未引發爆炸,僅僅只是燃燒一下就熄滅。

脫出陷阱的我手持【起始心劍】,快步奔至尤米斯身旁。

「噴,我還沒輸……」

「什麽啊,什麽叫還沒輸?你呐,已經被我將軍了哦。」

我取出主要用在奴隸身上的封魔手铐。

我利用尤米斯露出的破綻,把手铐扣到她手上,再補一記下段踢掃中她的腿部,接著順勢 高舉手中的心射,刺透摔倒在地的尤米斯手背。

「咕啊!唔,啊啊啊啊!」爲了刺激她的痛覺神經,我輕輕晃動刺透她手背的心劍。

哇哈,來吧來吧,怎麽樣,痛不痛啊?我也變得比較熟練一些了吧。這全都是托你們的 福喔。你願意露出如此痛苦不堪的表情,我真的相當開心。全都是爲了你們,我才費心練就了 這一身專門折磨人的技術。吶,你能理解我現在的心境嗎?

「咕、唔唔、啊啊啊!」

爲了避免造成失血過多,我小心地劃傷尤米斯的手背、腳背、手肘、膝蓋等不同部位。

「真是一場有趣的戰鬥。你完全依照我的預料采取行動,害我憋笑憋得好辛苦啊,你知道 嗎?我早就猜到只要把那群私兵變成垃圾,你就一定會創造出那東西。痛苦嗎?當你昏眩症狀發作時,你是那種會感到渾身不舒服,而不是會失去理智的類型。連破壞魔像核心是不是也讓你感到很難受?就算你再怎麽掩飾,還是一看就知道啦。」

「咕、嗚嗚嗚嗚、呼!」

「哎呀糟糕。她們都提醒我不可以偷吃啊。欸,你可以確實保持清醒 ?」

「嗚,唔、唔、啊啊。」

我先用劍刺穿尤斯全身上下的各處關節,再一腳踩向匍匐在地的她的手背。或許會造成骨折之類的傷勢,但是這點小傷應該沒問題吧?一點點,真的只是一點點而已哦。就連轉動劍刃我也不是故意的哦。

所以,拜托了,還不准壞掉喔?

「好啦,我的前置作業就到此爲止。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重頭戲喔?尤米斯,算我拜托你 了,你可千萬別那麽簡單就被我們玩壞喔?嗚咕。」

我像是要掐扁她的臉頰一樣,由下巴使勁抓住尤米斯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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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00 pm

「話說,我已狠狠踐踏了你的自尊,再來我會一個接一個、無微不至、不留任何余地,徹底摧毀你的所有夢想!」

再也壓抑不住的情緒,促使我的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揚,勾勒出譏諷的笑容。

趴在地上的尤米斯擡頭瞪視著我。不過我已經打斷她的腳踝了,因此不必擔心她會逃掉。

「唔,啊,居然以淩虐無法動彈的女性爲樂,你還是一樣很有品味呢,勇者。不愧是個會 對魔王起色心的……嗚嗚!」

「哈,對吧?蕾缇西亞是個好女人。所以像你這樣的女人沒資格提起她,免得汙穢她的名字。」

我服用藥水補充MP,手握心劍不斷刨挖尤米斯的傷口。接著治好她的傷口後再繼續拿劍刨挖。要是MP有所減少,就再喝藥水補充。

基于國防安全之故,符合高階貴族身分的尤米斯具備高級痛苦耐性技能。對她而言,這招 大概難以發揮太好的效果,但也因爲如此,要折磨她到這種程度也完全沒有問題,這點倒是令人覺得開心。

若是換成對沒有痛苦耐性的一般人做到這種地步,對方不是被逼到心靈崩潰而發瘋,就是 開口哀求我直接痛下殺手。

總之,拜她的技能所賜,我才可以如此放心地享受施虐的過程。

用消遣形容還嫌不夠的歡樂時光反複上演。

可是吃太多小菜也有點浪費。

照工作量來推斷,米娜莉絲可能還沒准備好,但席莉亞應該已經充分享受了開心的遊戲時光吧?我如此心想,並主動聯絡她們。

「米娜莉絲、席莉亞,我已經准備就緒了。你們那邊完成了沒?」

我使用的是『心話』技能。這是如同先前把老鼠一號傳回來的情報分享給米娜莉絲那次一 樣,利用了【複仇聖劍】建立的魔力聯機,實現的通訊手段。

盡管好像距離太過遙遠就無法使用,但不同于一般的通訊用魔道具,首先最棒的就是不用擔心被別人偷聽

「我是米娜莉絲,主人,很對不起,我的工作大概還剩下一半的一半。」

「倒不如說你那邊如果已經結束,我會嚇一跳啊,我很清楚你不可能偷工減料,所以反而會擔心你到底多勉強自己呢,還有,半的一半是怎樣啊?」

由于她本來就聰明伶俐,所以我有時會不小心忘記米娜莉絲原本是個平凡的鄉村小 姑娘,不懂正確的計算方式也無可厚非。日後再找時間教她學習這類知識好了。

「席莉亞,你那邊怎樣?」

「我這邊沒問題喔。因爲實在很閑,所以就稍微玩了一下喔。」

「這樣啊,那你差不多可以過來啰。跟你那邊的玩具比起來’還是我這邊的玩具比較棒吧?」

「嗯,好的~」

她一如此喜出望外的回應後,被我與尤米斯一番激戰弄得滿目瘡痍的戰場上,突然伴隨『嗡』的一聲,浮現出一座青白色光芒魔法陣。

「那個魔法陣不是我家的轉移石嗎?」

「答對了。這種東西就是應該要有效加以活用才行啊……」轉移石,正如其名,是具備轉移效果的石頭。

不同于我的心劍,盡管使用時不會消耗魔力,但卻有著人數少、距離短、以及發動過程費時等缺點。更進步說,這種魔道具數量稀少,售價自然昂貴。即便如此,貴族大多還是會隨身攜帶,作爲發生意外時的逃生手段。

接著當轉移魔法陣綻放出格外強烈的光芒後,下一瞬間,只見笑容滿面的席莉亞,以及將近一十名身穿睡衣,由男女老少所組成的人類集團出現在眼前

除了席莉亞以外,這群人都是受雇于尤米斯私宅的人。換句話說,他們似乎是尤米斯懷著一點情感,並認爲值得信賴的一群人,如今他們個個臉上都露出痛苦不堪的扭曲神情。

「喂喂喂,你明明說只是稍微玩弄一下,但未免也玩得太過火了吧?」

「阿勒?我覺得這樣還好啦。只不過是稍微切斷幾根手指頭、咬掉耳朵或眼睑,或是硬生生地使勁扯斷一點頭發而已喔。反正又沒鬧出人命,我想應該還可以吧?」席莉亞如此強調。

等等,我真心不懂這樣哪裏算還可以。

然而仔細一看,她確實有所節制只讓他們受了放著不管也不會立刻死亡的傷勢,既然沒玩壞,那大概就不成問題吧?

「更何況,海人大人還不是一樣也偷吃了尤米斯姐姐大人……」

「哎呀,誰叫我跟她的對決不出意外地很快就分出勝負,畢竟在這枯等不也閑的發慌嘛……」

這是日本人的拿手好戲 —— 將自己的事情束之高閣。

「話又說回來,這模樣真棒喔。不愧是尤米斯姐姐大人呢,看起來相當適合您喔 ~ 」

「席莉亞……你居然連我家的傭人都……」

尤米斯惡狼狠地怒瞪席莉亞,席莉亞卻只是流露出一抹妖媚的笑容。

「好啦,那就開始吧,尤米斯。首先第一個精彩節目是『第一屆痛扁尤米斯大會』,沒有第二回了喲,請各位報以熱烈掌聲!

「一定要報以熱烈掌聲喔!」

宛如開始舉行幼稚園的表演會一樣,裝腔作勢的掌聲響徹現場。

「來,芥蟲們,節目已經開始了喔?」

席莉亞話一說完,小熊玩偶隨即發出笑聲,貓咪玩偶則铿锵作響地敲打手中的刀叉。

「不要、救命啊,求求你們別吃我的耳朵……」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要我剃成光頭或其他發型都沒關系,只求您別再連著頭皮扯掉我的頭發了!」

現場響起驚恐不已的求饒聲。

「來,你畢竟是執事長。照理說就必須先以身作則,示範給其他傭人看才對喔。」

在席莉亞露出冰冷目光凝視的前方,有一名右半邊的頭發遭到蠻力硬生生扯斷的男子。他的頭皮好像連同頭發一並被扯掉,自傷口流出的鮮血已開始凝固,再搭配他那張慘白的臉龐,看起來實在有點驚悚。

看樣子他似乎被整得最慘,捂著右手的左手,食指、無名指及小指等三根手指頭彷佛被咬斷一樣消失不見,傷口也呈現燒焦狀態。

「咿……真的非常抱歉,我是一只既愚蠢又卑賤的芥蟲,真的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真的非常抱歉!!!」

全身微微顫抖的男子拼命求饒,神情僵硬地邊哭邊站了起來。

「來,其他芥蟲也得好好給我努力工作,否則你們應該很清楚會有什麽下場吧?」

「好……好的!」

受到毫無笑意的绯眼所震懾,其他傭人也陸續起身。

「來,尤米斯,你的位置在這裏。」

「唔……啊哈?」

我抓起尤米斯的手臂,連拖帶拉地讓她爬到這群傭人的面前。

「非常、抱歉……尤米斯大人。」

「你們有什麽好抱……咕!」

執事長臉上浮現完全遭到恐懼與混亂支配的驚恐神情,一腳狠狠落在尤米斯的背上。 第一個人率先動手之後,緊接著也牽動其他人跟著開始模仿。

「對不起對不起!我還不想死啊!我家還有個體弱多病的妹妹啊!」

「我、我必須保護我的妻子!啊啊,尤米斯大人請您原諒我,請您原諒我!!」

「喀、嗚、咕……」

受到賠罪聲與這麽多只腳接連不斷地重踩,尤米斯的身體逐漸陷入土裏。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尤米斯,遭到信賴的傭人踐踏的感覺如何啊?真是丟人現眼呢, 啊哈哈哈哈哈!」

「宛如吸引芥蟲群聚覓食的廚余喔。啊啊,如此一來你就只剩這種價值了喔,徹底失敗了 呐。」

不管是等級、先天資質,尤米斯與這群傭人之間本就有著壓倒性的差距。

因此考慮到痛苦耐性,甚至可以大膽斷言她一點都不覺得疼痛。即便如此,尤米斯明明很放心地讓這群傭人留在自己包莉的宅邸工作,如今卻遭到他們狠狠踐踏,內心必定覺得倍受羞辱吧。

「咕,你們太卑鄙了……」

尤米斯那充滿屈辱的視線真是令人感到心曠神怡。

也不曉得究竟欣賞了多久,一段時間過後,米娜莉絲透過『心話』捎來聯絡。

「主人,一切准備就緒。」

「是嗎?那我們這邊也要結束掉第一個節目喽。好啦,你們差不多可以住手了。」

我一出聲這麽說道,傭人們立刻停止動作,轉眼望向我這邊。

尤米斯則是露出充滿憤怒的眼神直瞪著我。

「請、請問,我們……」

「那麽,你們已經沒利用價值,所以去死吧。」

「咦?」

語畢,我揮動【起始心劍】砍下男子的首級。

男子的頭顱應聲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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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01 pm

「爲、爲什麽!我們明明都已經乖乖按照指示了!」

「噗!」

接下來,另一名試圖發出抗議聲的女仆,遭到貓咪玩偶高舉叉子剌透頭顱。

「你在胡說什麽呀?沒戲份的配角本來就該下台喔。這可是常識哦。」

席莉亞微微側首,一臉不解地如此說道。

「救、救命!? 唔!」

「住手!要我做什麽都行,我還不想死啊,嗚啊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發動威壓技能,不容他們四處逃竄,著手展開第一個節目的收尾作樂。

我與席莉亞連手,將再也派不上用場的演員們清掃幹淨。

「你們……你們這兩個邪魔外道!」

「哦呀?不愧是心地溫柔的尤米斯姐姐大人,目睹踐踏自己的那群芥蟲被殺死,居然遺替他們生氣呢。」

「明明就是你們硬逼我參與這場沒品味的遊戲好嗎!」

尤米斯咬牙切齒地看著我們。

「嘻嘻嘻,別那麽生氣啦~ ,這只不過是第一個節目啊。來,首先我們痛宰了你所信賴的這群人。接下來的第二個節目,我要一手摧毀你用心攢積的過去!」

語畢,我啓動在市區購買的魔道具。這是一款造型類似望遠鏡,再經由【魔繕鈎刃】改造 而成的魔道具。

如同先前爲了確認對公主動的手腳是否奏效,委托朱菲因准備的魔法生物一樣,這個魔道具擁有類似轉播攝影機的功能。

由于在我在第一次的人生也使用過,尤米斯自然明白那是什麽東西。

「這是……市區的影像?」

在無比警戒的尤米斯眼前,浮現出愛爾彌亞市的影像。

尚未褪下夜色的市區一片寂靜無聲。

「來,開始上演第二個節目吧!米娜莉絲,動手吧。」

「是,主人!」

米娜莉絲的應答聲傳回耳中,隨後,愛爾彌亞市響起一陣劃破黑夜的轟然巨響。

「什麽?這是……?」

魔道具投映出來的,是代表溫度極高的藍白色火焰。

竄上漆黑夜空的火舌也照亮了整座愛爾彌亞市。

距離明明相當遙遠,但連我們這邊也清楚聽見了那陣驚爆聲。

「你、你們竟敢……」

「是啊,很漂亮的煙火吧。這是燒光你所累積的過往之業火。」我命令米娜莉絲展開的行動,就是炸毀愛爾彌亞市內專門進行魔道具研究的設施。

讓尤米斯爲了實現心願,拼命累積的魔道具相關研究情報,以及她花費的時間成本,全數化爲烏有。

在奪門而出的居民圍觀之下,分布于愛爾彌亞市內各地的研究所接連發生爆炸,致使建築 物化作瓦礫堆、書籍淪爲灰燼、素材變成黑炭。

這一大片烈火的顔色,真是漂亮極了。

市區居民雖然拼命潑水試圖滅火,但火焰才不會這麽輕易就被撲滅。因爲米娜莉絲不僅用【幻炎毒鬼】創造出高溫爆炸的易燃性毒藥,還灑下了大量油脂充當助燃劑。

這片色調冰冷、一般火焰絕對呈現不了的藍白色火焰,俨然如同在地獄深淵燒的篝火。

片刻之後,愛爾彌亞市的魔法師們總算現身,開始施展魔法鎮壓火勢,可惜所有遭到高溫完全燃燒的研究設施幾乎全數化作灰燼,只留下一片面目全非的遺址。

唯獨威勁減弱,仍舊滋滋作響地燃燒的鮮紅余火,以及維持著靜谧色彩的蒼藍月光,一同 照亮燒焦的地皮。

「啊、啊啊,我的、這座城市的研究基礎……」

「第二個節目到此告一段落。再來繼續獻上第三個節目,這次我要奪走你的未來。」話語方落,接著投映出來的影像,是設置在愛爾彌亞市中央廣場的石碑。

「難不成……不要!住手啊!」

『砰 — 』

我面帶愉悅笑容,像是壓扁某種透明物體似地雙手輕輕一拍,幾乎就在同一時刻,只見魔道具投映的石碑伴隨著咔啦聲響頹然崩解。

「怎麽會……愛爾彌亞的石碑居然……」

尤米斯發出了顫抖的嗓音。

「啊,真好。尤米斯,你的表情真是棒極了呢。不過呢,這才只是第三個節目喔。我先後破壞了你『忠誠的仆人』、『攢積的過去』、『設爲目標的未來』。待會,我還要毀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 等、等一下,請等一下,你們還打算繼續做什麽!?」

尤米斯不禁面露僵硬神情,席莉亞則伸手輕觸她的臉頰。

此刻席莉亞的表情,與當初尤米斯最後對席莉亞展露的笑容非常相像。

「尤米斯姐姐大人,沒什麽好怕的哦,尤米斯姐姐大人只不過是自食惡果罷了。從現在 起,尤米斯姐姐大人再也無力改變任何事情。所以,這是我們一同送給你的禮物喔。」影像切換至愛爾彌亞家直接管理的研究設施遺址。

從被燒毀的遺址裏頭跑出的,是哥布爾及紅帽哥布爾等魔物 —— 殡屍的不死者。

「嘎吼!」

「喔啊啊啊!」

而且不是只有一、兩只。自各地研究設施出現的不死者總數已經超過三十只以上。

「唔呀啊啊啊啊啊!不死者!有魔物入侵市區了啊」

聽見有人在鴉雀無聲的現場發出這陣尖叫聲後’原本還自以爲只是旁観者的圍観群衆們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這……這是怎麽一回事?你們究竟怎麽找到那麽多只不死者的!」

「哈?你在困惑什麽?那些都是從你虐殺席莉亞故鄉時帶來的不死者啊。你應該記得吧? 」

爲了這一天,我們特地撥空前往了席莉亞的故鄉。

只見數量龐大,且持續增殖的不死者集團占據了整座村子。突然不合理地被奪走生命的大量負面情感,加上召喚惡魔所形成的殘留魔力,促使不死者的數量持續增長。

「他們都是因姐姐大人親手造成的苦痛而誕生的不死者喔。席莉亞不是說過了嗎?『姐姐大人只是自食惡果罷了』。」

爲了將找齊的不死者們召喚至研究所,同時幫助它們報仇雪恨,我們花了數天時間設置轉 移魔法陣。

就算我施展不了魔法,也還是能爲魔法陣注入魔力。

經由我飲用MP藥水,瘋狂注入大量魔力的轉移魔法陣,並依循事先讓米娜莉絲設置的辨 識用坐標,不死者接二連三地出現在研究所遺址,開始襲擊周遭的一般民衆。

「你、你們采取這麽過分的行動,會害愛爾彌亞市的民衆也遭到波及啊!」

尤米斯的臉頓時變得更加慘白。

「是啊,確實會造成人員傷亡吧。」我由衷感到樂不可支地笑著對尤米斯說道。

實際上,因爲市民們在第一波爆炸時就被嚇醒,自然很快就發現不死者的存在。再加上還 有教會人士在場,會負責鏟除一定數量的不死者,因此大概不會造成過多無辜民衆遭到波及, 但我沒有對尤米斯透露此事的必要。

「即使如此,也許仍會造成不止兩百人賠上性命,這算是必要的犧牲,也沒辦法呐。但是啊,若不讓大量市民在這起事故喪命,我可是會很傷腦經的,我希望這場暴動能成爲被廣大市民牢牢記住的悲慘事件啊,雖然我也覺得很過意不去,可是,這是爲了實現我夢想的必要犧牲,相信你一定可以理解的吧?是不是呢?尤米斯?」

「咕,你……」

我發出輕蔑的嗤笑後,接著繼續說道:

「更何況,擔心愛爾彌亞市的市民?別睜眼說瞎話了,你明明就沒把他們的死活放在心裏,或者說……你還不承認嗎?這幅光景將從你身上奪走什麽東西?」

「你、你這話是什麽……」

「欸欸,和藹可親的尤米斯姐姐大人?請你回答愚蠢無知的席莉亞,由您管理的研究所突然爆炸,接著大量不死者自研究所遺址傾巢而出。這種情況會讓人聯想到什麽劇情呢?最後的責任歸屬,又將落在何人身上呢?」席莉亞輕聲讪笑,惺惺作態地說出這段話。

「難……不成’你們打算把這場騷動的責任嫁禍到我身上嗎!? 」

「對對對,沒錯,這就是你們在第一次人生用來對付我的手段。正如我從救世勇者被打成背負罪惡的魔王一樣,你也准備從心地溫柔、治理愛爾彌亞的優秀市長大人,倫爲利用魔道具研究所進行違法魔物實驗的罪犯吧。跟我第一次人生不一樣的地方,頂多就是你背負的並非冤罪吧?啊哈哈哈!!」

但是說來也諷剌,在第一次人生時親手殲滅的不死者,這回我卻主動將它們帶進市區作亂啊。

「可是呢,到時候贖罪的人不是你。這還用說嗎?我要在這裏殺了你。當然也不打算讓你再度站在人前。你將默默在此迎接自己的死期。那麽,本來應該找你清算的責任,最後究竟會落在誰的身上呢?」

假如愛爾彌亞市發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態,卻怎麽都找不到尤米斯行蹤的話?

