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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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五月 15, 2018 6:29 am

剩下的問題是能不能喝完如此大量的水,不過周圍火焰的熱氣也讓身體不斷流失水分,不過總會有辦法吧。

「啊哈哈,你就照這樣繼續努力吧。那麽……教程結束了。」

「什、什麽 ?」

一度停止的水流出其不意地再度落下。

不過跟剛才不同的是,水流落下的位置正逐漸移動。

「嗯嗚,嗯嗚 ! ? 」

「你要盡全力跳喔 ?」

在勇者可恨的聲音中,水流繼續移動,不久後便移至立足點外側。

移至被洞穴外圍的火焰烤得炙熱的金屬網上。

「嗯嗚,嗯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啊哈哈啊哈哈 !很好,加油加油啊,跳吧跳吧跳吧 !不然你最寶貝的錢財就要變成普通的土塊咯 !啊哈哈哈哈哈哈 !」

滋滋聲響起的同時,我的腳傳來劇痛。

( 脫掉我的鞋就是爲了這個嗎 不是直接用火灼燒,而是間接加熱。如果穿著鞋就不會這樣了吧。

盡管不知道確切溫度,但赤腳走在上面,熱得令人難以忍受。

「嗯喀,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

耳邊同時傳來張大嘴巴接水的聲音,以及自己的腳被燒燙的聲音。

白金幣救不了物理性的外傷。

「噗哈 !」

水流總算移到下一個立足點的位置,同時也暫時停止了。

「哈、哈,喀哈。」

「呵呵呵,做得很好。恭喜你抵達第一停留點 !不過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喔 ?努力撐到最後一關吧 !」

「等、等一,嗚啊啊啊啊啊 !!」

休息不到十秒,水流又再度落下,並往下一個立足點移動。

我連忙邁步踩上金屬網,在毫無心理准備的情況下被燒灼腳部。

( 好痛好痛好痛 !可惡,爲什麽我會遇到這種事情 !)

就這樣,我好不容易抵達了下一個立足點。

這時水流又像之前一樣,暫時停止了。

「嗚哈、哈,拜、拜托,讓我稍微休息,嗯嗚嗚嗚嗚嗚 !」

「餵餵,你才剛走完半圏喔,要放棄還太早吧 ?」

不過他仍然不給我時間休息。也不知道有沒有十秒,我又再度跳到灼熱的金屬網上。

「好啦,第一關也進入後半段了。要稍微增加難度啰 ?」

「嗯嗚啊 ! ? 嗯咕,嗯咕。」

嗤笑聲傳來的同時,水流落下的方式突然變得跟先前不同,開始左右晃蕩。

「餵餵餵,不專心點的話,你寶貴的錢就要遭殃啰,呵呵呵。」

( 可惡,開什麽玩笑啊……)

勇者他們似乎正開心地露出嗜虐的笑容。

我就這樣沿著正方形的四邊回到最初的立足點。

「你,格隆多 !這樣就突破第一關了。」

「呼、呼 !」

勇者拍手鼓掌。

我以手背拭去散發熱氣的汗水,狠狠瞪著笑得不懷好意的勇者。

雖然腳已經不覺得熱了,現在卻不斷傳來劇痛。疼痛和周圍的熱氣讓思我無法凝聚思考。

我的臉上滿布沒接到的水、眼淚和鼻水。

可是擡頭望去,勇者制造的水球只比原先小了一些。

「餵餵餵,別這樣瞪我嘛。要是太生氣的話,你會目測失准,接不到水喔 ?」

勇者嗤嗤地笑,又接著說:

「好了,你休息夠了吧?再來是第二關,加油吧。」

「等、等等,再讓我休息一下……嗯咕嗚嗚 !」

我不得不踏出腳步,以便接住再度落到金屬網上的水流。

不過腦袋還來不及思考,我就已經親身體驗到勇者口中所謂的第二關。

「嗚啊 ! ? 嗚咳,噗咳 !」

右手突然傳來疼痛與衝擊。我嚇了 一跳,好不容易才避免自己噎到。

( 這、這到底是怎樣 !?)