尤米斯的失敗就等同于整個家族的失敗。

即便如此,只要尤米斯肯俯首認罪,那麽問題大概也就到此爲止吧。縱使被指控爲元凶,只要災情輕微,加上領主獨生女的身分,基本上就能爲整起事件劃下句點。可是,當尤米斯行蹤成謎之時,那麽尤米斯的親人就必須代替她贖罪。

首先,有血緣關系的家族成員絕對會被處決。行刑範圍會擴及至幾等親不得而知。可是,尤米斯並未出手排除,而是希望可以征得其認同的父母親,勢必難逃一死吧。

「你這個邪魔外道!」

「啊哈哈哈哈!這些都是你們對我做過的事。既然擁有第一次人生的記憶,你應該也回想起來了吧?我可是付出家人及朋友慘遭虐殺的代價,才被召喚至這個世界的。你或許是從那個垃圾公主口中得知此事,但當我獲知事實真相後,你也竭盡所能地拿這件事嘲諷我,企圖激怒我對不對?如今跟我遭受了相同待遇,你有什麽感想呢?過去、未來,以及你所重視的人們,通通遭到剝奪的感覺如何呢?」

啊哈,啊哈哈哈哈!停不住、停不下來、停不了。

我開心得要命,不斷發出譏笑。

我回憶起在第一次的世界所面對的那段淒慘逃亡歲月。

盡管因屈辱憤怒而顫抖,但我之所以沒有發泄內心持續膨脹的恨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就是爲了迎接這一天的到來。

「你這個,惡魔……我絕對不會原諒你,下地獄去吧! 」屈辱憤怒交集的尤米斯對我投射出一道憎恨目光。

「去死、去死吧席莉亞!你也一樣!你們爲什麽都還活著?快點給我滾回地獄深淵!你們這兩個死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

那是被恨意蒙蔽的眼神。

也是尤米斯痛苦不堪的最佳證據。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說什麽蠢話?有什麽好回去的?包括現在,我們一直都在地獄深淵喔。要不然,我們根本沒辦法將尤米斯姐姐大人拖進地獄盡頭啊。」

「沒錯,席莉亞說得真好,啊哈哈哈!」

是的,我們被打進地獄深淵,並選擇在此求生。

與其遍體鱗傷地尋找脫離苦海的道路,我們情願走上將你們也拖進苦海的道路。

尤米斯說得沒錯,我們是死人。當我們刪除『不報仇』的選項之際,就等同誓言成爲名符其實的死人了。

「你、你們到底是怎樣……你們瘋了……!」

相互叠合,産生共鳴的哄笑。

尤米斯那張表面虛張聲勢,實際上卻滲出驚恐神色的表情真是棒極了。

「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來吧!我感到愈來愈起勁咯,接下來是我們提供的最後一個節目。端上桌的主菜就是你的『夢想』。尤米斯,席莉亞,你們准備好了沒?」

「當然咯 ~ 姐姐大人,在此爲你介紹我們准備的最後一名演員喔。當當當當,有請『金屬先生』把演員帶進來♪ 」

席莉亞對第三只使魔發號施令。

接著,這回被金屬先生操縱身體,與一開始時同樣自森林深處現身的,便是真正的索莉。

索莉身上穿著跟在宅邸工作時一模一樣的長袖女仆裝,看起來像是獨自一人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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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02 pm

實際上,在索莉體內的骨頭中,藏著我以【火蜘蛛腳劍】的火毒熔解成液態狀的高濃度秘銀合金,再搭配席莉亞的『傀儡憑代』,賦予虛假生命而誕生的第三只使魔 •『金屬先生』。

「啧,又是另一個冒牌……不對,這是真的索莉! 」

「尤米斯、大人……」

目睹索莉露出驚恐神情的蒼白臉龐,尤米斯這回真的完全失去血色,換上一張超越臉色鐵青的慘白面容。

連虛張聲勢也開始崩解,正是守護著尤米斯心靈的盔甲碎成片片的證明。

見到尤米斯的慘白臉色,我確認了我的猜想,這個女人果然就是尤米斯的夢想本質。

「住、住手,請你們住手!唯獨她、唯獨索莉……」尤米斯渾身開始顫抖不止。

「最後的節目名叫『夢想氣球』!我已經事先安排席莉亞的使魔鑽進索莉體內了。就如同直到今天之前,你每天晚上都會作的那場惡夢一樣。」

「唔,那惡夢果然是你們搞的鬼……」

「是席莉亞拜托小熊玩偶制造夢境給你看見的喔。怎麽樣?是不是挺有趣的呢?」

尤米斯臉色慘白地仰望著發出嘲笑的席莉亞。

「啊啊,能看到姐姐大人露出這種表情,我折磨這只芥蟲的舉動也是挺有的意義嘛 ♪ 」

「呀,咕嗚!」

「索莉!!」

席莉亞命令金屬先生操縱索莉的身體,強迫她擺出四肢著地的姿勢,再笑著一腳狠狠踩在她背上。

「話說規則其實很簡單。只要席莉亞一聲令下,鑽進你那個心上人體內的『金屬先生』就會開始膨脹。如此一來,到最後當然就……」

我話講到一半,刻意頓了頓,靜靜地對她露出微笑。

「不要,我還不想死……嗚嗚,嗚嗚……」

「……」

見到索莉因對死亡的恐懼潸然淚下,想象這句話後半段代表何種光景的尤米斯,露出了扭曲的神情。

「可是,我這個人生性溫柔,所以就透露一個能夠救她一命的方法給你吧 —— 將魔力注入到那個女仆體內。席莉亞的使魔也是魔法生物,只要注入超過它容許量上限的魔力,便能使它停止活動喔?」

聽到這個解救方法,臉上原本閃過一絲希望之光的尤米斯,頓時染上絕望的神色。

因爲用來執行解救方法的MP,已在方才與我對戰的過程中被消耗殆盡。

我解開尤米斯身上的封魔铐,席莉亞也有如踢翻索莉似地自她背上移開腳。

「好啦,表演正式開始喽。你可得好好努力,以免這顆夢想氣球膨脹過度而爆開喔?」

「不、請、請等……! 」

「才不要呢,嘿嘿。」

席莉亞打斷尤米斯還來不及講完的這句話,宣告最後這個節目正式開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住、住手!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啊啊啊!! 」

「索莉!! 」

金屬先生立刻開始膨脹,骨頭自內側遭到壓迫的痛楚逼得索莉大聲哭喊。

聽見這聲音的尤米斯則踉跄地挨近索莉,開始爲她注入所剩不多的魔力。

「咕,唔唔唔唔唔!!」

「嗚嗚嗚嗚嗚……救命啊,尤米斯大人,好痛、好痛啊!!」

「索莉,你忍耐一下,我這就立刻救你!!」

尤米斯雖然拼命傾注魔力,但若是平時就罷了,以她現今的狀況,根本沒有能迫使席莉亞精心創造的金屬先生停止活動的充足魔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魔力明明早已見底,卻仍強行自體內擠出魔力,導致尤米斯身上如同過往的我一樣,開始迸現撕裂傷。

即便如此,目標依舊遙不可及。

「咿、嘎、啊、啊!」

索莉的身體頻頻抽搐抖動,奪眶而出的眼淚與自尤米斯身上滴落的鮮血相互混合。超越極限、強行注入的魔力也開始逐漸減弱。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求求你們了,啊啊,勇者大人、席莉亞,是我太過愚蠢了……要我做什麽都行,所以、所以請你們饒了我們!!求求你們不要殺害索莉,我真的什麽都可以做的!!」

尤米斯淚流滿面地哀求我。

輕蔑、利用、而且嘲笑著背叛了我的尤米斯,如今在我眼前露出如此丟人現眼的模樣。

「哦呀?高高在上的尤米斯,身爲代理領主的你,居然也會來求我這個死人嗎?」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和你們作對的……求求你們高擡貴手,放過索莉吧!!」

「哈哈哈,想也知道我不可能放過你吧?你剛剛不是咒罵我們是死人嗎?你覺得……死人會聽活人的話嗎?」

「你是在瞧不起我們嗎?尤米斯姐姐大人,席莉亞可是爲了對你複仇才選擇墜入無盡的道路。所以呐……你就盡情地受苦吧,啊哈哈哈!」

「你們……你們這兩個惡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宣吿尤米斯期盼的夢想破滅的聲響逐漸逼近。

「啊、嘎,嗚啊……」

「索莉、索莉索莉索莉!!」

「尤、米斯大人……啊……!!」

如同灌了太多水的氣球掉落地面一樣。

彷佛讓人重新理解到人體組織幾乎都是由水分構成,留下一陣啪叽的聲響之後,索莉的軀體炸成了肉塊,不對,應該說是肉片。

「咦,啊,咦!?」

面對飛濺在自己身上的大量鮮血,尤米斯只能茫然地發出疑問聲。

是不想承認現實,或是無法承認現實呢?

在尤米斯心中的夢想,早已成爲稍微觸碰就會崩解的脆弱砂礫殘骸。

因此,我靠近癱坐在地上、動也不動的尤米斯耳邊,輕聲講出我長久以來一直很想對她說的一句話。

「哎,尤米斯。如同過去的我一樣,你所看重的夢想也在剛剛『毀壞』了喔?讓我最後再說一次,現在你有什麽感想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這種結果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對嘛,這樣就對了尤米斯,就是該這樣才對!」

「呀哈,再哭大聲一點、再吼大聲一點、再叫大聲一點嘛,發出讓天堂的母親大人和夏爾米也能聽見的悲鳴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人的悲鳴,加上兩個人的歡喜。

啊,就是這個。

就是這個場面。

我處心積慮地追尋的就是這一幕。

我就是爲了親眼目睹這幅光景,才活在眼下這個重生的世界。

「來吧,我們精心設計的節目到此全部告一段落。你似乎也十分樂在其中呢,真是再好不過了呐,尤米斯。」

「這是由姐姐大人揭開序幕的好戲,再來就輪到最後的落幕了。」

爲這場只有愚蠢之人參與演出的戲碼劃下句點吧。

我與席莉亞分別自圓袋裏取出一把平淡無奇的普通長劍。

「我不要、我不要啊、我不要啊啊啊!!這一定是騙人的!!你們快說是騙人的啊!」尤米斯猛抓自己的頭發,宛如小孩子一樣邊哭邊搖頭。

拒絕接受這一切的尤米斯放聲哭喊。

「啊哈哈!拜啦,尤米斯 !」

「尤米斯姐姐大人,再見了喔。」

語畢,我們高高舉起複仇之劍。

「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喀、噗……」

按照事先決定好的做法,我與席莉亞兩人的劍,同時貫穿尤米斯的心髒。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啊哈哈哈哈……」

「呀哈……呀哈哈哈哈哈!」

一而再、再而三、接連不斷、接連不斷、接連不斷接連不斷接連不斷接連不斷——

在冰冷的夜晚空氣中,唯獨此地充斥著一股異常的熱氣。

由我口中傳出彷佛悲鳴般的笑,以及席莉亞發出的笑聲,感覺有點像我在原本的世界聽過的鋼琴樂曲。

我們到底花了多少時間持續猛刺這具軀體呢?

當我們回神之際,眼前只剩下一團遭到長劍不斷猛刺而形成的絞肉。

至于手中的這把長劍,則彷佛昭示光是見血還不夠過瘾一樣,沾滿了富含水氣的肉屑。

現場呈現出難以言喻的異常狀態,只見全身滿是鮮血,乍看之下除了黑發黑眼以外,沒有其他醒目特征的少年,以及一名外貌神似褐膚精靈的少女,背靠背癱坐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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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03 pm

周遭滿是散落一地的血肉及骨頭碎片。

被蹂躏成『損壞物品』的那具遺體被丟在一旁。生前的模樣已不複見。

「席莉亞,你的複仇姑且算是告一段落,今後你有何打算?要留在這裏嗎?」

「這真是個惡劣的玩笑喔。席莉亞的複仇還沒結束喔。」

少女彷佛鬧別扭一般,氣呼呼地說道。

「我從米娜莉絲小姐及海人大人那邊接收到的恨意,如今已成了席莉亞的財産。席莉亞只洗刷了一開始所抱持的那股憎恨,因爲現在憎恨之人相對增加,所以這場複仇只算剛開始而已喔。席莉亞絕不容許你們把我當成外人。」

「這樣啊……說得也對。我真是問了個蠢問題呐。」

在少年心中,感受到起初理應不存在于少女心中的那股源自少年的憎恨。

縱使原本屬于少年,如今傳遞而來的那股恨意已經歸少女所有。

「是因爲殺死了第一個複仇目標,才讓我變得有點多愁善感嗎……?」我小聲嘀咕著。

「啊,玩得真開心,好想快點宰殺下一個目標啊。」

如此說到的少年並未取得任何的回應,取而代之的,少年覺得加諸在背上的重量稍微有所增加。

少年他們內心有夢想的藍圖。

他們期盼有朝一日,可以將所有憎恨的對象拖進這個地獄深淵,以及安穩地自世界消失的那一天能夠到來。

照亮這一切的月光無聲無語,只是如同接納這一切般,從開始翻白的天際悄然消失。

複仇,還遠沒結束。

因爲燒灼全身的這股恨火,帶著連太陽都意圖吞噬的漆黑熱度,仍在持續嗤笑一切。



這一天尚未天亮之前,愛爾彌亞市便已從上到下徹底亂成一團。

這也難怪。堪稱市區中樞的研究設施全數被炸毀,拼命滅了火之後,又有大量不死者自遺址內湧現。

市民之中,曾經見過完全被排除于生態系之外的不死者之人少得可憐。因此造成市區一口氣氣陷入混亂之中。

即便如此,由于大多數市民都被先前的爆炸嚇醒,又有擅長使用對不死者效果極佳的神聖魔法或光屬性魔法的教會魔術師,加上冒險者與領兵立刻出手設法平息暴亂,所以相較于這場災害的嚴重程度,人員傷亡的數量可謂是少之又少。

魔法道具研究所被炸毀一事對愛爾彌亞市造成的整體損傷雖然難以估計,但要是更進一步造成大量傷亡,那麽這座城市勢必會更蒙受無從彌補的重創。

等事態平肩後,負責處理愛爾彌亞市行政業務的公職人員們雖然集結, 一同湧向面對這場騷動卻毫無任作爲領主宅邸,可是現任領主及領主夫人已有根長一段時間,未曾自王都返回愛爾彌亞市了。

盡管有另一批人趕往(以代理領主身分治理市政的愛爾彌亞家獨生女)尤米斯的個人宅邸,但宅邸早已人去樓空,別說是她本人,包含傭人在內也全都不見縱影。

于是愛爾彌亞市派遣使者前往王都,說明事態兼請示後續應對方式,同時爲了治療傷患,以及派人淨化研究所遺址而忙得不可開交。

事發數日後。

爆炸地點均爲尤米斯直接管理的研究所,有大量不死者自遺址內湧現。

加上身爲代理領主的尤米斯依舊下落不明,並未現身面對大衆。

基于上述件事實,市區開始流傳這樣的謠言。

大概就是這樣的內容 —— 愛爾彌理領主尤米斯,由于太過熱衷于開發魔道具,曾暗中進行違法的人體試驗,爲此大發雷霆的神明降下天罰燒光所有研究所,並解放所有淪爲犧牲品的不死者作爲懲罰。尤米斯之所以和傭人們一同失蹤,是因爲連傭人們也被她當做實驗材料,她本身則是遭到爆炸波及而亡。

除此之外,還有尤米斯洗腦說、尤米斯魔族說、魔道具失控說等等,市內到處都聽得見這類被大董加油添醋的謠言。

在大街小巷散布各式各樣的謠言後,經過一段時間,這些謠言就會被以訛傳訛地重新傳入散布者的耳中。

人類的想象力真的有夠了不起。

附帶一提,我個人覺得『尤米斯遭到外貌極其相似的魔族頂替,本人已遇害身亡說』比較有趣。

觀察了市區陷入混亂的光景後,心滿意足的我們就此啓程,離開愛爾彌亞市。

之後經過四天行路,我們來到席莉亞先前居住的鄉村。

日前設置在此的轉移魔法陣經過一段時間後,便會伴隨魔力用盡而自動銷毀,因此這裏的不死者並沒有全都被轉移至市區。

盡管覺得就算置之不理,導致日後愛爾彌亞市又遭到襲擊也不關我們的事,但我們霣在不忍心看著席莉亞曾經住過的村莊就此化爲不死者巢穴。

于是我們掃蕩了在村莊周圍徘徊的不死者,最後只剩下我們三人靜靜站立在村莊遺址。

「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這裏好像是個我全然陌生的地方,才經過短短三年時間,居然就變成這樣……」

席莉亞的村莊先是遭到尤米斯的士兵們襲擊,接著又遭到非人魔物破壞,其慘狀難以想象在數年前,此處只是座平凡的鄉村。

這幅光景,就跟我在第一次的人生當中,經過數年後造訪此地時所見的模樣如出一轍。

不對,由于理應隨著時間流逝而逐漸淡化的負向魔力此時仍舊十分鮮明,因此現在的景況反而更糟糕也說不定。

「畢竟不死者的負向魔力會加快周遭事物的劣化速度啊。」

「這樣說來,我們特地設置的這塊墓碑,也會立刻就變得破破爛爛嗎?」

在可以稱作村莊遺址的中心,擺著一塊我們特地准備的石制墓碑。雖然名爲墓碑,不過底下並沒有埋葬任何人的遺骨,周圍則可以看見稀稀落落綻放的紫色花朵。

就是席莉亞說自己過去在這裏種過的花。

席莉亞在墓前蹲下,看向我。

「不會,周遭的不死者已全部被我們掃蕩了,散布于這一帶的魔力也會逐漸消散,你放心好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如此回應的席莉亞身穿一套看似短袖和服的服裝。不會太過花俏的圖紋,這襲搭配由深紫色逐漸過渡至紅色的服裝,穿在散發出妖豔氣息的席莉亞身上顯得格外搭調。若要以日本的服裝形容,感覺比較契合的大概就是『迷你裙寬袖和服』吧。

原本放下的頭發,以花雕發飾整理成一束側馬尾。

這是我們趁亂自尤米斯家搜刮的服裝,因此帶有注入魔力便會衍生防護膜的附魔效果。除此之外還有『自動穿脫』、『自動調整尺寸』、『保持體溫』、『認知錯覺(類型.人類)』等附魔效果。最後一項效果正如其名

所示,是可以讓她的外貌看起來跟典型人類一模一樣。算是一個功效跟米娜莉絲以前使用過的幻術魔法相近的魔道具。

恐怕是愛爾彌亞家爲了光明正大地包養獸人族或亞人族的情婦,才特地研發的裝備吧。

和服固然相當醒目,但總比黑暗精靈的外貌相比正常百倍,因此我一找到這套服裝就立刻決定采用。基于能力特性的關系,席莉亞日後應該幾乎不會有機會直接與敵人正面對決,幸好這道套服裝的素材不差,所以連防禦力也比一般市售的金屬盔甲還高。

我與米娜莉絲也換了一整套的全新裝備。不愧是領主世家,有不少好貨都被堆放在倉庫裏積灰。

武器店老爹的裝備固然不差,可是素材的質量實在相差甚遠啊。

話雖如此……但在領主家存放的大量優質裝備當中,不知爲何米娜莉絲偏偏挑了一件浪花邊的女仆裝。

從頭飾底下蹦出的兔耳,搭配將放下的秀發綁成一束位在頭頂附近的馬尾。再加上一面以浪花邊裝飾全身,一面如同襯托胸部大小似地強調事業線的設計手法。

就某種程度而言,可以讓女仆擁有清純氣息,以及挑起男性欲望的性感魅力並存,由此可見制作者的手藝當真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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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03 pm

當然,這不只是一件普通的女仆裝。我發動鑒定觀察,發現這件服裝帶有『防禦力上升』、『敏捷力上升』、『魔力增強』、『氣息隱匿輔助』、『偵測系能力輔助』、『伸縮自如』、『著裝形態變更』、『保持體溫』等等,讓人很想講「別鬧了,這樣太顯眼」卻又說不出口的性能。

我真心無法理解這爲什麽會是一件女仆裝。

就連單純的原始防禦力也遠遠淩駕于一般金屬盔甲之上,是相當罕見的高級裝備,最後只能選擇妥協。

盡管席莉亞和米娜莉絲的裝備,其規格都跟奇幻小說的七大不可思議之一的比基尼铠甲不相上下,但既然存在就也沒辦法了。我在第一次的世界也見過好幾種類似的裝備,因此早已見怪不怪,但我仍然無法理解,爲何那種材質的裝備可以發揮更勝金屬盔甲的驚人防禦力。

至于我嘛,則是選了一件質量不錯的普通皮铠。

雖然宅邸內還有其他優質裝備,不過我曉得該去哪找自己的裝備,因此只要換上能撐過這段過渡期的裝備就好了。

更何況,宅邸內留下的其他男性裝備盡是附帶大量裝飾品、貴族的貴氣感表露無遺的金屬盔甲。重量姑且不提,換穿那種會妨礙行動的盔甲根本只是自找麻煩。就連外觀也令人敬謝不敏。

「那麽,可以了嗎?」

「是,沒問題了。就算一直沈浸在傷感之中也無濟于事。」

席莉亞靜靜起身,點頭響應了米娜莉絲的發言。

「米娜莉絲,怎麽了嗎?」

「不,那個,這樣講或許很對不起席莉亞,不過看到這座村莊,就讓我也憶起了以前住的那座村莊的事……我要讓那群人渣居住的村莊,變成比這裏更加悲慘的場所,變成一座任何人都不忍卒睹的地獄。一想到這裏,就有繁雜的思緒不由自主地湧上心頭……」

那是一張覺得有點尴尬,卻又對腦海中浮現的想象感到愉悅的表情。

她微微揚起嘴角的臉龐,隱含著一抹類似性感魅力的漆黑氣息。

「嘻嘻,我不在意喔。席莉亞所看重的就只是這個地方,以及過去生活在這個地方的那些人而已。我絕對不可能拿自己看重的村民們,跟那群垃圾芥蟲相提並論喔。所以呢……」席莉亞繼續說道:

「米娜莉絲小姐的複仇,也要撰寫成更加精彩絕倫的好戲不可。當然,席莉亞也會幫忙的哦。」

席莉亞笑著如此說道,臉上浮現出與米娜莉絲稍有不同,彷佛淫蕩情婦誘惑男人般的嬌媚笑容。

啊,真是兩名何其美麗、何其可靠的共犯啊。

「……那我也必須讓自己成爲能夠配得上你們兩位的人選才行。」

首先已殺死尤米斯。如同熱戀一般期盼已久的複仇之蜜,只能用甘美一詞予以形容。

不過,這才只是序章而已。

還有很多很多複仇對象在後面等著。

我要用更加陰毒的手段。

我要用更加殘忍的手法。

我要用更加凶狠的計劃。

「主人?你怎麽了嗎?」

「海人大人,您笑了喔。」

「嗯 ?沒事沒事。好啦,差不多該走喽。」

嘴角自然而然地上揚。

那麽,接下來要采取什麽樣的複仇行動呢?

尚未立足的複仇火舌,仍未見衰弱地綻放著熊熊火光。

沒錯,還有好幾個在這世界爲所欲爲的人渣。

他們必定尚不知曉我們處在什麽樣的地獄深淵,如今依舊無憂無慮地享受人生。

「嗯……今天天氣一樣很棒呐。啊哈!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了。把人丟進高溫幹燥的房間,活生生地烤成人幹如何?然後啊,等他們到達極限時,再遞個空水壺給他們。」

「主人,若要這樣做,還不如先讓他們知道水壺裏的水有毒,藉此測試他們的耐力吧?」

「啊,我覺得與其這樣,不如暫時准備家畜的糞便,讓他們習慣吃屎喝尿好不好?直到他們會對此心懷感激爲止……」

燦爛的揭光自天際灑落。

今天又是一個絕佳的複仇好日子。

「嘎噜噜噜吼喔喔喔喔喔喔喔!!」

就在此時。

一條龐大的身影自遠處上空直飛而來。

「!!!」

在突然感受到的強大魔力及這陣鳴叫聲牽引下,我連忙擡頭仰望天空,我看見的是一只布滿紅色鱗片及帶有雙翼的龐然巨軀,如假包換的怪物身影。

在異世界可說是挾其威容君臨天下的種族。

龍族。

「那是……」

「主人?」

「海人大人?」

提高警覺的米娜莉絲及席莉亞雖分別發出詫異的聲音,我卻沒能做出回應。

「葛連……」

愈是接近我們,那道身影的輪廓就變得愈加明確。

那是蕾缇西亞總是帶在身旁的小火龍之名。平常它會化作幼龍姿態,總是開開心心地坐在蕾缇西亞的頭上或者肩上。

「!!」

我再也按捺不住,當場施展『天驅』急奔上空。

『嘎吼?』

「啊……」

直到抵達這只龍——也就是葛連的面前,我才猛然回神。

我在做什麽啊?

葛連露出疑惑的眼神,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我。

照理說,葛連應該要再過一段時間才會遇見蕾緩西亞。

而在過去,葛蓮絕對不會原諒沒能解救蕾緩西亞,反而只是白白被她救了一命的我吧。

『嘎噜!』

葛連大概斷定我只是個礙事之人,嘴角開始迸出火花。

那是龍族特有技能•吐息術的前置動作。

根本無法傷害葛連的我連忙准備采取防禦,就在這個時候。

『嘎噜!?』

「這!?」

我的胸口突然綻放一陣強烈光芒.

刺眼強光覆蓋著我的視野,我則感受到好像有什麽東西自體內緩緩抽離。

「啊,這是……?」

那是一股匪夷所思的失落感。

抽離的不明物發著光,被吸入葛連的體內。

『嘎啊!?嘎噜!?』

「怎、怎麽回事……?」

比起不知發生何事而陷入混亂的我,葛連似乎顯得更加混亂不堪。

接著,葛連『咕噜噜噜噜……』地發出低鳴聲並瞪了我一眼,隨即甩動它那覆蓋著堅硬鱗片,據傳連秘銀劍都能彈開的尾巴掃向我。

「唔!?」

我連忙化出【起始心劍】防禦,不過卻遭到重量差及勁勢逼退,而被猛然震離『天驅』所設下的立足點。

盡管在重重摔回地面之前及時重整態勢,我的內心卻仍驚慌失措。

剛才這一幕令我雙手發麻,好幾秒後才恢複正常。

然而,葛蓮並未乘機繼續攻擊我,而是不滿地深吸一口氣,旋即振翅飛離現場。

「……」

「主人!!」

「海人大人!!」

米娜莉絲及席莉亞朝我這邊跑了過來。

可是我……卻只能在原地眺望著逐漸飛離的葛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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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05 pm

第三卷 亡夢的魔術師 間談 米娜莉絲的圍捕大計
今天是主人帶席莉亞回來的日子。

我因爲沒事可做,便在早已習慣利用的旅館蔚房邊准備晚餐邊等待兩人回來。

「歡迎回來,主人!這應該算是初次見面吧,席莉亞。」

「初次見面喔。你是米娜莉絲小姐嗎?」

我與席莉亞就各自用這句話,帶著笑容首次向對方打招呼。她看起來並非完全沒察覺我的意圖,不過也沒有轉移目光之類的反應。

給人一種遠比我所聽說的人物還要堅強的印象,是遭到背叛的經驗改變了她嗎?

只不過,我原先聽說她是個發生了精靈血統返祖現象的人,但她這身膚色是怎麽一回事? 耳朵確實跟精靈一樣,可是就我所知,精靈應該是都以一身晶瑩剔透的白皙肌膚爲傲才對。還是說這身膚色跟所谞的返祖現象有關?……不對,並非如此。在經由主人傳來的記憶中,她原本確實有著一身白皙膚色,因此想 .在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事吧。

在動腦思考這些事情的我與席莉亞之間,激蕩出陣陣無形火花,可是主人好像渾然不知,還說了『你們似乎很合得來,真是太好了』這種莫名狀況外的發言。

我雖然感到有點傻眼,但最近卻開始覺得連主人這種遲鈍的表現都愈看愈覺得可愛,真的很傷腦筋。

「那麽,就先吃晚餐吧。我已經備妥喽。」 我向主人及席莉亞如此提議。

第一回合算是平分秋色吧。

之後,早就餓壞肚子的三人決定先吃晚餐,接著早點就寢,等明天睡醒再討論相關細節。 主人似乎相當執著于享受舒適的睡眠環境,于是我們就繼續留宿在這間一開始便砸大錢住下的旅館。

由于增加了席莉亞這名新共犯,我們便移入剛好空下來的寬敞四人房。反正我們本就計劃將于明天離開這座都市,因此這算是最後一晚的奢侈。

我提議與主人睡同一張床,主人卻神情激動,以『這樣豈不是會害床鋪變得很狹窄嗎! 』 這樣的話大聲拒絕我。

因爲看得出主人的臉頰微微泛紅,看起來主人似乎不是討厭與我共寢,不過我更明確感受到了主人更想舒展身體、躺在寬敞床鋪上睡覺的強烈心境。

的確,假如兩人同睡一張單人床的話,感覺大概很難保有能夠隨意翻身的空間。

嗚嗚,盡管知道主人並非真心對我發脾氣,但這還是我頭一次被主人責罵。

最後主人甚至還這樣講:『關于睡眠的事我絕不會讓步,就算被你說成奢侈,也休想要我退讓』。沒能端測出主人的心意是我的失敗。非得深刻地好好自我反省不可。

我這樣做好像太過躁進了,有點過度強調自己是個精明女性。以前教導我一味示好只會嚇跑男性的冒險者大姐姐,請您告訴我該如何拿捏分寸好嗎?

雖然知道不會發生這種事,但我死也不想被主人嫌棄。

因此,主人現在露出毫無防備的安詳睡顔。可是只要懷著一點邪念試圖觸摸主人,或是抱持著惡意或敵意企圖接近,主人就會立刻清醒過來。

明明看似有很多機會,卻完全找不到任何破綻,害我這段日子在各方面都感到相當煩悶。

平常我都會在讓自己隔天不至于感到疲勞的前提下,收斂氣息且不伸手觸摸,盡情欣賞完主人的睡相就入睡,但可惜今天我另有要事。

「走吧……」

「好……好的……」

等到夜色已深,整座城市陷入沈眠之時,緩緩起身的我們彼此靜靜點了點頭,一同離開客房。

我事先從主人口中得知有關席莉亞的事。而席莉亞的記憶及感情,也已透過主人流進我的心中。

撕心裂肺的晦暗恨意。

跟目前存在我心裏的血海深仇比起來,確實是股毫不遜色的強烈恨意。

因此,我對迎接她加入隊伍成爲共犯一事並無異議。雖然沒有異議,可是在第一次直接見面之後,我立刻體認到有很多話必須找她好好聊一聊。

而對方似乎也抱持著相同的想法。

盡管我也意識到在她經曆了那麽多事情的當天晚上就急于找她談話,是否太過分了點,可是見到她那雙眼睛的瞬間,我馬上明白自己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

因爲,我在她眼中看到的不是疲憊感,而是閃耀著純粹地開始思考未來的光芒。

而肉體的疲勞是另一回事,所以我也想過她若覺得疲倦就改天再聊,幸好她完全沒表現出類似的迹象。

來到室外,只見一輪半月高挂天際。深夜的沁涼空氣帶來些許涼意。

「好啦,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因此實在不太清楚該說些什麽才好……」

「席莉亞我也是喔。所謂修羅場的經驗豐富什麽的,根本一點都不值得自豪喔。」

「我基本上也算是基于類似的原因,才有機會被主人收留就是了。」

一想到主人的事,我就忍不住輕笑。

「話雖如此,我完全不打算原諒那群人渣。」

「那還用說嗎?這跟那是兩回事。況且,那根本就不能稱作修羅場喔,修羅場應該是指更純粹的意念相互沖突才對,在『愛的舞池』跟『男爵一家與花園』裏都……」

「太、太近了太近了。」

席莉亞發起好像有點搞錯方向的怒氣,霍然逼近到我眼前。不僅感情表現,就連臉部表情也遠比我從主人口中得知的情報更加生動活潑。這也是受到主人所說的惡魔之力影響嗎?

「況且,我覺得我們的情況跟修羅場有點不一樣喔。一般而言,根本不可能有懷著這種情感進行談判的修羅場嘛。」

「這個嘛,確實沒錯啦……」

這次與其說是修羅場,倒不如說比較像確認遊戲規則。

畢竟我們既離不開彼此、亦無法對彼此造成危害、更無法放下這份心意。

更要緊的,是在自己世界遭到背叛而誓言報仇雪恨的我們,根本就無法傷害唯一可以撫平彼此心靈創傷的珍貴共犯。

既然如此,那接下來只能攜手合作了吧。雖然說在與她直接見面前,我還懷著一絲希望,還希望『哎呀,又不是人人都會愛上主人』,但……實在不可能啊。

既是賦予我們可以滿足渴望之力的人,又是在這世上頭一個救了我們的人,更是與我們共享複仇意念的人,任誰都會爲之傾心啊。

(如果她沒有確實對主人傾心,相信她也絕對不希望被排除在外,就增強戰力的層面來說,我也打算不擇手段地強迫她成爲我的共犯就是了。) 因爲比起對付席莉亞,我們還有另一個更需要提高警覺的強悍對手。

「總而言之,當下我們應該對付的情敵……」

「就是那個魔王小姐喔。實在是太狡猾了,居然擁有從第一次的人生就已經刷滿的好感度。」

只見席莉亞嘴唇微撅,淺顯易懂地鬧起別扭。

「放心吧,以前造訪過我那個村莊的冒險者大姐姐曾經這樣說過:『比起遠在人邊的女子,男人終究還是會選擇近在眼前的女性』。」

「對嘛對嘛! 就靠美人計攻陷海人大人吧。只要迷得他神魂顛倒就可以了喔。書本上有寫到,男人終究只愛女人的肉體而已喔。」

「必須不著痕迹地下手才行。太過露骨的話,主人絕對會主動拒絕。而一旦遭到拒絕,大概得費盡千辛萬苦才能讓主人再度放下戒心吧。原則上就是不著痕迹,逐漸降低主人的標准吧。」

「不著痕迹……在書中露骨地引誘男性的女人,最後大多都不被理睬喔。」

「總之就先朝著『就算是毫無意義地突然撲上去,也不會被拉開』的目標努力吧。再怎麽說,主人終究是男人,身體接觸會很有效。再來就是善加利用MP昏眩的症狀。因爲主人並非真心討厭肢體接觸,所以只要有可以讓主人認爲『無可奈何』的理由,就行得通。」

沒錯,這點已經確認完畢。我只要佯裝成MP昏眩症狀主動示好,就算換來冷淡的響應,主人也不會認真讓我。

如果真的只是感到不舒服也就算了,但主人明明裝出一副排斥的模樣,偶爾卻又會變得有點臉紅,就連他那純真的一面也實在有夠可愛。個人覺得那種反應真的太卑鄙了。

「那、那具體來說應該采取何種行動呢……?」

「這、這個嘛,就是像這樣假裝事出意外,用胸部貼到主人身上,或者裝作MP昏眩的模樣向主人索吻……」

「哇、哇哇,用胸部,還有、索、索吻……唔唔〜〜唔唔唔〜〜」

啵得一聲,感到害羞的席莉亞頓時讓自己的一身褐色肌膚變成鮮紅色。

該怎麽說呢,這孩子真是可愛呢。

不過,這樣就想當我的共犯未免顯得有些不太可靠。我就好好調教……不對,應該說是教育她一番好了。

「不可以因爲這點小事就變得滿臉通紅喔。因爲等到主人決定終結自己與蕾缇西亞之間的關系,輪到我們負責安慰主人受傷的心靈時,必須采取更加大膽的行動喔。」

而且只要像這樣扮演教官的角色,也能不著痕迹地在精神方面占得優勢……

「說、說得也對喔。到時候就要讓海人大人用XXX來XXXX,或是用XXX對XXXX 做 XXXX 喔。」

「!?」

傳入耳中的這段發言令我差點岔氣。

「對了,另外也可以讓海人大人拿繩索、鞭子或蠟燭淩虐我們……」

「!?」

「其、其實哦,席莉亞今天在接受主人的試煉時候,被主人用腳狠狠踩在身上,然後我好像就覺醒了喔。光是回想起來就覺得很興奮喔。」

「!? !?!?」

面對一臉害臊地如此告白的席莉亞,我暗自在內心呼叫『撲克臉』技能,提醒它『快工作啊!』。

我、我該如何是好?這孩子的、黑暗面比我還深。

等、等等!我對主人的愛並沒有輸給她,倘若主人想要那樣做,那我也有坦然接受的勇氣 !

「主人一定有虐待狂的才能。那種類型的人在床上就會變成原形畢露的野獸 ♡ 」

「真、真的嗎?」

確實,我偶爾感受到的有色視線,好像也會同時夾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銳及野性……

「錯不了!即便是一開始就預定好的演技,也不可能表現得那麽有模有樣……絕對、主人絕對有那方面的資質! 」

「經、經你這麽一說,我確實也有類似的感覺……」

我這麽回答。

雖然主人平常總是以禮相待,不過當在調侃我的失敗時,偶爾也會流露出好像真的很開心的壞心眼笑容。

而在展開複仇行動時,主人臉上那張本質不同、彷佛十分享受惡作劇般的笑容,也會令人感到興奮不已,但是……

(哎呀,糟、糟糕。我明明打算掌握主導權,怎麽卻……)

「總、總而言之,今天就先到此爲止吧。從明天起在各方面都會開始有所進展,這件事就等複仇結束後再聊吧。」

「咦?知、知道了喔。」我再度回到旅館。

這不是逃避,是戰略性的撤退。

之後,我們兩人一有機會就背著海人,拿席莉亞偷偷自尤米斯宅邸帶走的『教材』舉辦讀書會。結果就是我們那方面的等級也跟著節節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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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05 pm

第三卷 亡夢的魔術師 間談 遠方渴求勇者之人
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直到最後的最後那一瞬間,海人大人的心靈仍舊落在那個惡魔的掌控之中。

在這個世界,我明明是最愛您的人。

在這個世界,我應該是對您最鞠躬盡瘁的人。

在這個世界,我應該是與您最匹配的人。

可是,我卻不在您的身旁。

我的身旁,也不見您的蹤影。

您爲何要爲了那個惡魔流下眼淚呢?

您爲何要爲了那個惡魔感到心碎呢?

您爲何渴望得到那個惡魔呢?

只要您願意,我明明很樂意獻上一切成爲您的人。

沒錯,只要那個該死的惡魔消失,相信海人大人必定也會清醒。

那位大人是命中注定要消滅那個惡魔的存在,而我則是專門陪伴及服侍那位大人的存在。

至今我仍清楚記得知悉此事之時的感動。如今我也同樣記得獲知命運遭扭曲之時的絕望。

所以,我以爲只要殺死造成命運走樣的那個惡魔,就能讓全部恢複原狀。

而此事應該要以最棒的形式獲得實現才對。

因爲是由海人大人手持自己的佩劍,親自斬斷的那條咒縛之鎖。

……可是,事情明明已經結束了。

但當時已經太遲了。咒縛之鎖的碎片深深鑽進那位大人的心房,使其靈魂受到了無可救藥的嚴重汙染。

我被迫深刻地體認到這一點。

因此,我期望至少能設法解放他的靈魂。即便是遭到囚禁、汙染而墮入邪惡歧途的靈魂,只要能在偉大的神明座前獲得淨化,相信我們必能于來世再度重逢。

因爲我是聖女、海人大人是勇者。

事後我也得知我的心願是正確的。

迎接錯誤結局的世界被取消了。當注意到這點時,我伴隨著茫然反應的同時留下了歡喜的淚水。

這次一定可以重新來過,我絕對不會再次失敗。

這次,我必定要成爲您心目中獨一無二的存在,與您的靈魂長相厮守。

啊啊,所以,請您等著。

我心愛的……勇者大人。

睽違許久地隨著上下晃動的馬車輕輕搖擺的我,玫蒂黎亞•羅蕾莉雅感到有點疲勞。

(都是因爲我太過習慣海人大人研發的不會晃動的馬車啊。)

在上一次的世界,我只覺得那項發明實在很了不起,盡管知道海人大人曾與商人格隆多討論過有關馬車構造的話題,但我現在非常後悔當時沒有仔細聆聽他們的對談內容。

長時間坐在堅硬的椅子上,導致持續承受著地面震動的臀部開始感到疼痛。

盡管每次休息時我都會偷偷施展治療術減緩痛楚,但就算記得冒險的經驗,我現在的身體依然處于與海人大人邂逅之前,以聖女身分當作籠中鳥,關在法國境內時的冒險生手狀態。與海人大人突破試煉,一起鍛練出來的等級,以及『聖魔導』、『水魔導』等技能等級也全數報廢了 。

與海人大人共同特訓的成果幾乎全部泡湯,這點讓我感到非常傷心。

不過,這些東西只要重頭開始累積就好。只要依靠我所知悉的情報,就算只有我和他兩人 ,也足以擊敗惡魔的化身。

沒錯,帶著名叫同伴的絆腳石踏上冒險之旅,本身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那個人只要有我就好。

我也只需要他。

「……呼,我也已經很久沒來這個國家了。」

「咦?很久沒來,是嗎?」

當我思考這些事的時候,因透過馬車窗戶看見了歐洛雷亞王國王都•歐洛雷的外牆,致使我産生懷念之情而不小心說溜了嘴。

聽見我這句話的隨從侍女微微側頭,露出奇怪的表情。

糟糕。我這回算是頭一次造訪這個國家,講出那種話確實不太對勁。

「沒事,我只是不小心說錯罷了。」

我以有點冷淡的語氣響應,希望她別再追問。但這名一無所知的侍女似乎以爲自己惹惱了 我,顯得有點畏懼。

「倒是等一下抵達王都,結束拜會國王等行程後,再一起喝杯茶吧。你也要一起來喔,少了聊天對象會令人感到寂寞啊。」

我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爲了消除她的緊張而展露微笑。

侍女面泛一抹潮紅,以有點尖銳的嗓音回了句「遵、遵命」。

我再度將視線移往窗外,定睛眺望王都。

回想起那位大人說過的話,相信現在他必定還在王都附近的新興地下城『哥布爾巢穴』 ,忙著提升自己的戰鬥能力吧。

快點、快點、快點 !

盡管腦袋理解再怎麽著急也沒用,內心卻按捺不住,爲了克制住這股情緒,我緊握的手掌在衣擺上形成了少許褶皺。

(海人大人,這一回、這一回我一定要待在您身旁……)

好想見您、好想見您、好想見您。

好想見您,讓我的身影映入您的眼中、好想聽您出聲呼喚我的名字、好想看見您對我展露笑容。

這次我再也不會讓那個誘惑勇者大人、造成勇者大人自甘墮落的下賤女人接近勇者大人。

「蕾缇西亞•路•哈爾斯頓……」

光是想起名字都非常可恨的那個該死惡魔。

趁隙利用了海人大人的溫柔心腸,竊占其靈魂的女人。

那個女人插隊奪走了本該屬于我的位置。

這次我絕不會讓她稱心如意。在上一次的世界,我是在那位大人被那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之後才遇到他,不過這一次就不一樣了。

拯救那位大人的心靈,陪伴在他身旁的人應該是我,也只能是我。

「玫、玫蒂黎亞大人,您還是覺得身體不適嗎?」

看來似乎是我想得太過入神,導致情緖都反應到臉上了。

「是啊,也許是由于看見漫長旅程的終點而松了口氣吧。好像因此而有點暈車了。」

「那、那可不行。還是先休息一下……」

「嘻嘻,你太慌張了啦。就算真要休息,等進入市區再休息就好。」

我也不是無法理解侍女的焦急反應。

說到法國的聖女,地位就相當于其他國家的王族成員。一旦惹惱了在法國內外皆握有穩固影響力的我,侍女會認爲大事不妙並且這麽緊張也無可厚非。

話雖如此,我也不能告知她事實真相,因此我爲了讓自己的心情冷靜下來,便從自己的道具袋裏取出我最中意的一只布娃娃。

體積差不多剛好可以用雙手捧著的這只布娃娃有著I頭黑發,身上披著一件漆黑的法袍。

我把這只布娃娃 —— 仿照我心愛的那位大人的外貌縫制而成,當成本人一樣輕輕撫摸。

(海人大人,請您再稍等一下,我這就立刻趕往您的身邊。)

光是這樣,我的心情頓時就變得極其平靜安穩。

我面帶微笑,在馬車進入市區前的這段期間,不斷輕撫這只布娃娃。之後又隨著馬車搖晃了一段時間,總算抵達王都大門。

王都一片人山人海。氛圍顯得比路那利亞法國的聖都還要稍加混雜的市區,可以說是充滿活力。

只要再過幾個月,等海人大人攻略完地下城之後,原先由王國獨占的地下城也開放給一般人進出,到時將會吸引更多人潮聚集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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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06 pm

(不對,這次還有我在。用不著花費數個月的時光就能攻略完畢。)

我搭乘馬車行駛于王都的城下町,透過車窗可看見高聲的王城。

(首先要去會見愛蕾希雅公主。假如得不到協助,那我就非得搬出王國私下召喚勇者及召喚儀式的代價,作爲交涉籌碼不可。另外也必須跟王城內的各方人士打好關系。)

我一邊觸摸海人大人造型的布娃娃臉頰,一邊陷入沈思。

(知悉召喚儀式秘密的,應該只有吉多特團長率領的王家直轄騎士部隊及王族成員才對。那個腐敗至極的王族會有什麽下場都與我無關,但若不事先疏通好各個環節的話,海入大人與我的恩愛之旅很有可能會遭到外力幹擾。)

沒錯,這次一定要排除萬難,讓身爲勇者的海人大人與身爲聖女的我結爲連理。

以那個公主爲首,就算有人企圖排除海人大人,相信擁有上一次世界的知識的我絕對有辦法殺了他們。

不對,倒不如說只要像這樣一同攜手跨越障礙,就能更進一步加深海人大人與我之間的情誼……

「嘻嘻嘻。」

「玫蒂黎亞大人,看來您的不適症狀已經完全消退了呢。那我就放心了。」

「嚼,我不要緊了。對不起,害你擔心了。」

「話雖如此,聽說一旦放松心情,旅途中累積的疲勞就會一口氣爆發,因此請您待會兒與王族成員們打完招呼後,今天就好好休息吧。玫蒂黎亞大人的健康要是出了什麽問題,那可就不妙了啊。」

我對侍女的關懷表達謝意,心跳也同時逐漸加速。

海人大人就在這座城市裏,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即便是爲了拯救靈魂,但那段索其性命的日子真的非常難熬。盡管是爲了淨化占據勇者大人靈魂的汙穢,可是我大概終生也無法忘記當利刃剌穿那位大人軀體的瞬間,我所感受到的撕心裂肺之痛吧。

迎面而來的強烈敵意令人心痛,對于造成海人大人心靈變質的那個已死魔王,我的怒火可以說是日益高漲。

可是,現在我也要和那樣的生活道別了。

因爲今後我將親手打造原本應該實現的正確世界。

「嘻嘻。」

我想象著那幅光景,再度笑逐顔開。



「愛蕾希雅公主,您感覺如何呢?」

在我的專用房間出聲詢問之人,是臉上留有數道傷疤的壯年男子。他是隸屬我們王族專屬的騎士團,且號稱最強的團長• 士口多特。

一眼便可看出他身經百戰的氣息及健壯身材,加上有點嘶啞的低沈噪音,跟這間精心裝飾的公主房間可謂是極其不搭。

當然,對我來說,就算不搭調又怎樣 ?