雖然能確定是那些家夥在搞鬼,我卻不知道他們做了什麽。

不過衝擊與疼痛並未就此停止。

「嗚咕,咳噗 ! ? 」

左肩、右手背和背部不斷傳來衝擊。

緊接著是某種金屬物體掉落金屬網的聲音。

「啊,沒打中。」

「不行啦,要好好瞄准才行。不然錢就白白浪費了。」

「席莉亞,重點是手腕的揮動方式。畢竟錢又不比飛刀,不是專門設計用來投擲的。」

( 她們用錢扔我 ! ? )

爲了接住水流,我無法在有限的視野中確認內心想法,不過透過傳來的交談聲,我可以輕易想象那幕情景。

就這樣,我又抵達下一個立足點,進入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你們這些家夥,到底要怎麽瞧不起錢,到底要怎麽瞧不起我才甘心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不錯嘛,你這不是挺有精神的嗎,餵,你們兩個也繼續丟啊。」

「下次人家絕對要打中,百發百中 !」

「就是這股氣魄,好好瞄准吧,呵呵呵。」

勇者露出冷笑後,另外兩個女人也對堆積如山的貨幣開心地嗤笑。

「你們兩個都要仔細瞄准,不能讓他輕松過關。」

「嗯,人家會丟得很謹慎的。」

「嗚 ! ? 咕喔 !」

隨著女人的聲音響起,脖子傳來衝擊。

因爲正在吞水的關系,想當然我差點噎住。

但我還是硬生生地壓抑身體的反應,免得漏接流下來的水。

之後兩個女人也樂不可支地繼續扔擲貨幣。

「嗯 —— 沒打中瞄准的地方呢。」

「沒關系啦,又不是沒打到。」

( 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啊,開什麽玩笑……)

從一個立足點又走過另一個立足點後,充滿痛苦的第二圈結束了。

「哈、哈,嗚、哈。」

頭上的水球變得比剛才更小了。

照理說我應該喝下了大量的水’身體卻反而渴求著更多水分。

不過我全身上下已經傷痕累累了。

好痛、好痛……痛得不得了。

疼痛與熱氣逐漸削除多余的思考。

我的臉上滿是淚水、唾液和漏接的水,肯定顯得狼狽不堪。

「餵,這是第二關的高潮了。打起精神接著走吧。」

水又開始向洞穴中央的芷足點落下。

「嗚咕 !」

我拖著沈重的身軀踏出步伐。

雖然已經感覺不太到金屬網的熱度了,但腳依然不斷傳來難以忍受的抗議。

就在這個時候。

「嗯,手腕手腕……是像這樣嗎 ?嘿咻。」

「嗚咕 ! ? 喀啊 ! ? 」

錢幣以先前無法比擬的力道飛向腳邊。

我承受不住那份衝擊而失去平衡 。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好燙、好燙。

完好無傷的臉和手貼到炙熱的金屬網上,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我慌慌張張地准備起身,可是手抓著的金屬網卻崩落瓦解了。

落在我身上並滴下的水,將部分金屬網變爲土塊,可半空中又沒有地方可抓,于是我稍微撐起的身體又跌回金屬網上。

「咿咿咿咿咿咿啊啊啊呃呃呃啊啊 !好痛好痛好痛 !」

「啊哈,上太棒了,正中紅心 !」

即使如此,我還是重新調整好姿勢,不過這時已經有些水落到洞穴底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的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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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五月 15, 2018 6:30 am

落下的水頂多一杯的份量,可是這樣就足以讓水面不斷冒出氣泡了。

「啊哈,啊哈哈哈哈 !盡量掙紮吧,格隆多。再多出點洋相滿足我們。」

「啊嗚,啊嗚嗚,嗚嗚嗚 !」

雖然想要起身,腳卻不聽使喚,我只好跪著喝掉滴落的水。

「呵呵呵呵真是太有趣了,格隆多。啊哈,啊哈哈哈哈,真難看啊,呵呵呵呵,格隆多,你現在就像快溺死的魚一樣哦。」

「呵呵呵,席莉亞表現得真棒 !」

勇者猛拍地面哈哈大笑,女人們也譏諷著笑了。

( 可惡,可惡,可惡,我饒不了你們,饒不了你們 !)