「嗯,我沒問題哦,吉多特。傷口已經痊愈,那條項鏈附帶的好像也不是一旦卸除就會立刻發動的詛咒。」

結果,收到項鏈內『不可解除裝備』的附魔效果影響,逼得我只能以注入強烈魔力的方法破壞那條項鏈。

「倒是項鏈的修複作業進度如何?」

「屬下已委托在城下町最負盛名的裝飾品工匠著手處理。工匠表示應該在這幾天內就能修複完畢。只不過,術式方面就……」

「那也沒辦法。畢竟那是在建國初期,透過古代先進魔術技術所添加的附魔效果。就算想重現也無能爲力吧。」

沒錯。即便明知這點,坐著的我仍不禁握緊了擺在腿上的拳頭。

對我而言,那條項鏈不單只是證明我擁有第一順位之王位繼承權的裝飾品。

那是早已過世的姐姐大人過繼給我的珍貴飾品。

因爲沒有其他手段可用,只能注入大量魔力,造成項鏈本身也跟著受損。

如果只是外觀,還可以委托飾品工匠負責修複,但這依然改變不了原本完好如初的項鏈已遭破壞的事實。

「……我不會無理取鬧地要求工匠加快速度。所以麻煩代替我轉告工匠一聲,就說請他最起碼也要將項鏈外觀修複成完美狀態。」

我盡可能地用冷靜的語調如此吩咐,以免情感溢于言表。總覺得只要稍微加大聲量,就會說出不合理的遷怒言詞。

縱使吉多特是長年在王國任官,而且是我從小就很親近的忠臣,我也不能太過依賴他。

因爲我可是歐洛雷亞王國的第一王位繼承人,愛蕾希雅•歐洛雷亞。

更何況,對原本身爲姐姐大人騎士的吉多特而言,那條首飾也是相當珍貴的東西。相信吉多特也和我一樣,對那條項鏈被人玷汙一事感到怒不可遏吧。

「是,遵命。」

如此回應的吉多特點了點頭。

「那麽,有什麽事嗎?應該不會只是單純來探望我的身體狀況吧?」就算再怎麽親近,他也不可能只爲了關心我,特地進入公主的房間。

他本身應該也忙到沒那種閑功夫,況且一個單身漢沒事跑進公主房間,也可能會引發難聽的流言蜚語。

「是的,有一件事要向您報告。關于那位黑發黑眼的少年,只能很遺憾地說他果然已經不在這座城市了。台面上自不待言,我甚至吩咐部下將緝捕網延伸至黑社會領域,結果對方完全沒露出馬腳。」

「然後呢?」

「此人黑發黑眼,再加上一襲充滿特色的黑色服裝,我方自然也收集到不少目擊情報。他雖然更換了衣服,但我方仍掌握到好幾天的詳細行蹤。他好像曾在黑社會地帶及貧民窟出沒,結果從留宿了好幾天的旅館消失之後,我方就再也追查不到他的下落。」

「可是,並沒有他已離開市區的紀錄對吧?」

「是,恐怕是經由大門以外的某種手段離開了吧。當時在城裏的那群廢物騎士雖然不中用,但仍具備一定程度的等級。就他能夠如此輕易撂倒那群騎士的身手來看,可以確定他擁有頗爲強悍的實力。」

「……因城牆崩塌造成魔物襲擊市區的事件。我記得是名叫噬壁的魔物惹的禍吧?他會不會是趁亂逃離市區了呢?」

「當騎士趕抵現場時,並未發現相似的可疑人物。若考慮到城牆崩塌的場所前方原本堆滿大量廢棄資材,以及城牆在那人的情報中斷沒多久便應聲崩塌等現象……」

「你的意思是,就連吃垮城牆的那種新型魔物,也有可能是那個怪物的手段嗎?他找了個較不易被發現的地方,破壞城牆揚長而去?」

包圍市區的城牆,而且是罩住整個王都的城牆,竟如此毫無預兆地突然崩塌,這堪稱是空前絕後的事態。

他只是幸運剛好身在城牆崩塌的地點附近,才能趁機逃出王都。這種推理明顯不足采信。

倒不如說,還是認定他是主動引發那起事件比較合理。

(可是……不對,這種揣測反而更加荒謬。他果然只是承受不住勇者之力而失控了吧。終究是個來自異世界的劣等種族,只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怪物罷了。)

我搖了搖頭,否定突然浮現在腦海中的想法。

「唉,真是可恨。根據傳承的內容,降臨的勇者起初應該只身懷強力固有技能,並不具備所向無敵的實力才對……」

「終究只是傳聞罷了。沒有比眼見爲憑更加值得信賴的證據。」

「……說得也是。」

(我還需要再經過一段時間,才能聆聽大聖靈所賜下的旨意,真是可惜啊。倘若我具有像姐姐大人那般的元素精靈魔法才能的話,是否就能更頻繁地聽見大聖靈的聲音呢?)

我憶起了那位擁有優異魔法才能,縱使被喻爲蒙受神明寵愛亦不爲過的姐姐。

「……雖然有太多不明的疑點,但還是繼續收集情報吧。我想避免被人質問追查他的理由,因此務必暗中秘密調查。」

「遵命。另有一事報告,路那利亞法國的使者已經抵達王宮。請公主做好相關准備。」

吉多特這麽一說,我也想起時間已經不多了。

「路那利亞法國的聖女大人對吧。沒想到她居然會直接前來王國……」

這是個侍奉路那利斯爲主神的宗教,教義爲制裁邪魔外道、建立地上樂園、周濟貧困弱者。

除了細部的戒律之外,基本上這個宗教所標榜的就是上述三大教義,並發展成最大規模的宗教傳遍大陸各地。

盡管這片大陸隨處都有根深蒂固的土著信仰,但能夠整合成具備國家級實力的,就只有路那利亞教。

而既然建立國家,便無法與所謂的政治劃清界線。無論宗教再怎麽美好,身處其中的人與人之間,就是會堆滿黏稠不堪的汙泥。

「據傳她與對立派系之間的關系已經順利整頓完畢,但我實在有點難以實信。雖然對她身爲聖女的名聲略有耳聞,不過我從沒聽說過她擁有政治方面的才能。」

路那利亞法國的聖女 — 玫蒂黎亞•羅蕾莉雅堪稱是路那利亞教的象征。

有種說法指稱聖女本身清廉潔白、純真無垢,在法國是相當受民衆愛戴的人物,可是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能兼具前述美德,台面下的權力鬥爭自然極其猖獗。

法國在不久前才因法王病倒,政情陷入不安定的狀態,因此就算貴爲聖女,應該也無法在鞏固自身立場之前,隨意離開法國才對。

「可是,聖女已照事先的聯絡內容,親自長途跋涉至這個國家。盡管有點片面地表明上想舉行秘密會談,但既然對方是依循正規手續申請與我國會談,應可視作對方已完全掌握法國國內的有力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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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08 pm

「的確。總之,首先就等見到對方再行判斷吧。我打算在親眼見到她之後,再來思考她究竟是何方神聖。連同搜索那名男子的工作在內,假如還有余力的話,也順便徹查聖女的相關情報。」

「遵命。愛蕾希雅公主,那麽時間也差不多了,請您做好適合前往谒見大廳的梳裝打扮。」

「畢竟對方可是法國的聖女•玫蒂黎亞大人嘛。用不著你多說,我當然得換上正裝前往與會。去幫我叫專門協助我更衣打扮的女仆進來。」

「是,那屬下先告退。」

對我行了個標准的鞠躬禮之後,吉多特轉身離開房間。

之後過沒多久,房門傳出敲門聲,我聽見一陣稍稍上了年紀的女性嗓音。

「公主大人,請問我等是否方便進房呢?」

「進來吧。」

我出聲響應,一邊讓女仆協助我更衣,一邊傷透腦筋地思索那位聖女究竟是基于何樓目的,如此不遠千裏地親自前來造訪我國。

「初次見面。尤德拉斯•歐洛雷亞王,以及王妃與公主殿下。」

歐洛雷亞王國,王城的谒見大廳。

現身的是一名將青銀色的淡藍長發綁成一束三股辮,繞過右肩垂挂于身體前方,完全體現了清廉形象的女性。

她是個風貌更勝傳聞的美女,縱使身穿不太能襯托出身體曲線的宗教法衣,看起來依然不損其魅力。此外,她的胸部大得出奇。

即便隔著法衣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如同抗拒法衣遮掩似地主張其存在。

然而,由她那婉約的雙眼、和藹可親的容貌,以及令人感受到彷佛足以容納一切之包容力的氛圍,讓她看起來並非是會令人産生性欲的對象,而是純然的母性象征。

實際上,在場列席的騎士們雖然都看得目不轉睛,但這當中幾乎不見有色眼光。誠然是一名適合用「高嶺之花」加以形容,帶著合乎聖女之名的清純,及母性結晶般氣息的女性。

「我乃玫蒂黎亞•羅蕾莉雅。雖爲不肖之身,仍領受了路那利亞法國的聖女名號。在此感謝路那利斯大人的引導,以及祝福此次相遇。」

雙手合十擺出祈禱姿勢的聖女,明明不是在使用魔法,卻讓人覺得她周身似乎纏裹著一層柔和的光輝。

聽說她的年紀只比大我兩歲,不過就我接受到的印象而言,她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更加成熟穩重。

「嗯嗯,玫蒂黎亞小姐。這回您雖表示是『想要加深兩國友好關系』,但請問您此行究竟所爲何事呢?若是跟交易有關的條約,應該在去年才剛簽訂完畢,難道您發現了條文當中有需要修改的部分嗎?」

站在國王身旁的宰相趨前一步詢問聖女。

看樣子父王大人及宰相似乎都認爲聖女這回之所以來訪,是爲了要求修改一年前簽訂的谷物貿易相關條約內容。

「不,我這次造訪貴國並不是爲了那種瑣事而來。」

如此回應的聖女緩緩搖了搖頭。宰相等人聽見這個與原先預料截然不同的失望答案後,對于她將兩國條約形容成瑣事的說法,感到十分掃興。

雖說宰相們表面上當然不動聲色,可是從小就與他們相處的我卻能輕易看出,在聽見聖女把有可能左右國家立場的貿易條約形容爲瑣事後,宰相他們心中便浮現『原來聖女也不過如此』的輕蔑之情。

可是,聖女卻如利用這種輕蔑之情趁虛而入一般,接著抛出了下面這句話。

「我並不是以『法國的重要人物』身分來此。而是以『路那利亞教的聖女』立身此地。」

這句話令谒見大磨氣氛瞬間爲之一凍。

在場有王族成員、擔任護衛的騎士、宰相,以及負責外交事務的文官及侍女。

知悉內情且理解這句話背後涵義之人,都産生了『難不成是如此』的驚愕情緒,除此之外的人也開始思考聖女講這句話的意義。

「請問,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次並非宰相,而是改由父王大人親自發問。父王大人臉色鐵青,甚至額冒冷汗。

「哎呀,我就算在這個場合明講也沒關系嗎?」

聖女而帶嫣然微笑如此說道,在場所有人同時領悟到她確實已知道那件事——

這名聖女,掌握了『我國已經成功召喚勇者』的情報。

由她宣布自己是以驅魔除妖魔這條絕對教義的,路那利亞教聖女身分來訪的發言,由此可見,她並非出于政治理由,而是基于宗教理由來訪,至少對外而言是這樣。

而這兩段話聯想到的來意,若非希望我國協助傳教活動,大概就是被她發現我國舉行了『召喚勇者』的儀式。再者,假如是需求傳教活動的相關協助,那她根本不可能說出『我就算在這個場合明講也沒關系嗎?』的這句話。

在這個場合被她泄漏內容會造成我國困擾的,就是我國暗中舉行『勇者召喚儀式』,並隱瞞這項事實的決定。

我國雖爲了擊敗蠢蠢欲動的魔族而舉行『勇者召喚儀式』,可是在路那利亞教的教義當中,勇者也被賦予了特殊地位。因此就算遭到聖女嚴詞譴責我國暗中籠絡勇者,企圖獨占勇者之力也不足爲奇。

實際上也確實是這樣,我國本來計劃賣人情給起初力量不足的勇者,藉此巧妙地操縱他的言行,所以才暗中舉行了『勇者召喚儀式』。

就算事後惹人非議,我國只要強調『勇者若在缺乏力量的時期被魔族盯上會造成困擾,因此爲了避免勇者泄露行蹤,我國才主動加以保護』,基本上就不會再弓來更多抨擊聲浪。

只不過現在的狀況卻變得更加糟糕。我國召喚的勇者完全視王族爲敵。做了那麽過分的舉動,若還說他對我們沒有敵意,那可真的一點都不好笑。

倘若在沒有事先做好任何安排的狀態下公布這項事實,將對王族造成無法忽視的傷害。因爲那樣一來,等于留下一個遠勝于企圖獨占勇者的莫大弱點,給予周邊各國趁虛而入的大好機會。

「……宰相及騎士團長留下,王族以外的人通通退下。」

「陛、陛下?」

「爲何要我等……」

「廢話少說,給我退下,我不會再說第二次。」

不知內情的與會人士滿臉詫異地離開現場。

「你也退下吧。」

「可、可是玫蒂黎亞大人……」

「不用擔心。不會發生什麽事的。」

「是嗎?既然玫蒂黎亞大人都這麽說的話……」

聽完聖女那樣說,聖女的侍從格外幹脆地鞠躬行禮後,便跟著轉身離開。

等到最後一人退離現場,谒見大廳的大門隨即關上。

至此,現場只剩下父王大人、母後大人、我、宰相巴拉斯、騎士團長吉多特,以及眼前這位不懷好意的聖女。

然而,父王大人可能也不曉得聖女對整件事究竟了解到何種程度,因此一臉爲難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聖女知道的到底是我國舉行了勇者召喚儀式,還是對那名勇者的行動也有所掌控呢?

不料,先開口發言的竟是聖女。

「來,我們好好聊一聊吧。你們的行動盡在我掌握之中。首先是關于『黑發黑眼』的那位大人,也就是勇者大人的事。」

「 ! ! ! 」

在場除聖女以外的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大氣。

我的腦海裏則再度浮現那道光是想象就令人怒火中燒的怪物身影。

可是,父王大人卻呈現全身一軟的模樣。

不對,應該說父王大人已經放棄抵抗比較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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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08 pm

知道勇者具有『黑發黑眼』的特征,那就代表聖女對于勇者的行動——最起碼已掌握到勇者對這個國家采取了敵對行徑的事實,因此繼續隱瞞下去也毫無意義可言。

「……那麽,玫蒂黎亞大人,您有何要求呢?」

我在內心暗自對立刻投降的父王大人哂了下舌頭。

實在太早放棄了。

雖然早知道父王大人缺乏這方面的才能,但愈是敗局已定的交涉就愈需要搬出強硬態度面對,否則不曉得最後會苦吞多麽要命的慘敗結果。

「讓我與那位大人在不受第三者幹擾的狀態下單獨會面。我是聖女,是應當伴隨在勇者身邊的存在。」

誰知,聽完父王大人的說詞而如此回應的聖女,臉上竟浮現出有如花朵盛開般的燦爛笑容。

我在聽見聖女沒提出不合理要求而松了口氣的同時,內心卻也對聖女湧現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眼前這位明知勇者所采取的那一連串行動,卻還能展露出燦爛笑容的少女,令我完全無法理解。

路那利亞教似乎認爲聖女是與勇者形影不離,從旁支持勇者,爲世界帶來慈悲的存在。

可是,即便教義裏頭包含了應當對成爲勇者幫手一事感到光榮的概念,我也完全無法苟同聖女那種有辦法發自內心如此斷言的盲從想法。

只不過,就這句發言聽起來,聖女好像也沒掌握勇者的下落。

「抱歉,王國這邊也尚未追查到他的行蹤。雖然有掌握到他滯留在王都內的那幾天的行蹤,不過之後情報就完全中斷了。」

(啧,父王大人,您也太多嘴了吧 ……)

見父王大人那麽輕易就交出情報,我忍不住輕咬下嘴唇。可是,現場發出最驚人反應的卻是聖女。

「 ……哈?」

彷佛聽見了太過出乎意料之外的說詞,聖女連臉上表情都忘了掩飾,徑自發出了錯愕的聲音。

但父王大人卻渾然不覺地繼續說下去。

最近反對王家統治的勢力也蠢蠢欲動,無論如何都得避免在這時候與法國爲敵。本來打算透過拉攏勇者的手段來鎮壓反王家的勢力,只可惜結果以失敗告終。

看樣子父王大人是准備將關于勇者的情報全部交代清楚,以免繼續觸怒法國吧。

「見到他一被召喚至此,立刻造成連同小女在內的許多名騎士身受重傷,我本以爲他只是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對手,但如今卻又能如此徹底地消聲匿迹,可見他並非只是空有蠻力。而他留下的訊息也顯示他遲早會在某個地方采取行動,因此守株待兔或許才是最有效率的緝捕方法。當然,王國這邊也會持續暗中展開搜索行動,不過既然除了黑發黑眼以外,並未發規其他醒目特征的話,終究還是難以緝捕到案吧。」

「他留下了什麽訊息?」

「好像是『我絕對不會聽令于你們。這只是給你們這些人渣一點警告。我一定會讓你們體會到最悲慘的痛苦。我要奪走你們的一切,做好覺悟吧。重生的複仇者留』的樣子。」

父親大人的這席話,令我背上理應完全愈合的傷處再度隱隱作痛。

一股憤怒的情緒也隨著痛楚湧上了心頭。當然,我絕不會犯下在這個場合發作的愚蠢錯誤。

「雖然不知您對事態的了解程度有多詳細,但至少可以確定他的犯罪尚未結束。只要等他有朝一日再采取行動,屆時就能逮捕他了吧。」

語畢,父王大人歎了口氣。

「……重生?……怎麽會……不成……但…………就是了。」

「玫蒂黎亞大人?您怎麽了嗎?」

但不知爲何,這番話竟使聖女表現出比我更爲強烈的反應。

父王大人明明出聲詢問,她卻恍若未聞,非但臉色瞬間變得極爲糟糕,而且還微微低頭, 不停小聲地喃喃嘉。

難道追查不到勇者的行蹤,當真對她造成了那麽嚴重的打擊嗎?

「…………第二次…………嗎…………蕾缇西亞•路•哈爾斯頓!」

「 ! 」

從我站的位置,可以看見聖女狠狠地咬牙切齒的模樣。

稍微瞥見她那不經意流露的憤怒神情,令我頓時感到一股寒意竄上背脊。

「玫蒂黎亞大人、玫蒂黎亞大人,您不要緊吧?」

「………啊,沒事沒事,非常抱歉。看樣子我似乎累積了超乎自己想象的旅途疲勞。這場談話便留待日後再續可以嗎?」完全壓低臉龐的聖女立刻重新擡起頭來,且極力擠出笑容如此說道。

可是,任何人都能一眼看出她的臉色很糟,明明同樣面帶微笑,卻已非方才那如同鮮花盛開一般的燦爛笑容。

「這、這樣啊。要是玫蒂黎亞大人出了什麽意外,我國也會十分憂慮。此事就等日後再找時間詳談吧。 」

聖女最後再次擺出祈禱的姿勢,優雅地行禮後便轉身離開谒見大廳。

(蕾缇西亞•路•哈爾斯頓?)