我還是站不起來’只能在隔著衣服也足以造成燙傷的金屬網上爬行,好不容易抵達了立足

「嗚、呼、呼呼 !」

「恭喜你突破第二關,格隆多。啊,你真的很努力呢。再來是遊戲的最終關卡第三關喽!」

勇者瞥了我那雙已經派不上用場的腳一眼。

「最後在那個立足點把水喝光,遊戲就結束了。到時候你就是自由之身啰。」

( 唔,所以才說你天真啊,勇者……)

「水、水……快點,給我水 !」

好難受、好燙、好痛、好熱、好不舒服。

在過去的人生,我不曾如此淒慘。

不過再過一會兒就結束了。

既然不必再跨越燒燙的金屬網,也不用再忍受錢幣高速飛來造成的疼痛,一切就等于結束了。

再來只要把水喝光,撐過這段時間就沒問題了。

( 道具袋裏的白金幣消除了『汽水糖』的毒性,對我來說這只是普通的水啊,勇者。)

「喝、喝完就結束了,所以……」

「……好,第三關開始了。一路走來,好不容易抵達這裏,你可要拚到最後一刻喔?

「水 !啊啊,咕嗚,咕噜咕噜。」

( 趁現在盡管笑吧,勇者。我r定會讓你見識到真正的地獄,該死的蟲子。)

我裝出快要中毒的樣子,內心嘲笑著勇者。

沒錯,白金幣保護著我。

我不斷喝下愈落愈多的水。

「喔喔喔喔,不錯,喝得挺豪邁的嘛。」

「咕啊啊啊、咕、喔、喔咕。」

勇者一臉平靜地看著我。

他大概覺得做到這個分上,已經足夠了吧。

所以才說你蠢啊,思慮不周的笨蟲子。

我在心中嘲笑著勇者。不過下一個瞬間,令人毛孔悚然的寒氣突然撲面而來,我頓時停止了思考。

「所以差不多了吧 ?」

勇者沈穩的表情瞬間切換爲惡魔的微笑。

「!?」

當初某個地方開始出錯時,我也有過這種不祥的預感。

還來不及思考什麽時候會發生什麽事情,就已經喚來了災厄。

這次當然也一樣。

( ……啊 ?)

最一開始的異狀是微弱的哔哩聲。

臉頰傳來彷佛搔刮的輕微疼痛感。

「嗚 ?咕、嗚嗚嗚嗚嗚 !」

那破口宛如砂雕從頂端開始塌陷般愈演愈烈,我全身上下接連出現了小小的割傷。

「喀,嗚啊啊,啊啊啊啊 !」

( 怎麽了 ?他做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事 ? )

遍布全身的淺淺割傷,就好像幹裂的地面。

無數小割傷一再交叠,導致傷口變得愈來愈深。

「吶,格隆多,你知道秘銀是如何發揮解毒效果嗎?」

「咕噗、咳、啊啊啊啊啊。」

比被金屬網燒灼身體更加疼痛,簡直像直接以锉刀削去骨肉般痛徹心扉。

我雖然試圖理解男人所說的話,思考卻逐漸潰散。

勇者揮劍止住了水流。

「咿、嗚、呼、呼。」

「秘銀的解毒效果其實是小規模的解毒魔法。接下來要出題啰 !要發揮具有解毒魔法功效的魔道具,通常需要利用內藏的魔石之魔力。那麽,你覺得秘銀是從哪裏取得魔力呢 ?」

「啊 ?從、從哪裏 ?」

「提示一,多疑的你怎會輕易斷定我不知道你有『裝著白金幣的道具袋』呢 ?」

我完全無法凝聚思考。

除了被疼痛打斷專注力外,還有一種好像飲酒過度的昏眩感覺 。

「提示二,當魔道具吸取過多魔力,超過內藏魔石保險機制的負荷笾時,最後將會毀壞。」

「嗚,你、你在說什麽 ?! 」

勇者充耳不聞地接著說下去。

傳來的話語有如斷斷續續的單字符串,我無法理解其中的意義。

「提示三,人類沒有保險機制。好了,答案是什麽呢 ?」

勇者帶著竊笑低吟。

( 答案 ?那是怎樣 ?所以說,不對,怎麽會 ?怎麽會……)