盡管我幾乎完全聽不懂她在講些什麽,但我唯一清楚捕捉到的,就是聖女最後嘟囔著提及的那個名字。

這個陌生的名字,令我內心萌生出一抹不祥預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唔唔唔唔唔唔唔、嗚啊啊啊啊啊 !!!」

這裏是王城中的一間客房。

在以尊貴身份獲准留宿的這間客房裏,之間聖女大人如同失去理智一般,對著提供給客人使用的寢具不斷發泄情緖。

「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啊!究竟是要、妨礙海人大人、與我、到什麽地步、才甘願啊 !你這該死的惡魔、該死的惡魔、該死的惡魔!」

她傾吐失控的情緒,高舉拿在手上的枕頭猛砸床鋪。

我是在造訪這個國家的前夕才剛成爲聖女大人的侍女,與她相處的時間,還沒有長到能讓我聲稱自己十分了解聖女大人。

可是,我從未見過如此情感畢露,而且展現出顯然可稱作『怒氣』,不對,應該說是『暴怒』之情與作爲的場面。

「爲什麽啊,爲什麽那位大人的靈魂連在這個世界也已遭到囚禁啊 ! 明明彼此、還沒遇見,這次明明是該由我出面拯救他才對啊! 」

「玫、玫蒂黎亞大人?您到底是怎麽了?」

盡管聖女大人前所未見的態度嚇得我膽顫心驚,不過我仍試著出聲詢問緣由o

首先,我不清楚聖女大人究竟是對什麽事情大發脾氣。當時我果然應該堅持不讓聖女大人獨自留在那個地方才對。

「那個女人、魔女,不准你再玷汙那位大人,他是我的、我的……唔唔,嗚嗚嗚嗚嗚嗚………」

可是,聖女大人似乎連我的聲音也聽不進去 。

「玫蒂黎亞大人……」

我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心亂如麻的聖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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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12 pm

第三卷 亡夢的魔術師 第四章 歡迎光臨大迷宮
遠離愛爾彌亞市,同時也遠離了席莉亞故鄉的我們,繼續踏上前往下一個目的地的旅程。

由于現在剛好到了日落時分,因此我們正忙著進行露營的准備作業。

在愛爾彌亞,除了裝備以外,我們也從尤米斯家借用了各種道具。

其中包括驅趕魔物及偵測生物的結界道具,所以如今再也不必爲了守夜,飲用簡就跟懲罰遊戲沒兩樣的法吉草飮料。

「那個……主人。」

「嗯哼?什麽事?」

「啊 ?算了,沒什麽。」

「這樣啊。」

米娜莉絲彷佛有話要說,卻閉口不語。

近來發生這種對話的次數愈來愈多。理由我很清楚。因爲我沒有交代自己與葛蓮的關系, 不對,正確來說是我從未提起蕾缇西亞的事。

縱使不是全部,但擁有我部分記憶的米娜莉絲她們,大概都知道葛連 —— 或者該說是關于蕾缇西亞的零碎信息,然而我們共享的終究是跟複仇相關的憤怒記憶。

畢竟基本上還有那家夥的事,我猜她們應該都已經接收到一定程度的情報,不過我與蕾缇西亞之間的大部分記憶,都是在這個世界愉快歡度的。

換句話說,關于這方面的記憶,幾乎都沒傳達給她們吧。

她們沒有特地隱藏自己的感受,所以大概也知道蕾缇西亞對我而言是相當重要的人。此外,她們兩個雖然是複仇的共犯,但卻也都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因此我很清楚她們種對別人的戀愛話題興致勃勃,像我家的妹妹就是個最佳案例。

米娜莉絲與席莉亞基本上都是很純真的乖女孩,自然會對于該不該打聽我與蕾缇西亞的往事而感到猶豫不決——畢竟在第一次人生中,我與她大概完全沒機會結合。盡管如此,那些記憶中確實也藏著一些情報,若能先了解,對今後複仇行動必有幫助。結果這種種原因,造成我與米娜莉絲之間愈來愈常發生這種欲言又止的對話情形。

我之所以明知原因卻只字不提,是因爲羞澀總是會搶先一步湧上心頭,導致我遲遲不敢主動打開這個話題。別說我是個膽小鬼,畢竟要我面對面說喜歡……不對,應該說是敘述我跟心儀對象的邂逅過程,未免也太難爲情了吧。而且我跟蕾缇西亞根本沒有確實地進展成情侶或夫婦關系啊。

更具體而言,她們明明沒有直接開口問我,我卻突然自己提起,這象話嗎?況且我雖然覺得自己與蕾缇西亞是兩情相悅,但也僅止于接吻而已……

最重要的就是真的很難爲情。

「席莉亞今天想喝熱騰騰的濃湯,如果有加很多很多肉就再好不過了。」

當我在心裏對著不爲人知的對手展開熱烈的自我辯護之際,席莉亞抛出了改變氣氛的話題……但坦白講,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說得也是。難得有此機會,就用剛才獵殺的『終極魔豬』肉熬煮濃湯好了。今天的晚飯包在我身上。」

「咦?主、主人要下廚嗎?如果您吩咐一聲,我很樂意代勞的。還、還是說,那個……」

「放心,我不會從你身上搶走主廚的工作,你就別掉眼淚了。我只是想親自做道道料而已。」

見米娜莉絲的眼眶泛起一絲淚光,我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看樣子米娜莉絲顯然感覺自己做的料理就是身分證明。不過米娜莉絲的料哩本來就很好吃,她要這樣想也是理所應當的。

我取出鍋子及便攜式爐竈,准備數種蔬菜及水。

接著化出心劍,將事先切塊放籠袋收藏的『終極魔豬』肉,連同骨頭一起砍斷,丟進鍋裏。

在肉質毫無例外地難吃的魔豬品種當中,這家夥的肉更是難吃到其他同種無法相比的境界。而且只要一加熱就會變得愈來愈爛,美味徹底流失。

也許米娜莉絲知道這一點吧,她顯得有點忐忑不安。然而,其實魔豬肉有個秘密,只要連肉帶骨一起剁成塊,加入用提前收成的利可露果釀造的酒一起熬煮,就會轉變成一道風味改頭換面的肉類料理。

由于米娜莉絲微妙地感到困擾的表情看起來十分有趣,因此我決定等吃完道頓晚贊,再揭秘這個調理手法。

最後,我再加入數種調味料及方才提到的水果酒。

「再來只要熬煮到熟就可以了。只不過這道菜跟米娜莉絲做的料理完全沒得比,我感到有些抱歉就是了……好啦,在料理完成之前的這段時間,你們願意聽我說個故唞嗎?是關于蕾缇西亞的事。」

「這、這個嘛……嗯。」

兩人雖是顯得有點遲疑,但仍然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不能再拖拖拉拉下去了。盡管一回想起沒能抓住而失卻的那段時光,我的內心到現在依然隱隱作痛,不過若維持這種步調,我又會被那家夥語帶調侃地說出『你真是個沒用的家夥耶』來取笑我吧。

「話雖如此,其實也沒有那麽多內容可以分享給你們。關于那只叫葛連的火龍之子,它有點像是蕾缇西亞的寵物啦。蕾缇西亞曾說她是在遇見我的不久前撿到它,不過照之前那樣子看來,它似乎尚未跟蕾缇囍相遇。」

坦白說,我所能分享跟葛連有關的情報就只有這件事而已。至于它的具體能力,相信她們都已經在我的記億中看過才對。

因此,她們兩個渴望得知的,是藏在我心中,我在這個世界所留下的少數美好回憶。

新的記憶愈是增加,我與蕾缇西亞的記憶就會沾染到愈來愈多雜質。因此,真要談蕾缇西亞的事,便從我們相遇時的事件開讓起好了。

像這樣的日子,必然最適合用來描述那件事。

「我與蕾缇西亞的相遇,也是發生在像今天這樣晴朗的一天即將結束之時。那是我來到這個個世界快要滿一年的時期,當時我在位于帝國北部與獸國國境分水嶺附近的偏僻地區,那個時期的我,只擁有以這個世界的標准來說,應該算快要接近A級冒險者平均水平。 雖然有一、兩招必殺技,老實說還是缺乏能夠在這世界暢行無阻的力量,所以我便決定隱藏身份,設法積累實力。」

先攻略完王都附近的地下城,接著在愛爾彌亞市擊退大量不死者。

緊接著,我得到帝王的協助,利用設置于帝國境內的傳說級古代遺物『轉移門』大幅省略旅程,跑遍世界各地的地下城。

而那個時期的我,無從發泄累積已久的思鄉情懷與各種不安之情,佯裝出毫無感傷之情的日常生活也已到達極限。滿心只想拂去那些念頭的我,無可救藥地感到焦躁不已,展開了十分 亂來的行動。

我回想當時種種,攬拌咕噜作響的鍋子,並繼續述說接下來的事。

「當初的我,對于置身在這個世界的事實感到無比痛苦。腦海中更是不斷浮現出『爲什麽是我』的念頭。只是,對勇者的身分感到雀躍,以及希望能夠守護當時還認定是重要同伴兼好友的隊友們,與在這個世界結識之人的心意,倒也是真的。」

不過呢……我回想起當時體驗到的感覺,繼續說道:

「那份心意的確並非謊言,然而光靠那份心意,掩藏自己內心真正感受,也漸漸無法欺騙自己了。當時,我被召喚到這裏已經屆滿一年,單憑打電玩遊戲的感覺,以及毫無理由的希望,漸漸無法助我克制內心的不安。」

我在電玩遊戲、漫畫和小說當中,看過好幾個前往異世界展開冒險之旅的主角。

但也正因爲熟悉這類情節設定,才導致我只能把這裏當作是電玩遊戲的世界。不對,正確來說,應該是我試圖將這世界認定是電玩世界才對。

因爲電玩世界有確實可以通關的方法。

縱使被吹捧成勇者或救世主之類的角色,我也不曉得究竟何時才能重返我的世界。其實只要好好思考一下就知道。即便被稱作魔族或魔王,只要觀察國家的對應方式,就可以清楚理解到,對方的實際上就是一個國家。

只率領少數幾人,就想擊垮一個國家以及該國的國王。

在原本的世界根本不可能成功,就連小孩也知道這個道理。

我覺得自己簡直像是一只獨自被關在蟲籠裏頭的蟬。

時間愈是流逝,我就愈覺得自己的人生彷佛被人關起來,把我榨個精光,因此當時我只滿心焦慮地渴求著,能夠助我逃離這個牢籠的力量。

讓我什麽都不用想、讓我什麽都不必察覺、讓我免于墜入絕望深淵。

讓我的心靈不致崩潰,得以撐到重返地球的那一天爲止。

我的潛意識衷心渴望這個世界就是電玩遊戲。

這是我能力所及的最大限度抵抗。

可是,度過整整一年的時光後,我被迫體認到這裏並不是電玩世界。

在殺人或被殺都很理所當然的氣氛中,我只顧著磨練自己的戰鬥技術,因此自然無法永遠保持著玩電玩遊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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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13 pm

「總而言之,當時的我只想變得更強。盡快變強、打敗魔王,回我的世界去。所以,那一天我也是利用晚上離開隊伍,獨自一人外出狩獵魔物。」

一抵達城鎮就鍛練體魄,在旅途中滿心希望有魔物出現,一進入地下城就展開戰鬥,等隊伍成員入睡就獨自一人外出狩獵。

削減休息時間。

削減用餐時間。

削減睡眠時間。

拿變得強壯的體魄作爲借口,我把合乎人類正常生活的舉止精簡至最小限度,過著反複投入上述行動的每一個日子。明明看見有人感到困擾就無法視若無睹,但事後卻又會對自己由于樂于助人而浪費的寶貴時間感到焦慮。

那是一段在我自己心中,各種想法逐漸變得相互矛盾的時光。

是一段以勇者身分幫助他人,以及爲了增強實力而不斷削除自我概念的時光。

「就在那時,地面幾乎可說是毫無預兆地出現一個大洞,害我一路摔至地底。那是一座尚末被人發現,彷佛以捉弄他人爲樂的惡劣地下城。我與蕾缇西亞就是在那時候相遇的。」

對我而言,那必是這個世界真正揭開序幕的一天。

也就是這個分歧點,讓我確認我不會逐漸被這個世界所扼殺,産生了自己確實活在這個世界的想法。

「席莉亞,你現在身上穿的那套服裝名叫『和服』。在我的世界中,那是我祖國的民族服裝喔 。」

「這套服裝嗎?」席莉亞輕輕晃動服裝的衣袖。

「沒錯。我初次見到蕾缇西亞時,她也身穿一襲和服,細節雖然有所差異,不過卻跟你的十分相似。那一幕令我吃驚地睜大雙眼。因爲當時我根本還不曉得,和服在這個世界已經如此普及啊。」

我憶起跟那家夥,也就是跟蕾缇西亞初次相遇的那一天,感受到有股暖流及欣羨的痛楚掠過心海,努力保持冷靜,開始描述。



擊殺擊殺擊殺。

『嘎噜啊!?』『噗喀!?』『呱啊啊啊啊!』

「啧,翠綠之力寄宿吾身。『療愈之綠』!」

我揮動心劍,砍殺直撲而來的魔物集團,靠挂在腰際的【翠綠晶劍】治療身上多到不容忽視的傷口。

(這樣太慢了,速度必須更快一點……)

「呼、呼、呼…… 」

我一次又一次地撕裂、貫穿、砍斷魔物的軀體。

這種事就跟一般電玩相同,只是擊殺敵人賺取經驗值的單調作業。跟我在放學後呼朋引伴 一起玩的電玩遊戲沒什麽兩樣。反正只要把等級練高,這具勇者的身體也會跟著轉變成匪夷所思的怪物。

所以,哪怕只是多殺一只魔物,我也想盡量賺取更多經驗值。

就是因爲揮劍速度太慢、臂力不夠強、身體反應速度不夠快,才導致我遲遲無法回原本的世界…….

「吼啊啊啊 !? 」

「嗚啊 !? 唔,去你的」

腦子裏的雜念太多了。

我藉由左肩頭被撕咬的痛楚激動自己,再度提升集中力面對戰鬥。

我一手繞到背後,掄劍砍斷緊咬我不放的狂暴魔犬,等到魔犬松開嘴巴,自我的肩頭滑落,我立刻一腳踹開它的屍體。

「 汪!!」 「 嘎噜 ! 」

「呼,這樣還不夠。我得變得更強,否則無法回去……寄宿吾身吧,守護森林的翠綠光膜!『療愈之綠』。」

周遭是團團包圍地瞪視著我的魔物集團。

我透過較長的詠唱節省魔力,運用【翠綠晶劍】對身上被咬的傷口進行基本的治療。

「爸、媽、小舞。我絕對會設法回去,請你們等著。」

我一口氣喝光自圓袋取出的MP藥水,再用HP藥水淋在細小傷口上,等待著傷口的痊愈和體力的恢複。

順手抛開空瓶的我,再度對眼前這群魔物發動突擊。

我殲滅了狂暴魔犬集團,用長袍附帶的『清潔』魔法將回濺血漬沖幹淨,並確認自己的狀態。

「等級才到125而已嗎……」

自從等級上升後,某種程度的攻擊就無法對我造成傷害。

加上最大HP值以及休息時的體力回複速度也跟著變快,因此就算像這樣天天利用三更半夜外出狩獵魔物,我的體力也依然撐得住。

HP似乎是比我所想象還要複雜的數值,除了會隨著受傷或中毒而削減之外,體力消耗過度或生病也會造成HP減少。

這恐怕並非意味著『就算挨了這麽多傷害也不要緊』的數值,而是用來顯示類似生命力的綜合求生能力吧。

「休息時間的平均回複量又增加了,我就再稍微提升狩獵的步調好了。」

當我喝著法吉草煎煮的熱茶確認狀態時,發現回複量有所增加。

服用藥水的回複速度本就緩慢,也不是一口氣服用大量藥水就能提高療效。因此偶爾也得正常休息,等待體能自然恢複,不過照這樣子看來,我就算減少休息時間,更進一步提高修煉速度也沒關系。反正在戰鬥中,藥水的效果有助我持續恢複體能。

(感到有點疲憊了。)

我的等級在這個世界堪稱一流高手。但即便如此,這世上仍有其他實力與我旗鼓相常的強者,而也正因爲這種等級無法擊敗聖,我才會被召喚至此。

站起身的我歎了口大氣,從腦海中摒除『我究竟得練到何時才行啊?』這個很有可能無限的念頭。

我可沒那種閑功夫思考再怎麽想也沒有答案的事情。只有變得更強,是我現在應當優先花費時間的首要任務。

「我得趕緊找下一頭魔物……哇,這是!?」

就在這一瞬間,地面突然冒出一個大洞。真的是完全吻合這種描述一般,地面裂了開來。

盡管我連忙伸長手,無奈這個洞太過龐大,我連指尖都構不著附近的綠色植物。

「嗚、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在品嘗到滯空時間無限延伸、宛如時光瞬間停止般的感覺後,我完全無法抵抗胃部往喉頭直竄的飄浮感,就這麽被吸入黑暗的地底深淵。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 !)

耳邊傳來破空聲。

思緒一片混亂的我竭盡所能地在半空中調整姿勢,以免雙腳先落地。

在下墜的遙遠前方可以看見地面。然而混亂至極的思緒根本想不出更有益的點子。

就帶著非比尋常的下墜勁勢,讓雙腳與地面接觸了。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彷佛能形成『轟隆 ! ! 』字眼的強烈沖擊,造成我全身麻痹。

我反射性地擡頭察看自己墜落的這座洞穴,發現入口位在極遙遠的上方。

高度足以讓我回想起原本那個世界的高樓大廈。

而且那個洞口彷佛有生命似地逐漸縮小。

直到最後,洞口如同一開始就不存在似地徹底消失不見,沒留下任何痕迹。

「喂……這要我怎麽辦啊?」

面對這出乎意料之外的遭遇,我只能動也不動地茫然呆坐在原地。

等到心情比較冷靜一點之後,我環視周遭一圈,發現這是一間顯然並非自然形成的四方形白色房間。只有正面及左右兩側共計三個出口。

明明遍尋不見光源,室內卻毫不昏暗,全身感受到的氣氛皆表明此地有異。

「這裏……是地下城嗎?」

我簡短地嘀咕了一聲。

緊緊纏附于肌膚表面的魔力觸感,確實是地下城特有的魔力反應。而且這一帶照裏說應該沒有任何地下城,可見這是一座尚未被發現的地下城。我也太倒黴了吧。

「只不過,我的身體當真變得跟怪物沒兩樣了啊。」

我轉動手腕,確認身體有沒有什麽異狀,提高警覺邁步前進。

再怎麽說,我也剛玩了一次沒綁安全繩的高空彈跳。若以原先那個世界的常識判斷,那可是會在瞬間變成一幅馬賽克圖案的墜落距離。可是我非但沒有骨折,甚至連淤青扭傷都沒有。

「等到我能回原本的世界時,大概會變成比現在更誇張的怪物吧……我得小心一點。」

假如到時確定帶著這股力量回歸的話,哪怕只是不小心展現出一點力量,都勢必會引發軒然大波,我才不想那樣。

「咦喔!?」

我忽然聽聞喀咚一聲,地板宛如左右對開的門扉,冒出一個橫跨整條通道的坑洞。但跟剛才不一樣的是,由于我明白此地爲地下城而提高警覺,因此得以在坑洞出現的前夕抽身往後跳開,成功躲避了這個陷阱。

「不是這邊嗎……」

看見坑洞在我跳開後就立刻閉合,我只好沿著原路折返回原本那間房間,再挑另一條通道前進。

「啧,這條也錯了嗎?」

可是,連我第二次選的路線也設有陷阱。這次我也同樣在陷阱出現的前夕跳開,因此並未造成實際傷害,可是當我一跳開,陷阱也再度閉合。我也只能無奈地再沿著原路折返,轉往剩下的最後一條通道。我懷著不祥預感往前推進……

「該死的,這算什麽啊?」

不詳的預感成真了。

我小心翼翼地跨出一步,腳邊又伴隨著喀咚聲響冒出一個大洞。

不僅突然招待我進場,還在所有通道都設下巨大陷阱。這一定是一款垃圾遊戲。

「只不過憑我現在的身手,只要助跑應該就能跨越吧。」

陷阱的寬度大約十公尺左右。

換成在原本的世界,若跳得過就不單只是打破世界紀錄而已了,但對現在的我來說並不是什麽大問題。

「我才不會傻傻地掉進這個陷阱。看我的 ! 」

我猛然自陷講前方縱身一躍,眼看自己就快要飛越陷阱上方,我卻在半空中撞上不明物

「咕 ! 」

(牆壁!?難不成這是一幅畫!?)

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態又害我喪失從容心態。

(總之我得趕緊踩著這面無形牆離開…… )

「什麽 ! ?」

我還來不及反應,好像有人已事先預料到我的行動,只見我的頭上憑空冒出一只蒼蠅拍, 朝我直劈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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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16 pm

「孔……」

這個時機再怎麽想都避無可避,我只能極端不甘地懷著無處發泄的怒氣放聲大吼 :

「真人版孔明 ! 」

中了這個據傳是某著名電玩遊戲之中的傳奇陷阱『孔明陷阱』,我湧上一股有點奇妙感動,再度墜入地底深淵。

「可、惡 …… 。去你的 ! 」

我開口咒罵自己插下去又被自己收回的FLAG,化出心劍刺向牆壁,試圖發卯減速的效火。

「該死,給我停下來啊 ! 」

心劍喀喀作響地刨削石牆表面,總算是成功讓下墜速度逐漸變慢。

爲了制止自己繼續往下掉,我更使勁地緊握心劍刺入石壁。

經由方才頭一次掉入陷阱的體驗,已讓我確認到只要能讓速度減緩到某種程度,非但不會受傷,甚至一點都不痛。

就這層意義而言,我其實沒有堅持著完全靜止狀態的必要,可我現在就想爭一口氣,不想輕易認輸。

「唔,總算勉強停住了嗎?」

最後,在我即將抵達這個高度比一開始那次還低的陷阱底部前夕,終于成功讓下墜速度歸零。

當我懸挂在半空中,一手緊抓著已約有十幾公分的劍刃深陷石牆的心劍,低頭俯瞰下方之時……

「咦,怎麽回事?你是誰?」

耳邊響起的嗓音令我完全無法做出反應。

低頭看去,底下有一名頂著一頭比紅色更加深邃的豔紅秀發,一雙比黑珍珠更爲光彩奪目的漆黑眼瞳,搭配嬌小身材及白皙肌膚的少女。

兼具美麗及稚氣兩種特質的少女,給人一種比小孩成熟但又不到成人的印象。

坦白講,她是個非常可愛的美少女。假如這是個沒有紛爭的和平世界,我搞不好會對她一見鍾情。

愛蕾希雅及尤米斯固然也是美少女及美女,不過若論及偏好的話,只能說這名少女最合我的胄口。

而這名少女坐在地面上,不斷攪拌看似在熬煮某種湯料理的鍋子。

【 這裏有一個插圖 ! ! ! 】

只不過對現在的我來說,她的容貌美醜都不是重點。

少女身上所穿的,是我在這個世界從未曾見過的服裝。

那是在我原本的世界,日本的傳統民族服裝 •『和服』。

那襲以黑色爲基調,讓她一頭紅發顯得更加亮麗的和服,表面織有數只白鳥圖案。

看起來並非只是單純的和服,遮蓋雙腳的裙襬偏短,只蓋住她雙膝以上的大腿部位。與其說是和服,倒不如形容爲和式洋裝比較正確。

即便如此,那仍是我在這個世界首度目擊的『日式』風格。

思念不已的家鄉風貌,彷佛給了我一記當頭棒喝。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的目標該不會是這鍋料理吧 !? 假如是的話,妾身絕饒不了你 !這鍋料理是屬于妾身的,快離開吧。」

「 嗯 !?」

這名一度露出詫異神情的少女放下用來攪拌湯鍋的木棒,瞬間凝聚魔力,豎起手掌對准我發射火球。

火球速度飛快地自我耳邊呼嘯而過,命中我背後的陷阱內牆。

看來她似乎只是打算嚇唬我,因此這一擊並未夾帶足以對我造成重傷的威力。

自背後的爆炸強風吹動,致使原本刺穿岩壁的【起始心劍】應聲松脫。

「要掉下……」

「 啊,笨蛋,不准往這裏掉啊 ! 」

我看見那名少女再次對我豎起手掌。

「可惡,我哪能一再任你宰割 ! 」

又是火球嗎?還是這回要換成水、風或土系魔法嗎?

無論是什麽都沒差,我只管全力還擊就好。

「阿勒 ?」

誰知她使用的居然是不帶上述特征的魔法。

其性質多半是風吧,只見一層巨蛋狀的防護壁,像是籠罩住在我下方的少女一般,憑空出現在我眼前。

我感受不到這層防護罩帶有任何攻擊意圖,恐怕真的只是用來防止我往她那邊墜落的魔法吧。

而且只要我不采取任何行動,把自己交托給這層防護罩的話,搞不好就能順利著陸。

雖然對精密到難以想象是情急之下展開的魔法控制感到瞠目結舌,但遺憾的是,我也很清楚自己已經阻止不了即將直劈而下的手臂勁勢。

「這、被砍破了……」

(唉,那個,真的非常抱歉。)

少女似乎也對那層風膜被我砍破一事感到詫異,我清楚看見她臉上浮現出伴隨著驚愕的僵硬表情。我看著她的臉,在重力牽引下應聲落地,剛好掉在了熱騰騰的湯鍋上。

「好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咣當一聲,湯鍋被我撞翻,鍋裏的不明黏稠物也正巧淋中我的右臂。

我連忙從道具袋裏取出裝滿清水的皮袋沖洗右臂,緊接著再打開HP藥水倒在傷處治療燙。

「啊、啊啊啊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熬煮到比較像樣了……」少女用雙手加膝蓋著地,在打翻的湯鍋前面呈現出 ORZ 的沮喪姿勢。

「啊,呃,那個……」

少女散發的悲怆感,令我無言以對。

我環視周遭,發現這是個構造跟我方才墜落的頭一間房間十分相近的地方。不同處在于房間的一角有個類似天然湧泉飲用區的場所,以及另一個堆滿了發出微妙異臭,看似是料理的不明物體殘骸的神秘區域。

總覺得光是這樣瞄一眼後,我大概就理解狀況了。爲了維護少女的名譽,請容我絕口不提關于她剛剛那道自诩像樣的料理真面目 ……

總之這個時候先道歉才對。

「對不……」

「你幹了什麽好事啊,你這蠢蛋 ! 」

本來准備低頭致歉的我,當場挨了 一記有點像由上往下揮擊的右鈎拳。

這一拳顯然並未包含『手下留情』的意義在內。

算了,總之相信如此一來,這名少女應該也會感到心滿意足才對。

我本來是如此心想……

「好痛啊,你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耶。算了,總之這樣就算扯平……啊!好痛 ! 」

「怎麽可能算扯平 !你這個平臉男 ! 」趁我放松戒心之際,她這回又針對我另一邊的臉頰補了一記耳光。

「你、你這家夥,我都刻意低聲下氣了,你居然給我得寸進尺……所以說……」

「少喽嗦啦,你這死禿頭 ! 」

喀的一聲,這次除了一記由下往上猛揮的上鈎拳,還附贈一連串毫無事實依據的咒罵。

我聽到腦海的某個角落,彷佛傳出一陣用來捆綁持續膨脹之情緒的繩索突然斷裂的聲音。

例如目前這種情況、各種疲勞感、看見和服而回想起原本世界的事情、還有莫名被召喚至異世界的理由、明明趕時間,卻有一大堆如同模板情節的麻煩事找上門、無法返回原先的世界的自己、弱小的自己。

也許被少女毆打只是再單純不過的契機,可是彷佛汙泥一般持續淤積至今的情緒,卻宛如遭人縱火點燃似地炸開,完全超越容忍極限。

「我才不是禿頭,你這蠢女人 ! 」

我最後留下的一絲理性所完成的工作,就是恪守「不准直接動手毆打女性〗,因此我瞬間施展的【紙扇重羽劍】,狠狠掃向眼前這名女子的腦袋。

「好、好痛,這是什麽!?」

紙扇雖然發出非常響亮的聲音,但只要沒注入魔力,這就只是一把普通紙扇造制的心劍, 所以也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傷害。

【紙扇重羽劍】是一把一旦注入魔力,便可直接將魔力構成的非生物打回去,或晏使其當場煙消霧散的心劍,但幾乎不具能夠直接傷害對手的攻擊力。

換句話說,我可以在絲毫不受良心譴責的狀況下,用盡全力揮擊這把紙扇。

「不過就是一頓飯嘛,更何況那鍋東西再怎麽看都不像是正常料理啊,反正就只是跟旁邊那堆殘渣一模一樣吧,你這個紅頭女 ! 」

「好痛、好痛啊……你、你這家夥 !居然說妾身那鍋料理是廚余 !? 而且你膽敢侮辱母大人遺傳的頭發 ! 」

「我講的都只是事實好嗎?你這矮冬瓜 !雖然不曉得那是什麽,但我比較好奇到底該怎麽做才能煮出那種料理看起來黏哒哒的,而且還不斷冒泡,就連色彩也是莫名奇妙的五顔六色,根本就不是給人吃的食物吧 ?更何況你的頭發明明是紅色沒錯吧 ?」

「你剛剛的口氣充滿惡意!況且妾身不是矮冬瓜,只是擁有恰到好處的可愛身高罷了,你的眼睛瞎了嗎 ?就是這種身材造就了妾身之美啦,蠢材 ! 」

「 哈 ?用『妾身之美』來形容自己 ?真好笑。再怎麽自我感覺良好也該有個限度吧 ?嘻嘻,嘻嘻嘻嘻。」

「 你、說、什、麽 ……?饒不了你,絕對饒不了你,就算你哭著求饒也不原諒 ! ! ! ! 」

感受到對方開始精煉魔力,我立刻往後跳開一步並嚴陣以待。考慮到方才的狀況,她應該會瞬間就發動魔法攻擊我才對。可是,這次她發動魔法的時間卻比剛剛費時。話雖如此,實際上也只是從原本的零點幾秒,延長爲兩秒左右才發動就是了。

可是,這回她所發動的魔法,卻跟我想象的攻擊魔法截然不同。

咻的一聲,少女自我眼前消失,不對,應該說是紅頭女孩已移動到離我有一小段距離的位置。

「短距離轉移 ! 」

她將大吃一驚的我留在原地,徑自高舉掌心對著頭頂,讓五顆球狀系的魔法在頭上待命。

好厲害的魔法控制能力。

(水系、土系、另外一顆是暗系,長得像椰子的那顆是植物屬性嗎最後那頼紅灰相間的斑紋色球狀魔法又是什麽東西 ! ? )

「喂,等等 ! ! 」

「才不要,妾身說過絕對饒不了你 ! 」

如此大叫的少女讓放下手臂。

五顆球體頓時往四方散開,挾著球狀系魔法不該具備的速度,而且還以複雜的曲線運動朝我直逼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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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21 pm

像剛剛那樣在瞬間發動,而且還一次運使多種不同屬性的魔力,其中更包含了不含六大元素的特殊屬性魔力。在我認識的人物當中,就連身懷頂尖技術的尤米斯也辦不到。

「 啧 ! 」

在確認難以全數回避,我開始動起就算硬吞其中一顆魔法球攻擊,也要設法還以顔色的念頭。

受到控制的魔法,以及看著我面露得意笑容的紅頭女孩那張臉,全都在我的視野之中。

(看起來最沒威脅性的就是那顆長得像椰子的魔法。水、土及暗系那三顆躲開就好,至于剩下那顆屬性不詳的魔法球嘛……)

「直接打回去接招吧 ! 」

注入魔力的紙扇表面轉變成帶有金屬質感的黯淡色彩,我透過由左到右橫揮紙扇的要領,將最後那顆真相不明的魔法敲打回去。

「什麽 ! ? 居然把魔法打回來……簡、簡直亂七八糟……唔哇 ! ? 」

「咕!嘿嘿,被自己的魔法擊中的感覺怎麽樣啊 ? 」

幾乎就在我躲過三顆魔法球,並將屬性不詳的魔法打回去的同一時間,自不同方向逼近的椰子狀魔法也直接命中了我,椰子應聲裂開,裏頭飽含的不明液體隨之灑落在我身上。

而我敲回去的強勁平飛球也精准地直擊了紅頭女孩。看樣子那門魔法的真面目是煙系魔法 ,一命中目標便當場擴散 ,形成一陣淡紅色的煙霧籠罩住紅頭女孩。

可是,我卻立刻喪失了確認她後續狀況的從容心態。

「好、好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全身癢得要命啊啊啊啊 ! !! 」

「好、好刺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鼻子、黏膜都好難受啊 ! 」

好癢好癢好癢好癢 !

彷佛全身都遭到蚊子叮咬似地感覺又痛又癢。

另一方面,從煙霧裏頭爬出來的紅頭女孩則是淚流滿面。

「喔喔喔喔喔喔、你、你你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 」

「哼、哼,認輸了吧、那是漆樹的樹汁,皮膚一旦接觸到樹汁,起碼就得癢一個小時啊啊啊啊,好刺痛啊啊啊啊,皮膚刺痛得要命啊啊啊啊啊 ! ! ! 」

她雖露出一臉得意洋洋的笑容,試圖發表勝利宣言之類的台詞,可是眼淚不斷奪眶而出的模樣,再加上紅通通的鼻頭,簡直毫無魄力可言,整個人最後甚至再度縮成一團。

「一、一小時,這種狀態會持續一小時 ?」

這個令人絕望的回答害我差點昏倒,而要是能夠就此失去意識也就算了,只可惜又痛又療的感覺令我想昏倒都做不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好刺痛啊啊啊啊觀啊啊 ! 」

我們當場躺在地板上來回打滾,度過了這段有如身陷地獄般的痛苦時光。

「呼、呼、啊啊啊啊啊啊啊,總覺得全身上下還有好多地方還是癢得要命。」

「呼、呼、唔唔唔唔,眼睛、鼻子依然刺痛不已啊。淚水一樣流個不停啊……」

在那之後過沒多久,看見紅頭女孩跳進位于房間一角的天然湧泉,我也隨後跟著跳進池中。

我花了點時間拼命撈水清洗全身,接著連滾帶爬地離開湧泉,在池畔擺出前臂緊貼地面的匍匐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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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22 pm

在我旁邊的紅頭女孩也呈現出相同姿態。

「你、你這個紅頭發的,竟然使用那麽毒辣的手段。」

「哼、哼,活該啦啊啊啊啊。」

「淚眼汪汪的還講什麽大話啊 ?你的鼻音都還沒消退嘛。嗚嗚,可惡,全身癢死了啊 ! 」

盡管我就算觀察自己的皮膚,並沒有發現起疹子之類的症狀,可是卻仍擺脫不掉隱隱作痛的微妙感覺。

魔法耐性值愈高,魔法威力或效果的遞減率也會隨著攀升。

換句話說,這家夥最起碼也是跟我不相上下的怪物級高手。

光是擁有六大元素以外的屬性魔法便已極端罕見,她卻身懷數種不同屬性的魔法,而且光是現階段所能確認的情報,她獨自一人就能駕馭火、風、水、土、暗、植物及煙等七種不同屬性魔法倘若再加上不屬于屬性魔法的轉移魔法,那就共計八種屬性。

我轉眼望向紅頭女孩,只見她身上的魔法效果似乎也尚未完全消退,整個人坐在地上,不斷猛眨顯得有些紅腫的雙眼,本來還在滴水的服裝則早已被她用魔法烘幹。

至于我,則是改成盤坐姿勢輕輕拍打胸口衣領,盡可能加快服裝的幹燥速度。反正裝備了『幹燥』魔法效果,就算置之不理,大概過沒多久就會變幹吧。盡管在那之前會覺得有些不太舒服,但也還不到無法忍受的地步。

(話又說話來,我已經多久沒跟人進行過這種像小學生的搞笑對罵了呢?)

深刻體認到,將堆積于心中的情緖傾吐幹淨,是十分正確的表現。在經過一番發泄後,自己確實感到有點神清氣爽。

仔細想想,以往獨自一人時,我都過著只是不顧一切追求力量的生活。

不安等負面情緖明明有如汙泥一樣緩緩淤積,我甚至沒時間、也沒多余心居,將這些情緒換成牢騷話一吐爲快。

有種仿佛窺視已久地呼吸到新鮮空氣般的感覺。

「幹嘛,別目不轉睛地盯著妾身看啦,你這死變態 ! 」

「誰是變態啊,你這個陰險紅頭女 ! 」

「你、你居然說妾身陰險 ! 」

「你當然陰險 !幸好有把其中一顆魔法球打回去給你,否則我除了無法抵抗地全身發癢以外,早就連帶被那顆催淚瓦斯彈擊中了吧 !你根本就是惡魔嘛 ! 」

「少喽嗦啦 !禿頭禿頭禿頭禿頭 ! 」

「就跟你說我不是秀頭 !你沒看見我頭發那麽茂密 ?是不是你那兩顆眼珠是擺設嗎 ?」

「祝你頭發早日掉光光 ! 」

「這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 ? 你果然很陰險 ! 」

反正她還是一樣討人厭,所以我完全沒有對她表達感謝的義務。

然而現在更重要的是,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喂,讓我問一個問題就好。」

「才不要。」

紅頭女孩徑自將臉撇向一旁。

「你是小鬼嗎 ?」

「你在說誰啊 ! ! 」

「嗚喔 !不要隨便施展魔法啦,很危險耶 。 」

我連忙後仰上半身避開火球。盡管還是對她的快攻魔法感到啧啧稱奇,但她似乎也不是真的有意想擊中我,這記從我身旁呼嘯而過的火球毫無速度及威力,在命中另一側的牆壁後,便噗滋一聲消散無蹤。

「唉,沒辦法了。」

要讓小鬼乖乖聽話的手段多得很。

用講的講不聽,那就設法讓她的身體乖乖聽話。從實際面而言便是針對胃部下手。

反正我肚子也餓了,最起碼應該也能煮出一道比這家夥更像樣的料理才對。

「嗯,你想幹嘛?」

我當場單膝跪地,從圓袋裏取出我在帝國市場發現的便攜式爐竈與燃料石,生好火再把鍋子擺到爐竈上。

接著拿小刀處理方才取出的數種蔬菜,加入水中先行開始熬煮。

「至于肉嘛……有了,就用那個吧。」

手邊剛好有『終極魔豬』的肉。這種肉若用普通的調理方法,只會超級難吃,可是假如連骨帶肉一同砍斷,並在熬煮時加入用提前收成的利可露果釀造的酒,就能搖身變成一道柔嫩美味的可口料理。

這是我在王都的那段期間,從有矮人族血統的武器店老爹口中打聽到的秘密配方。

把肉去皮剁成大塊丟進鍋中。由于骨頭會釋出大量美味精華,因此爲了加快骨頭釋放精華的速度,我用注入少許魔力提升強度的小刀連骨帶肉一並切塊。

將這些材料全都丟進鍋中之後,我便開始加熱熬煮。

紅頭女孩似乎對開始動手做料理的我感到有些在意,而且也對食材、鍋子裏的狀況、還有切完肉就立刻消失的心劍等事物頗感興趣,但也不知是不敢主動出聲或死要面子,她只頻頻側目瞥視我的方向,並未實際開口找我交談。

由于她那反應像一只提高警覺的小動物,看起來十分逗趣,因此我決定趁著攪拌鍋中料理的這段期間暗中觀察。就這樣持續熬煮了將近二十分鍾,香氣緩緩籠罩住周邊一帶之際,紅發少女偷瞄頻率也隨之提高,並逐漸朝我這靠近。

很想嘗一口的渴望之情明明都已經寫在臉上,但大概是骨氣或自尊心作祟吧,她仍然不改雙手抱膝、將頭瞥向一邊的姿態。

此時,一陣格外可愛的『咕噜』聲響徹現場。

「喵啊!不、不是、不是的 !真的不是啊 ! 」

「歎……嘻嘻嘻。」

看來早已餓壞的身體無視她的尊嚴,高舉白旗宣布投降了。

她那淚眼汪汪、羞紅雙頰,手捂著肚子驚慌失措的模樣實在太有趣了。

「你笑什麽啊,就跟你說不是了,妾身肚子一點都不餓 ! 」

「是是是〜〜」

我取出木制餐具舀了 一碗熱湯,遞到紅頭女孩面前。

「幹、幹嘛,你以爲光靠那種東西就能收買妾身嗎?」

「我什麽都沒說啊。」

「但、但是,假如你那個,無論如何都希望妾身吃吃看的話,那妾身倒也不排斥賞個面子給你……」

「喂,你是眼睛還是耳朵有問題?在跟別人討東西時,應該要說『請給我』才對吧?」

見她邊吞口水邊伸長手臂,我一把將湯碗高舉至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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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23 pm

「你 ! ? 唔、唔唔唔,你分明比妾身還要陰險嘛 ! 」

「不然來交換條件吧。你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

語畢,我露出霊笑容。

「額……嗯。」

看樣子尊嚴與食欲似乎在她心中展開了一場激烈戰鬥,但最後由于腹部發出宛如敗北宣言的咕噜聲音,她終于認命了。

這麽淺顯易懂真好。感覺就像是拿著冰淇淋,吸引不知天高地厚的親戚家小孩一樣。

「知道了知道了,盡管發問吧。但相對的,在地下城當中的這段期間,你得擔任妾身的炊事人員,異議一概不予受理。」

「……算了,畢竟東西被你煮成那樣實在太可悲了。」

在我瞥視的目光前方,有一堆堪稱曆史血淚,看起來很像是料理的殘骸。

很難想象她平常就是吃這種東西度日,而我猜她八成也是和我同樣,基于不明原因獨自來到此地,卻連一頓 像樣的餐點都烹調不出來吧。但要是只能吃那東西果腹的話,那未免也太過悲情。

「不、不准同情妾身妾、妾身也已經竭盡所能地努力過了!努力過了啊 ! 」

「好了好了,別大吼大叫了。來,吃吧吃吧,我也要開動喽 。」 既然要我准備食物,那大概就表示她打算在地下城的這段期間跟我一起行動,那剛才那場模擬戰也已經證明她的實力。

況且這家夥本身並未求我救她,感覺她也擁有相當強悍的實力,只是就我的價值觀而言,撇下看起來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少女,對精神衛生也只會留下負面影響。

初次碰面就充滿火藥味,而且我無意表明自己是勇者的事實,所以不必在意他人看法。反正就跟平常會找上門的麻煩事無異。真要說問題的話,就是我不打算秀出自己的王牌給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看,因此在戰鬥時頂多只能使用已經不小心曝光的【紙扇重羽劍】吧。

由于造型不太像武器又有點醒目,但就能力而言仍是一把泛用性頗高的心劍,因此關于戰鬥也沒必要太過擔心。

「唔唔唔,爲什麽啊,爲什麽像妾身這樣的超絕美少女傾盡全力烹調的料理你說難以入喉,這個長得一副倒黴臉的黑頭男人,做的料理卻是如此美味啊?真是太不合理了……」

「紅頭的,你別若無其事地眨低我喔!你說誰長得一副倒黴臉啊! 」

原本我打算再接『你也曉得自己做的料理難吃啊』這句吐槽,不過看在紅頭連吃個正常料理都能感動到淚流滿面,可見她先前大概經曆了一段頗爲悲慘的飮食生活,看在這份上,姑且放她一馬。

「妾身要再來一碗。」

「好快!?」

紅頭少女轉眼之間便掃光碗裏的食物,而且未經我的許可就馬上從鍋裏榜了第二碗肉湯。

不妙,再這樣下去連我要續碗的份都會提前見底。

「喂,難道你完全不打算客氣嗎 ?」

「別說、傻話了,咕噜咕噜,妾身明明就藉由交換條件得到這鍋肉湯了 ! 」

「我又沒說要整鍋都給你 ! 」

「所以啦,咕噜,妾身不是把第一碗讓給你了嗎?嗯,這肉果然很好吃呢。」

「這算哪門子傲慢理論啊 ?還有別邊吃邊講話啦!」

彷佛瞧不起啞口無言的我,紅頭少女堂而皇之地笑了出來。

「你在一邊,咕噜,講什麽夢話啊?食物是所有一切的根本吧?咕噜,歎哈。把進食擺在第一位是生命的本能,而弱肉強食則是全世界都通用的原則,放松戒心的人口只會不斷失去糧食哦。」

「你是在講哪個國家的戰場情境啊?」

「妾身說的是餐桌上的戰爭啦。簡言之就是先搶先贏,當你專注于閑聊的期間,妾身已經可以再多吃一碗肉湯哦。」

「啊,喂 !你給我住手,那塊肉是我的份 ! 」

「喵啊 ?你太奸詐了 !還沒吃完就先撈料進自己碗裏,根本就是犯規行爲 ! 」

「你不是說餐桌形同戰場嗎?在戰場上哪還有犯不犯規的問題啊 ?」

我原本打算邊吃飯邊詢問有關她身上那襲和服的事,如今看來似乎沒那個功夫,我像是受到她牽引,也連忙爲了確保自己的份而一鼓作氣扒光整碗肉湯。

「呼,妾身已經很久很久沒吃得這麽滿足了。你還滿有本事的嘛。特別是這肉,明明是肉卻又入口即化。妾身從沒吃過如此可口的肉。吃起來的感覺應該是魔物肉吧。」

紅頭少女像是發出『噗呼——』的聲音一樣,心滿意足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

我刻意煮多一點的肉湯轉眼淨空,鍋裏的食材被撈得一幹二淨。

「嗯,這是『終極魔豬』肉。」

「唔,你又在耍妾身了對不對?終極魔豬不僅多筋,味道也很淡,明明就是最低檔次的魔物肉吧。別以爲妾身分辨不出魔物肉就隨口胡說。」

「是是是,都是我不對啦。」

我嘻皮笑臉地聳聳肩頭隨便打發她,只見她一臉不滿地皺起眉頭,但我可不打算透露這道肉湯料理的食譜給她, 更何況我本來就沒說錯。

終極魔豬肉加上用提前收成的利可露果釀造的酒一起熬煮的料理,在王都的武器店老爹好心告訴我的矮人族密傳。

盡管沒有私藏的理由,可是自從老爹請我吃過一次之後,我可是軟磨硬泡好久才說服老爹透露這個秘傳食譜給我。現在若這麽輕易就透露給她知道,感覺實在有點不甘心,所以我決定保密。