我死命揮去浮現于遲鈍腦袋的答案。

眼前的勇者像是消遣我似地笑了。

「噗,時間到喽,格隆多„你緊緊抓著不放的錢啊……」

不要,我不想聽。

雖然我知道不該聽,但勇者還是不斷說下去……

「如今正吸魔力,還有生命喔。」

「 !!」

「你身上産生的現象,是魔力枯竭後仍繼續被強取魔力的代價喔。來,做出最後的決定吧。」

語畢的同時,勇者再度操控流水落下。

我害怕貨幣溶化,下意識識地張嘴就接。剎那間,全身再度竄起劇痛o

剎那間,全身再度竄起劇痛。

「嗯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你最看重的錢在你身上劃出了這些傷口喔 ?好了,水還剩下一半以上。讓我看看你選擇哪條路吧。」

怎麽辦 ?

什麽怎麽辦 ?

( 是叫我選擇接受這種拷問,還是洞穴底下的錢嗎 ?)

「說吧,格隆多。你要選擇自己的性命,還是自己的錢 ?」

聽了這句話後,幾乎磨耗殆盡的心神發出斷裂的聲音。

「 呃、呃、呢 ,嗚喀啊啊啊啊啊 !」

接著,我憑借自己的意志拒絕喝水。

「啊 ?你決定這麽做啊。」

勇者做作地表達無奈,可是表情卻像惡魔找到可以折磨的對象。

「那就不需要這些了吧 ?」

「什麽,住手 !!!」

「我才不要呢,因爲你已經闖關失敗啰 ?」

勇者這麽說著,讓剩下一半左右的水落入洞穴底部。

滋唰啊啊啊啊啊啊啊,水中剎那迸出聲響,有如巨大猛獸的嘶吼。

同時水面宛如岩漿般冒出劇烈的氣泡。

「啊、啊啊,錢,我的、錢 !」

我膝蓋一軟,癱坐地上,看著金屬漸漸失去光輝。

變了,全都變了了,我的錢都變成毫無價值的土塊了。

這個事實將我的心踐踏蹂躏得不成原形。

「啊啊啊啊,住手,快住手,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拚命賺取並打造的四色城堡逐漸沈入洞穴深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的錢真的全都泡湯了。

挂在脖子的道具袋裏的錢一定也會被搶走吧。

要再一次累積這麽多財富,到底得花多少時間呢 ?

「好,那就來進行懲罰遊戲吧。」

「呃,你又想做什麽 ! ? 」

我不禁猛然擡頭。

然而勇者卻不以爲意地開始進行最可怕的關鍵步驟。

「我饒不了你。我無法原諒你所做的一切。」

「什麽!?那、那是 ! ? 」

彷佛女人高歌的聲音。

我知道勇者口中正唱著什麽。

「『我的指尖令你凍結,我的唇齒令你枯竭,你將化爲無人聞問的屍骸。』」

「住手 !不、不要 !爲什麽 !那不是被聖女詛咒了,不要,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啊啊 !」

我看過,我曾經看過那把心劍一次。

現在我也還記得。

不,是想起來了。

雖然當時他的目標不是我,但光是在旁邊看著,我就覺得彷佛從頭到腳逐漸破碎。

「『啊啊,可愛的花兒,你將在我懷裏化爲永遠的泥濘,再也無法迷惑任何人,無法爲任何人所見。』

我親眼看過靈魂的存在,更親眼看見其逐漸朽敗。

禁忌的記憶。彷佛船底破了個大洞,藍白色的恐懼冷冰冰地自心底湧出。

「『你的一切皆屬于我。』」

不容抗拒地占據全身。

帶著扼殺心智的冷冽步步逼近。

最後終于現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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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五月 15, 2018 6:30 am