「倒是你也差不多讓我發問了吧。」

「哦哦,好像有這麽回事呢,你想問什麽問題 ?」

「我想問你身上穿的那一套服裝。」

語畢,我伸手指著紅頭少女。

只見她輕輕揮手擺動衣袖。

「這套衣服嗎?妾身還以爲你會問『超絕美少女的妾身是什麽人?』或『關于這座地下城』之類的問題呢。」

「那些問題固然令我在意,但現在就先算了。另外說自己是超絕美少女的發言既可笑又可悲,奉勸你還是改掉比較好。」

縱使是再怎麽漂亮的美少女,由自己說出口的話,就只會變成一個頭上挂著『殘念』字眼的可憐美少女。

「什麽嘛,對這種程度的玩笑話還挑語病,真是個小心眼的男人啊。也罷,這套服裝叫 『和服』,很可愛吧?它附有『自動穿脫』、『自動調整尺寸』、『保持體溫』等之類的效果 ……」

「不不,我想問的並不是裝備能力。而是這套服裝的出處,以及是誰制作的 。」

假如這個世界有人會制作和服的話,那對方搞不好也跟我一樣,是從原本的世界來到這裏的日本人。

也有可能是用其他方式——在小說等作品中常見的召喚儀式以外的方法——被傳送至此的『轉移者』或『轉生者』。

只是,眼前這個對我的經曆一無所知的紅頭少女,似乎聯想到完全不相幹的錯誤方向去了。

「唔,這可是女生的服裝耶!啊,原來你有那方面的興趣啊?除了禿頭還兼特殊癖好,你真是罪孽深重呢。」

「你爲什麽那麽愛講禿頭啊,而且我才沒有男扮女裝的癖好 ! 」

見紅頭少女對我投射一道反感的眼神,我連忙開口否定。

「我只是對制作那套和服的人有興趣而已,既不會搶奪也不想擁有,所以別露出那釉看見危險人物的眼神!」

「妾、妾身認爲你也沒有隱瞞的必要喔?做人不要勉強自己比較重要,懂嗎?」

「喂,你那種大錯特錯的附和一點意義也沒有,給我收回去。再不懂收斂的話,我就不煮飯給你吃了。」

我額冒青筋怒瞪她一眼,只見紅頭少女回了句「玩笑開過頭了嗎?但你這人還沒耐性耶」一臉遺憾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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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23 pm

啊,真想痛扁她一頓。

當我還在猶豫要不要化出紙扇心劍打開之際,紅頭少女竟然若無其事地開始說話,彷佛剛才那段話沒發生過。

言歸正傳,你想知道這件衣服的制作者是誰是吧?可惜很遺憾,妾身也不曉得是誰制作的。妾身只是隨手把收藏于家裏倉庫的這件服裝拿出來穿罷了。」

「這樣啊……」

「不過,妾身倒是曾經見過有人在販賣類似的服裝喔。我記得好像是位于獸國某處的集落,有一群雙手格外靈巧的獸人制作過。不過,它們是什麽獸人來著啊?」

獸人,意思就是並非是轉移者吧。

「啊,但我聽說在將近兩百年前也有一名勇者被召喚至此,或許和服是那名勇者流傳下來的也說不定。他似乎也是外形和你相近、黑發黑眼的男子,不對啊,那照理說和服理應在王國,而不是在獸國流傳開來才對吧? 」

聽到這裏,我才領悟到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常識一無所知的事實。話說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我就只顧著提升實力與打著勇者的身分幫助他人,根本沒有好好觀察過這個世界。

來到這個世界整整度過了一年,但扣除戰鬥和魔物有關的知識不談,我擁有的其他常識概念,蔺直少到令我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地步。

總而言之,等離開這個鬼地方之後,再找時間請教尤米斯等人好了。

不對,搞不好曾經遊諸國的騎士團長吉多特,比較熟知這方面的信息。

「光是能知道這些情報就足夠了。原來,是從獸國那邊傳來的嗎……」

我聽愛蕾希雅說過,獸國吉魯姆斯跟王國剛好相反,絕大多數民衆均奉行獸人至上主義。

召喚我前來的歐洛雷亞王國與吉魯姆斯獸國,因國策南轅北轍的緣故,導致兩國之間的關系十分險惡。據傳在帝國開國之前,兩國之間的小規模沖突從未中斷。

也因爲這樣,即便我身爲勇者,但既然是人族的一份子,便不難想象很有可能會引發各式各樣的問題。身爲公主的愛蕾希雅雖然很想設法改變現狀,無奈受到貴族等國內勢力的反弾,使她無法如願以償。

這次的地下城巡禮也一樣,雖說是在帝國境內,不過好像各路人馬都反對我們一行人前往地下城較爲密集的獸國與帝國的國境交界處一帶。

結果,我們決定請愛蕾希雅留下。

愛蕾希雅起初之所以跟我們一同踏上冒險之旅,是因爲在王都之中也有一群俗稱反王權派的人士,他們的反對運動變得愈來愈活絡所致。

于是國王判斷,讓公主跟著身經百戰,在歐洛雷亞軍當中堪稱實力首屈一指的騎士團長, 以及有我這個勇者陪同的冒險隊伍同行比較安全,只能說身爲公主也真是夠辛苦了。

幸好愛蕾希雅本身也具備優異的治療師才能,而國王大人也交代希望能透過冒險之旅,讓公主籍以成長,至少不會輕易遇害。

可是,帶公主前往排斥人族的獸人集結而成的獸國實在太過危險,我們才做出讓公主留下的判斷。

「也罷,總之就立刻離開這座地下城吧。」

既然是掉進地洞裏,那總之只要往上走應該就能脫困才對。令我擔心的是,我毫無這座地下城的相關情報,而且既然國家並未掌握詳細信息,就代表在官方認知上,到現在還沒發現且攻略完這座地下城。

「居然誇口要立刻離開地下城,你還真是充滿自信呢。」

「有沒有自信並非重點,而是我沒時間在這個鬼地方浪費。」

要是不能盡快回去跟隊伍會合,我的修行進度就會相對大幅落後。而那也就意味返回地球的時間會遭到延誤。

我起身重新環視這個房間一圈。

以我的世界標准爲例,這個房間的面積大概相當于兩間教室。

當我面向有天然湧泉的那面牆壁時,我的右手邊有一條通道,背後則有一座樓梯。

若想離開地下城的話,應該是要選擇上樓梯才對。即便決定攻略這座地下城,我還是先設法到外面與隊伍會合比較妥當。

「嗯,好,沿著那條通路往前走,有一間會出現可食用魔物的房間。等經過一段時間後,再麻請你煮飯喽。妾身吃飽了就想睡,所以打算小睡一下。畢竟待在這裏會導致時間感錯亂啊。建議你也適度休息一下比較好喔。」

紅頭少女呼啊〜〜地打了個大呵欠後,自道具袋取出一條看似毯子的物品及一個枕頭,隨即翻身橫躺在地。

她的行動令我頓覺不知所措。

「嗄?喂,給我等一下,你說要睡覺是什麽意思 ?我現在立刻就想離開這座鬼地下城。不好意思啊,我既沒有那麽多時間留在這裏等你睡醒,也不打算幫你望風……」

由于她要我擔任炊事人員,因此我才擅自認定她會跟我一同行動,誰知紅頭少女卻大出我意料之外,毫無采取行動的迹象。要我背著她走更是別想。

「你不用把風,這裏是安全地帶。就算有敵人來襲,只要對方一釋出殺氣或敵意,妾身就會立刻起身應戰。」

紅頭少女像在說『要走就快走』似地將手伸出毯子外,揮揮手趕我離開。

聽她這麽說,我再次仔細環視周遭一圈,這才發現房間裏有名叫『安全火把』的地下城特有設置物。盡管原因及理由不得而知,可是在地下城內,舉凡設有這款火把的房間都不會出現魔物,其他房間的魔物也不會主動找上門。

再加上還有一座天然湧泉,可見這房間確實是一個安全地帶。

「反正你很快就會再回到這個房間。通道的盡頭是死路,想離開這座地下城就只能選擇從那座樓梯往上走。再來就隨你便了。」

「啧,這算什麽?你以爲我會遭到魔物追殺而逃回這個房間避難嗎?」

我有自信不會輕易栽在一般魔物手上。來到這個世界後,我可沒有白白浪費這一年時光。

甚至努力到最近獵殺一般魔物,已經再也賺不了多少經驗值的地步了。所以我才會這樣不分晝夜地絞盡腦汁,希望能設法賺取更多的經驗值。

但也因此而害自己被卷入這種受困的事態之中。

我有種這一年的努力好像遭到取笑的感覺,而不曉得她究竟知不知道我有點生氣,我這句話未獲得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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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24 pm

「用不著大吼大叫,待會兒你就知道。」

「啧,懶得理你,我要先走一步了。我不會再回到這個鬼地方,所以當炊事人員就到此爲止。」

「哦——去吧去吧。等一下回來記得要比剛才更加用心地烹調下一頓餐點喔。」

「就跟你說我不會再回來了,你聽不懂嗎 ?」

我固然沒問她的等級與狀態值,可是按照這名少女的實力來看,應該沒那麽容易發生危險才對。

遭到她取笑的我,氣沖沖地快步奔上樓梯。

途中變成螺旋狀的這座階段似乎相當長,我以跨步方式爬了將近兩百階,卻始終看不見出口。

但這也讓我漸漸恢複冷靜。

「……搞砸了。我是小鬼嗎?」

等到獨自一人冷靜下來之後,我內心隨即浮現出『自己是某個時代的易怒青年嗎?』的反省念頭。

就算再怎麽厲害,哪有人會在地下城當中撇下一個顯然比自己年幼的少女不管啊?而且是基于被瞧不起或覺得火大等理由,再怎麽武斷也該有個限度吧。

就在我感到有點後悔,思考『折返回去會怎麽樣呢?』這種問題,同時邁步踩向樓梯之際。

「唔 !? 這 ! ! 」

伴隨著一陣咔锵聲響,我原本踩著的階梯突然接二連三地傾斜,整座樓梯瞬間變成一座角度相當陡峭的斜坡。

我連忙試圖站穩膨步,但這座樓梯不僅原本就是用表面光滑的素材砌成,如今甚至還滲出類似油脂的不明液體。

當然,我無法駐留在這種摩擦系數超級小的地方,當場重重地摔了 一跤。

「好痛,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就算想對應這種狀況,也找不到雙手可以抓住的地方;即便取出匕首試圖刺穿地板,也無法刺透布滿黏滑油脂的地板,我整個人速度飛快地從爬到一半的樓梯往下滑落。

結果就是渾身沾滿近似油脂的不明黏液,硬生生地被甩回短短五分鍾前才剛誇下海口的房間。

「好痛啊。」

在我猛然滑行的前方,莫名出現一面方才離開時明明不存在的突起物,導致我的背部狠狠地撞了上去。

我摔得暈頭轉向,接著又發現正前方的上空多出一顆起初並不存在的彩球。彩球自行裂成兩半,五彩缤紛的花瓣漫天飛舞。

在霍然落下的布簾上,則寫著『歡迎光臨托瓦克洛伊大迷宮 ! ! !』這麽一行彷佛嘲笑我的文字。

「啊,這,唔……」

「呼與,就第一次而言,你已經爬到滿高的位置了呢,運氣還不錯嘛。」

紅頭少女出聲對茫然若失的我如此說道:

「嘿嘿嘿,怎麽啦?你不是說不會再回到這個房間了嗎?嗯?」

我發出不成言詞的聲音,依然躺在地上的紅頭少女則越過肩膀回頭,給了我一記冷笑。

「嘻嘻,誇下那麽大的海口,結果立刻折返,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啊。哎呀,妾身著實甘拜下風呢。嘻嘻嘻。」

最後她像是再也忍耐不住似地刻意用手捂住嘴角。

這種惡毒的個性是怎麽一回事?她是惡魔嗎?

不對,從一開始見面時,她就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了

「你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嗎 ! 」

「妾身就說了嘛。倒是等妾身下次睡醒時就要吃飯喔。照約定,麻煩你用心准備餐點喽,炊事人員 〜 」

輕聳肩頭的紅頭少女,彷佛表示沒她的事一般再度入睡。

「 什麽、你 ……可惡啊〜〜〜〜 」

我則只能面紅耳赤地閉口不語。若在此時大聲叫罵,鐵定是最丟人現眼的舉動。

而我懷著無處發泄的滿腔怒火,暗自在心中發誓。

(你這家夥,我總有一天絕對要討回這筆帳!)

我決定收回方才覺得自己很小孩子氣的反省念頭。面對個性如此惡劣的家夥,根本沒什麽好客氣的。

只要被我逮到機會,我絕對要徹底嘲笑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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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24 pm

第三卷 亡夢的魔術師 第五章 攻略調性惡劣的地下城
我在湧泉區沖洗身體之後不久。

等衣服幹了,我照紅頭少女所言,順著不是樓梯的那條通道前進。

「哦 ! 有了有了。」

位于通道盡頭,那間面積大概相當于好幾座體育館的房間裏,滿是各式各樣蠢蠢欲動的食用性魔物。

話雖如此,其實我也不曉得它們是否都是可以吃的魔物。著名的品種先撇開不談,我並不打算把那些看都沒看過的昆蟲型魔物,以及長得像爬蟲類的魔物當成食材。

而且魔物好像不會離開這個大房間,縱使察覺到我的存在,魔物也不會主動展開襲擊。

通道設有安全火把,表示這裏基本上也是安全的吧。

這類現象在地下城當中司空見慣,因此我毫不吃驚,但縱使魔物沒有主動襲擊的迹象,被盯著看的感覺也不怎麽舒服。

即便我提高警覺走進房間,魔物們仍未沖過來襲擊我。恐怕只有在我采取敵對行動,或是太過靠近時,魔物才會發動襲擊吧。

「就挑那只好了。」

剛好在入口附近有一只『終極魔豬』,我三兩下就解決了它,將它巨大的驅體收進圓袋裏,接著立刻返回應該算是安全區域的信道。

我本來還提高警覺,深怕一旦跟任何一只魔物發生戰鬥,其他魔物便會蜂擁而上,但看來並沒這回事。

總之,如此一來,就算發生什麽意外也不至于挨餓了。

我放眼望去,只見遠處有『重量級巨蟻』、『多頭海蛇』、『麻捧蛾蟹』、『黑血狼蛛』 等等在其他地下城縱使擔任頭目也不足爲奇的高階魔物集結成群。這些魔獸個個都是強大的對手,單打獨鬥得抱著身受致命重傷的覺悟,才有一絲機會擊敗它們。倘若一次對付那麽多只,簡直就和自殺無疑。

距離明明相當遙遠,可是它們在我獵殺魔豬的那瞬間所釋出的殺氣 —— 不對,恐怕對這些魔物來說,那只能算是輕微的敵意 —— 就害得我嚇出一身冷汗。

雖然不甘心,但我跟祂們之間的實力差距懸殊,在我嚷著要提升等級或賺取經驗值的期間就會被秒殺。

盡管先前曾誇下『你以爲我會遭到魔物追殺而逃回這個房間避難嗎?』的大話,不過,一想到假如自己真的闖入進這樣的房間,可就真心笑不出來了。

最起碼在圓袋裏分解完的魔物肉還沒被我消化之前,我大概再也不會來拜訪這個房間吧。

趁現在正好沿著原路折返。

這裏雖然充滿各種瞧不起人的機關陷阱,不過光看那間魔物房,便能斷定這是一座超S級地下城。

面對如此不利的狀況,我邊咂舌邊回到原本的安全房間。

「蠢材,你跑哪鬼混去了啊 ?」

「別像是在呼吸一樣自然地濫用魔法啊 !」

紅頭少女朝我發動了魔法,我立刻化出【紙扇重羽劍】狠狠把魔法打回去。

看來那似乎是由名爲喚砂球的土系魔法形成的砂塊,魔法猛然命中天花板,化作漫天塵沙灑落在我們身上。

「呸、呸呸 。黑頭的,你幹什麽啊 ?」

「明明就是你的錯吧 ? 紅頭的 !」

「廢話少說,還不快點去煮飯 !」

「咦 ! ? 真的假的!?你的肚子到底是怎麽回事!?耗油量太高了吧!?」

她的確說過等她睡醒,我就得鼓起一點五倍的幹勁用心做飯,可是從剛剛到現在僅僅才過了一小時而已。

難道她在肚子裏養了個黑洞嗎?

「呃,唔,想不到那種肥豬竟然真的如此好吃,而且比上一次煮的更加美味……怎麽回事?上一次妾身吃的那道肉湯算什麽啊 ?」

「比上次好吃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因爲這次我花了更多功夫調理啊。」

被交代必須鼓起一點五倍的幹勁用心烹調同一道料理,我只好花更多時間處理肉塊。

其實說穿了,也只是仔細地除去肉筋,然後先用蔬菜簡單熬煮片刻,去掉澀味罷了。

畢竟我不曾學過料理技巧,也米有比這更進一步的技術了。

「不是啦。妾身在外面吃過的終極豬肉向來都超級難吃啊。」

「是嗎 ?」

「爲什麽?是因爲事先煮過,還是火候拿捏方式?還是刀工?還是加了什麽香辛料?說到這個,你也有加入酒精耶,不對,秘密就藏在這些蔬菜中吧?」

想讓肉變得柔嫩美味,訣竅就是連同骨頭一並下鍋熬煮,再添加用提前收成的利可露果釀造酒。

紅頭很快便舀了第二碗,不斷地將湯匙送進嘴裏,同時頻頻瞥向我。

「欸、欸欸,妾身還滿中意這道肉料理的,那個,是不是稱呼爲調理法?究竟該怎麽做,才能讓那種無敵難吃的肉變得如此美味可口啊?」

她彷佛半下定決心似地開口詢問。由她再也按捺不住地主動提問的反應來看,她似乎相當喜歡這道料理。

我望向紅頭少女,發現她剛好吃完第二碗,爲了等待我的回答,呈現微微向前傾的姿勢。

我還在吃第一碗耶,這家夥究竟是用什麽樣的速度在吃飯啊?

先撇開那點不談,紅頭少女的雙眼充滿了期待的光芒。

于是我停止用餐,轉頭面向紅頭少女。

「你想問這道料理的調理法,或者該說是這種肉的正確調理方式吧?」

「沒、沒錯 !」

「答案就是……」 i

當然啦,這道料理最關鍵的情報……

「無可奉告。這是企業機密、內部情報。想也知道我不可能告訴你吧,你這個笨蛋 !哈哈哈哈哈哈 !」

「 ……」

我在她面前開懷大笑,只見紅頭頓時露出呆愣的表情。

真是太愉快了。複仇時刻比我想象中更早來臨啊。

「你這、家夥 !明明只是個煮飯的,居然敢用那種口氣對待妾身 ……」

「啊?有哪個世界的料理人會透露食譜給客人啊 ?」

就算不是如此,這份食譜 - 或者該說是調理法,也是我自己費盡心血才得到的成果。

誰要教這個女人啊 ?

「頭發燒光變禿頭吧 !」

「嗚喔 ! ? 我才想知道你這種快過頭的魔法的原理呢。」

我連忙後仰上身,避開這記夾帶呼嘯聲直飛而來的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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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25 pm

「那還不簡單,只要超快速地凝聚魔力再超快速地構築術式,最後超快速地施展就行。只要你教妾身調理方法,妾身就告訴你訣竅。」

「你幾乎都講完了吧 !還有,你的原理分明是各種詐欺好嗎?紅頭的 !」

「唔唔唔,不准叫妾身紅頭的 !」

「我又不曉得你的名字,這也不能怪我吧 !」

此話一出,她臉上浮現跟我剛才嘲笑她時截然不同的茫然神情。

「像、像你這種無禮之徒沒資格知道妾身的名字。」

【這裏有一個大插圖】

「 啊 ?這算什麽啊 ?」

紅頭少女氣焰全消,表情尴尬地將臉撇向一旁。

「夠了,不准隨便刺探妾身的秘密 !」

「哇 !別動不動就施展魔法啦 !」

結果,紅頭少女並未自報名號,而是念念有詞地發著牢騷,重新拿起碗吃飯。虧我原本還盤算就算問出名字,我也要故意叫她紅頭發的說。

「你想跟我吵架嗎!」

「哼。」

「『哼』什麽啊,你是小孩喔!」

我撇開自己的事情不談,回以無奈的語調,同樣重新開始吃飯

「原來如此,嗯,真是把人當笨蛋啊。」

吃完飯後,我試著詢問紅頭有關這座地下城的情報。

紅頭好像是三天前被關進這座地下城,並在我剛才經曆過的陷阱阻撓下’三番兩次被丟回到這間房間。

而且這裏似乎是這座地下城正式的起點,因爲看起來愈前進,攻略方式就愈加困難的緣故。

更進一步說,這裏好像完全不會有魔物主動現身。

至于她爲何知道那麽多事,是因爲這些情報都被整理成一本說明書。

當我中了階梯溜滑梯的陷阱摔回原地時,把人當笨蛋般落下的布簾背後,便附有地下城相關說明。

一、前方爲迷宮,禁止作弊 !

二、迷宮之中不會出現魔物。

三、一旦大喊棄權,冒險者腳下就會出現直通這間起點房間的地洞。

四、謹地下城便可回到地面。

五、在地下城內滯留半年以上,將被強制送回地面。

六、位于通道盡頭的魔物房後方的魔物集團,只要不長時間逗留于房內,或深入集團所在位置,魔物就不會采取敵對行動。狩獵房間入口附近的魔物獲取食材,相對可保安全無事。

七、即使無法在魔物房取得食材,只要飲用設置于起點的湧泉水,就不會餓死。

八、湧泉區的水每天都會變色。

九、只有攻略完地下城之人才能得到獎賞。

寫在布簾上的就是這九條規則。

「看起來確實是座地下城,但總覺得有點獨樹一格啊。」畢竟一般地下城都會被視爲自然發生的災害。

它是個雖然有大量魔物出沒,不過只要潛入其中擊敗頭目,便可獲得力量與財寶的場所。

然而,這座地下城卻反映了相當明顯的人爲意志。例如說明書、以及小看人的陷阱等等,處處可見並非渾然天成的自我。

這種狀況堪稱前所未見。起碼在我攻略過的地下城中,從沒遇過類似的情形。

(也罷,想再多也沒用。我又不是攻略地下城的專家,現在只要思考該如何攻略完這座地下城就好。)

調查分析就交給那方面的專家處理。只要能逃離這個鬼地方,再跟帝國的高層人員通知一下,之後就沒我的事了。

「總而言之,當下必須攻略的就是這座樓梯嗎……」

仔細一看,樓梯已從斜坡狀變回原本的狀態。我試著觸摸最底下的那層階梯,發現先前那個看似油脂的不明液體已經消失,恢複成幹燥光滑的岩石表面。

恐怕是階梯中有某一階暗藏機關,會讓這座樓梯變成斜坡狀吧。問題是該如何避開那個機關,順利爬完這座高聳的樓梯。

「怎麽啦?妾身有辦法帶你登上這座樓梯的頂端喔?」

「什麽意思?難道你曉得哪一階是陷阱嗎?」

當我開始思索攻略這座樓梯的方法時,一旁的少女出聲說道。

「妾身用的才不是那麽小家子氣的方法,所以,你要用那道料理的調理法交換。」

「不行,你想都別想。我完全不打算告訴你。」

我哪可能爲了這點小事輕易地放棄自己的優勢。

「啧,什麽嘛,真是個小氣鬼 。 」

「我已經想到突破這個關卡的方法了,根本不需要你幫助。」

話一說完,我隨即起身助跑飛奔而出。在樓梯的前方稍微調整角度,使勁猛蹴地面。

「喝呀!」

接著一腳踢向樓梯的牆面,以三角跳的要領飛向對面的牆壁。

「嘿、喝、哈。」

沒錯,就是多段跳躍法。

反複地使出鋸齒狀跳躍的我開始往上方推進。

「哈哈哈哈 !溜滑梯什麽的根本不足爲懼 !」

縱使樓梯會變成溜滑梯,只要不踩樓梯就不會有事。

我小時候曾經寫過將來的夢想是當『忍者』,自幼便已累積了足夠的想象訓練。

只要利用在這個世界獲得的身體能力,克服這種程度的事簡直易如反掌。

「笨蛋,如假包換的笨蛋啊……」

我因順利施展如同忍者瞬間移動的靈巧移動身法而有點興奮,沒聽見紅頭少女一臉無奈的發言。

「唔,小舞,就跟你說別占用我的床……」

「講什麽雲啊,蠢蛋!」

「咕喔,好痛啊。別隨便亂打我啦!」

突然貫穿腦門的沖擊,使得我剛睡醒的模糊思緒漸趨清晰。連我都覺得這樣的自己像台老舊電視機,感覺糟透了。

我霍然挺起上半身,方才的夢境彷佛消失于霧霭彼端般,緩緩淡化消散。

唯一怎麽樣也忘不了的一點,即便不清楚夢境內容,我仍隱約記得那是與家人之間的一部分平凡回憶。

「是你自己說別用魔法的啊。」

「你不會用正常一點的方式搖醒我嗎,你這暴力女 !」

「你說什麽 ?」

我驅散差點湧現的思鄉情懷口出惡言,藉由這段逐漸形成慣例的互動重新整理思緖。

「吶,做飯啦做飯啦。」

「知道了啦 —— 你冷靜一點。」

這名元凶將蓋著毯子睡大頭覺的我打醒之後,立刻坐在飯桌前等待料理上桌。

紅頭少女宣稱『跟直接坐在地板上吃飯比起來,這樣更能好好享受美食滋味』,每次吃飯時都會施展魔法變出桌椅組。

用魔力創造出的物品,一旦丟在地下城不予理睬就會自動消滅,因此一般來說根本不會有人這麽浪費魔力,可是紅頭少女似乎對自己的MP上限頗有信心,完全不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

「今天妾身也想吃『終極魔豬』。」

「還來啊?雖然肉還剩很多,我是無所謂哦,但你真的吃不膩嗎?」

紅頭真的是個胃口有如黑洞的少女。不僅一天吃五餐,而且每餐的份量都比我這個男人還多。

這家夥完全無視質量守恒定律啊o

「『黑色半獸人』的肉固然也不差,但那種程度的料理在其他地方也吃得到。因此果然還是到了回歸初衷的好時機啊。」

紅頭少女輕舔自己的嘴唇。

「啊,湯頭記得要煮成番茄口味的喔,動作要快點哦 !」

「是是是,知道了啦。只是講歸講,我再怎麽努力,其實也無法加快料理完成的速度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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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28 pm

看樣子這個世界也有頻頻拍桌表示催促之意的習慣。

片刻過後,紅頭少女狼吞虎咽地掃光我做好的料理。

容貌也好、個性也罷、就連氣質明明都截然不同,我卻會不經意地在她身上看見妹妹的影子。

「話說回來,既然你也是從森林中掉進這裏,那就代表你在旅行吧?你廚藝糟糕到那種地步,究竟是怎麽獨自一人踏上旅程啊?難道三餐都靠外食解決?」

「唔,雖然有很多想要反駁的地方,但妾身並非獨自一人旅行喔。如今在外面的同伴大概也很擔心吧。畢竟妾身倍受疼愛啊。」

「哦,是喔。經你這麽說,你有旅伴的確也不足爲奇呢。」

我把她那好笑的自賣自誇當作耳邊風,徑自響應前半段的發言。

「嗯,妾身是與姐姐兩人一起旅行。」

(姐姐……嗎?原來如此,所以這家夥嚴格說起來也算是妹妹。)

我在內心暗自對紅頭少女的發言點了點頭。

「姊妹兩人一起出門旅行嗎?爲什麽偏偏挑世道那麽混亂的時期啊?」

「那是因爲……嗯,這點小事就算講給你聽應該也沒關系就是了…… 」

我還以爲會像先前問她名字一樣,立刻被拒絕,但動手比動腦還快的紅頭少女竟難得展露遲疑態度。

「怎麽,你未免也太愛裝模作樣了吧?難道是有什麽驚天動地的理由嗎?啊,例如要討伐魔王之類的。」

「討伐魔王?噗,哈哈哈,這玩笑話真棒。算是到目前爲止最有趣的一則笑話喔。嘻、 嘻嘻。」

也不曉得是哪裏戳中了她的笑點,紅頭少女放聲大笑。

「阙于妾身踏上旅程的理由嘛,是秘密。美少女必須要保持神秘氣質才行啊。」

「這算什麽,很令人在意耶。你不是說就算講出來也沒關系嗎?」

「話雖如此,那仍舊是不能說的秘密。」

開懷大笑的紅頭少女,遞出手中空空如也的飯碗。

「 再來一碗 !」

「喂,你的神秘氣質跑哪去了?你的胃袋到底是什麽做成的啊?吃那麽多會變胖喔?」

「……你給我去死吧!」

「嗚哇哇,剛剛那記魔法,你是認真的吧 !」

我千鈞一發地躲過了這記威力比平常高出將近一倍的『風迅球』。

不同于她平常慣用的『火焰球』或『水流球』,她祭出難以分辨魔法有效範圍的『風迅球』攻擊我,看得出來她是認真的。

「什麽?你在胡扯什麽?對美少女說會變胖,當然會立刻被判處死刑啊,你這腦袋有洞的大笨蛋 !」

「嗯嗯?哪裏有美少女啊?在我眼前明明只有一個散發『超遺憾』氣息的矮冬瓜啊 。」

「你說什麽 ?就是因爲這樣,我才受不了有限無珠的像夥!」

我們就這樣邊拌嘴邊吃飯。

上一次這麽吵吵鬧鬧的用餐時光,是多久以前的事呢 ?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吃飯變成了單調的工作呢 ?

( 啊 ,我想起來了,是來到這個異世界之前吧 ?)

最後一次像這麽吵吵鬧鬧地用餐記憶,是發生在原本世界的故事。

「總、總算來到這個地點了。」

「這座地下城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調性簡直惡劣至極。」

面對一如起初那個陷阱,把人當成傻瓜的各種機關,我們雖然不斷被整的滿身沾滿泥濘、 油脂或不明白色粉末(感覺有點像是面粉?),還是反複在錯誤中學習,好不容易抵達地下城深處。

在陷阱區之間有個又名休息點的區域。

在我們抵達這裏之前,地板上有好幾個被塗抹成黃色的埸所,看起來貌似沒有設置任何陷阱。

從這裏開始,前方就是一條單行道,這條單行道的盡頭,則有一扇挂著『 恭喜 !!這裏就是出口咯 !』這樣一排文字的惡搞招牌,以及地板同樣被塗成黃色的安全區域。

雖說是單行道,但距離也太過遙遠,若非我的身體經過強化,再加上那一串難得格外巨大的文字,看起來也大概只是一堆小點吧。

「喂,就算讓你先走也無妨哦。」

「不不不,我可是紳士,很樂意讓女士優先的。」

「不不不,妾身與你的交情明明那麽要好不是嗎?你不必在意這點小事哦,給男人面子是女性的職責嘛。」

此時,我與紅頭少女的想法確實如出一轍。

「你打算把我當作棄子對不對 !」

「你個混蛋,企圖將妾身當成棄子對吧!」

使勁抓住對方的我們,互不相讓地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

這條彷佛刻意展示的單行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勢必會布滿陷阱。

「把一個弱不禁風的少女當作棄子象話嗎!照理說,這植狀況,男士應該沖鋒陷陣才對吧 !」

「我向來不因性別而歧視他人,還有,你哪裏算『弱不禁風的少女』啊 !」

「你自己看,妾身既纖細又可愛不是嗎?」

「煩死了——超級煩的啊啊啊啊啊 !在二次元以外的地方看到女生裝可愛,只會給我滿滿的煩惱啦,這是怎樣?這算新型的精神攻擊技巧嗎?如果是這樣,我可要好好誇獎你一下。」

「居然不懂妾身的可愛之處,真是個可悲的家夥!每次妾身只要一使出這招,父親大人就會被迷得神魂顛倒呢。」

「伯父 !你教育女兒的方式出錯了啊 !她被養成一個少根筋的孩子了啊 !!!」

(真是的,我在搞什麽鬼啊 !?)

當我們兩個上演這場可笑的挑釁對決之際,我突然驚覺一事。

總覺得我因爲受困于這座地下城,又不斷跟她起口角,似乎造成自己的精神年齡跟箸大幅下滑。

不對,我在原本的世界作爲學生時,像這種程度的胡鬧根本就是家常便飯。

只不過這裏是異世界,我身爲勇者,又有魔王存在,加上有魔物及盜賊不斷現身襲擊,我才不得不出手擊殺敵人。

……我只是失去與人胡鬧的從容心態罷了。

「吶,再這樣針鋒相對下去也沒意義。在莫名浪費體力之前,我們何不先休息一下再說呢 ?」

「很、很好,這點子不錯。那就算三秒鍾吧,數到三就同時放手吧 ? 」

「知、知道了,數三秒對吧?」

「要開始咯? 一、二……」

「等等,你所謂的三秒是指算到『三』的同時放手?還是算完三之後才放手? 」

「什麽?那不然就算到『三』的同時放手好了。」

「但妾身想要數完三之後再放手耶。」

「那你一開始這麽說不就得了嘛,還有不管選哪一種都沒差啦,我說真的。」

唉,真是有夠沒營養的爭論。

現在稍微冷靜下來,我的心頓感萬分空虛。

真要舉例的話,就像是跟男性友人們熱鬧地瞎起哄之後,開始收拾殘局時所萌生的感情,在嬉鬧時因爲情緒高漲的緣故,無論再怎麽可笑的點子或台詞都會覺得是絕世名案,但等到事後回想,總是會湧上一股莫名的空虛感,令人不禁想問『你們是怎樣,喝醉了?還是犯傻了 ?』。

「不管了,就選算完三之後再放手。要開始咯,一、二、三……」

就在這個時候——

「什麽啊 !」

地面猛然晃動。不對,是地面稍微下沈了。

這個陷阱宛如算准時機似地發揮效果。

而在這一瞬間,某個事實也伴隨著一股不祥預感掠過我的腦海。

(地板被塗抹成黃色的場所就是安全區域 ?這只不過是單純的經驗法則,那份說明書上並沒有提及這件事啊。)

一度下沈的黃色地板一鼓作氣解放凝聚的力量,將我與紅頭少女狠狠抛向前方通道。

「又來這套,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面對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態,我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只能自暴自棄地放聲大喊。

遭到設有彈簧機關的地板彈飛,強制被送進(恐怕布滿陷阱的)單行道。

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就算折返也沒有意義了。

骰子已經(強行)自手中滑落。

「啊啊啊,既然都到這種地步,就直接跟你拼了 !」

雙腿落地的那一瞬,我們同時向前飛奔。

這已經如同條件反射了,只要一伫足不前,那瞬間就會中箭落馬。

過去我也曾經曆過一段天想幻想,以爲『既然是陷阱,只要停止不動應該不會出事吧?』。

「嘿嘿,看我的 !」

「 呵 、哈哈 !」

眼前這條原本平坦的通道,突然像全力妨礙我們前進一般,竄出各種不同高度的石階,阻擋我們的去路。

不過我們已經習慣了這座整人地下城,這種程度的障礙根本稱不上阻礙。

奔馳、奔馳、奔馳。

我們運用異于常人的身體能力,一邊閃躲陷阱,一邊沿著這條單行道全力向前沖。

「喝!」

木樁自四面八方竄出,我們壓低身子輕松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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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一 4月 02, 2018 10:28 pm

剩下七百公尺。

「擋路!」

前方突然冒出小型炮台,對准我們發射黏鳥膠炮彈。紅頭少女見狀,立刻創造出高壓水流,將炮彈沖往他處。

剩下六百公尺。

前方斷斷續續地刮起強風。

「看招 !」

我強行挪動快被奪走主導權的雙腳,往前一跨,陷阱如同算准我速度變慢的時機,立刻來襲。因此我運用以前上體育課學過的助跑前滾翻,減少自己全身承受強風的面怕,保持原有速度,順利通過這部分。

剩下五百公尺。

沾有黏鳥膠的懸挂式天花板自頭上墜落。

同時,左右兩側也有前端沾附黏鳥膠的長槍朝我直刺而來。

「你欠妾身一份人情哦 。」

語畢,紅頭少女創造出一片頗有份量的冰壁。

這座地下城中的陷阱都做得相當堅固,連黏鳥膠也不例外。

因此,即便是傾注堪稱特級的大量魔力施展的魔法,也撐不過幾秒就會逸散。

不過只要有那幾秒鍾的空檔,便足夠讓我們通過陷阱區。

剩下四百公尺。

「糟了,是那個煩人的東西 !」

「透明方塊 !」

在視野當中,有一小部分範圍突然呈現扭曲狀態。

那是在這座地下城中,爲數衆多的惡質陷阱之一。

將魔力固態化的透明方塊明明是以魔力構成,其中卻又夾雜了幾個連魔力氣息都一並阻隔的方塊。

對精通魔力偵測的紅頭少女而言,這種陷阱反倒成了她的弱點。正因她能輕易分辨魔力辨別方塊的位置,這點反而讓她難以掌握偵測不到魔力氣息的透明方塊位置。

面對這些毫無魔力氣息的透明方塊,只能努力捕捉隨著光線折射、在視野中微弱扭曲的錯誤現象進行回避。

我將魔力注入【紙扇重羽劍】後,劍身染上金屬光芒。

「吹散阻礙的魔解之風,『魔壞風』 !」

我使勁揮動變成一把大扇子的心劍,夾帶魔力的狂風,立刻令構成透明方塊的魔力煙消霧。

「就算你沒出手,妾身憑自己的力量也可以通關啦 !」

「真要這樣說的話,剛剛我靠自己的力量也能化險爲夷好嗎 !!」

剩下三百公尺。

「唔喔!哇 !」

隨著重力翻轉,我陷入一種內髒彷佛被緊緊掐住,整個人直接被抓起來晃動的感覺之中。

接著,一把巨大蒼蠅拍如同算准時機似地憑空出現,企圖將我們拍向上空。

而在我們往上的頂端,則有一大片黏鳥膠,一旦掉落至這個陷阱,絕對會變成被打扁的人體標本。

爲了回避這個危機,我們反過來踩著巨大蒼蠅拍向前沖。

剩下兩百公尺。

像要剝奪我們所剩無幾的從容,地下城祭出了密度極高的大量陷阱妨礙我們。

水柱此起彼落、強風自上下左右迎面撲來、地板變成下沈的流沙、還有魔力構成的石質方塊飄浮于半空中,一一阻擋我們的去路。

「唔 ! !唔 !!唔 !!」

遭水柱襲擊、被強風奪走聽覺、被流沙奪走腳上的力量、被磨擦肩頭的方塊銳角分散注意力。

終于到了最後十公尺。

當我們一踏進這個陷阱區,通道牆壁就彷佛同時自上下兩方加壓似地逐漸變小,企圖堵住整條通道。

「滾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在閃避所有陷阱的過程中,我與紅頭少女十分離奇地在最後一塊立足點並駕齊驅。

我們加強向前踏出的腳部力量,用幾乎要扯斷雙腳的全力,猛然向前一跳,縱身飛越剩余的最後一段路程。

還差一點、只差一點就能穿越這個陷阱區了。

「 快、快、快啊 !」

可是我焦急的思緒卻推敲出殘酷的預測。

再這樣下去,縱使縮起雙腳,最後還是會差一個膝蓋的距離。

先前在另一個地方中了相同陷阱時,最後我被隆起的地板絆倒,就這樣硬生生被送回起始房間。

「可惡 !!嗚喔!?」

在我萬念倶灰的瞬間,背後突然刮起強風推了我一把。

「嘿嘿,這下你又欠妾身一條人情咯 !」

在我身旁的紅頭少女輕靈地騰空飛舞,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

「真是夠了,居然被你搶走最後的鋒頭。」

說歸說,我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容。

畢竟如此一來,總算可以脫離這座地下城了。

就在我如此心想之時。

不久前明明才有過深刻體認,我們卻很快就忘記了這個要命的事實。

再通過終點區的通道盡頭,那扇代表著終點的門扉前方,有一抹被塗抹成黃色的地板,我們以爲安全無比的場所,說穿了只是我們擅自那樣認定罷了。

若想設下陷阱嘲笑粗心大意的我們,那裏可說是再適合不過的絕佳地點。

「唔啊 !」

我們受到重力牽引而化作自由落體,黃色地板則有如張大的嘴巴,憑空消失了。

瞬間自底下竄升的熱風灼傷了皮膚。

在黃色地板下方,設有一個性質與先前所有陷阱截然不同的圈套。

宛如占據地底一般扭動形體的存在,是一片藍色火焰。

發出熊熊燃燒聲響的火焰,看起來彷佛張開了血盆大口。

(不妙,我們……會死嗎 ! ? )

在這之前,縱使毫無防備地中了陷阱,除非發生什麽特殊狀況,不然這些陷阱都不會對我們造成直接傷害。頂多僅止于皮肉傷,或是全身丟臉地沾滿黏鳥膠之類的程度。

可是,這個陷阱不一樣。即便擁有再怎麽異于常人的身體能力,一旦身陷注入如此高濃度魔力的烈火之中,勢必吃不完兜著走。

這座地下城的陷阱之所以到目前爲止都沒令我們重傷,是因爲陷阱並無傷人之意所致。

說起來,既然我們光靠身體能力就可以毫發無傷地挺進至此,就代表其實只要采物理手段毀掉所有陷阱就沒事了。

而我們之所以沒那麽做,說穿了就是我們辦不到。

如今,強度如此誇張的地下城陷阱懷著惡意,對我們亮出了尖銳的獠牙。

這團烈焰蓄勢待發地准備向上噴發,好將我們吞噬殆盡。

(有沒有什麽讓我們脫困的方法!?)

被塗抹成黃色的地板範圍,比起我們透過遠眺確認的感覺還要寬敞,想要飛越這片區域, 單憑方才那陣風,距離及速度都完全不夠。

縱使想要折返,通道也已徹底閉合。

面對迫在眉睫的致命危機,整個世界彷佛頓失色彩,運轉速度也猶如在柏油之中遊泳似地變得遲緩。

(啧,只要能重現那一招的話 ……)

在不停空轉的途中,我只是實施靈感乍現的點子。

我沒有將魔力變換成魔法的力量。但也不致完全缺乏運用魔力的技巧。

當我決定實行這個靈光乍現的點子時,很不可思議地居然毫無遲疑。

緊接著,我明明未經思考,這個技巧的名稱卻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

「『天驅』!」

「 嗯?那團火焰是……嗚哇 ! ! 」

我一把抱起身旁的紅頭少女夾在腋下,再踩踏運使魔力設置于空中的立足點,快步朝著上空直奔而去。

那些將魔力直接固定住的立足點,雖然完成度無法相提並論,但其原理就跟害我們吃足苦頭的透明方塊一樣。

而藍色火焰彷佛不肯放過踩著立足點加速逃離現場的我們,化作一頭張開大嘴的飛龍,氣焰囂張地直沖而上。

「讓我趕上吧 !」

心知絕不能在這節骨眼減速,我們就此撲向門扉的另一側。

由于我們完全沒考慮到煞車問題,就這樣順勢沖進房間,導致兩人一路沿著地板翻滾,直到撞上盡頭的牆壁才停了下來。

「嗚喔喔喔!」

代價就是紅頭少女的腦門發出了『喀』的一陣悶響。

嗯,只好請她懷著總比賠上性命好的感恩之情了 。

「這下我們就算扯平了喔。」

「哪有扯平啊,你這大笨蛋 !都是你害妾身的頭狠狠撞上牆壁了耶 !」

起身的紅頭少女對著我放聲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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