「『大罪之劍•羨慕城魔女』」

剎那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咿,啊啊 !!!」

那東西看起來不像劍,不,甚至稱不上武器。

濃豔的黑發,暗紅色的眼罩,灰色的肌膚,渾身捆綁著肮髒而生鏽的鎖鏈。

一名女性之姿。

『唉、唉,真羨慕,真嫉妒,真可恨。難得被召喚卻見不到陽光,所有人都去死好了。』

「你還是老樣子呢,恩維。」

雖然只看一眼那個東西,就足以令人心生恐懼,勇者卻面不改色地笑了。

『好過分,太過分了。我明明是你的劍,爲什麽完全不用我呢 ?』

「沒辦法啊。你的缺點原本就夠棘手了,在聖女的詛咒下又多了麻煩至極的副作用。」

『我才不管。我知道你使用了其他孩子,可是我卻被施加奇怪的封印,簡直諷剌。』

「不,這又不能怪我。想抱怨的話,就去跟女神大人說吧。」

『自己以外的事情我都不管啦。太奸詐了太奸詐了太奸詐了,其他孩子幹脆消失算了。』

女人體內散發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氣息。

「也罷,我不會叫你別嫉妒。畢竟那就是你,而你也是我的一部分。所以啊,你服從我吧。」

『你真的好奸詐喔。』

女人收回沈重的氣息,彷佛有些別扭地說。

接著勇者將視線轉向我。

「接下來,在現在的你面前,我不必跟你解釋這家夥的能力了吧 ?」

沒錯,我知道這家夥的能力會帶來什麽結果。

過去激怒勇者的邪龍被這家夥的力量吞噬,全身內傷痛苦掙紮至死。

那家夥會從物質層面徹底支配對手。

能將肉化爲鐵,能讓血液沸騰,能任意改變骨頭的形狀。

明明邪龍的魔耐堪比魔王,卻被那家夥的力量瞬間抹殺 —— 甚至不及稍微反抗。

而且不只是殺死而已。

一旦被那家夥的力量支配,死後靈魂也會受到束縛。

邪龍肉體被消滅後,只留下藍了白色的半透明靈體,最後……

「不、要……不要 !我不要 !」

當時我只能暗中看著那幕景象害怕地發抖。

盡管勇者被咬碎一條胳膊,渾身鮮血淋漓,卻滿不在乎地看著邪龍消滅,然後靜靜地笑了。

那真的可怕至極。

那股力量的存在真是可怕極了。

如今那股力量正對著我。

「對、對了,你只是在唬我吧 ?除非目標體內含有你的血液,否則那家夥根本不可能發揮效果啊 ? 」

「你剛才不是死命地喝嗎 ?那水摻了我滿滿的血。」

「什……什麽 !?」

我的臉頓時血色盡失。

就算四處張望也無路可逃。

「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沈在底下的錢變成淤泥後,你不是就願意放過我嗎啊啊啊啊啊啊 !!!」

雖然我害怕地大喊,對勇者來說卻不痛不癢。

「唉,你真的是蠢蛋哎。所谞的契約是建立在信用上。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

「啊、啊、啊、啊、啊 !」

他的語氣毫無感情,沒有譏笑、沒有侮蔑,甚至沒有任何起伏。

「求、求求你,我向你道歉。我會洗心革面,不再從事黑心買賣,也不再對養護院出手。 這次我真的會出資……唔 ! ? 」

「所以說,誰會相信你啊 ?你自己不也說過嗎 ? 一直以來都是你獲得的錢保障了你的價值吧 ?既然如此,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保障你了。」

「那、那是……」

「我說過了吧,如同我過去曾在你掌心起舞,這次我要讓你跳個夠。哎,你真的以爲我會放過你嗎 ?明明那些孩子死得不成人樣,爲什麽你還覺得自己可以活下去啊 ?」

「啊、啊啊,不要、不要,我不想死。別讓我一無所有地死去,你口中的孩子不是還活著嗎 ?我什麽都沒做 !我什麽都還沒……」

「餵,閉嘴。別開玩笑了。」

彷佛轟隆作響的壓力幾乎令我崩潰。

「咿、啊、啊、啊……」

我明白了,被迫理解了。

完了,已經束手無策了。

「格隆多,你話已經說得夠多了。我連乞求活命的權利都不會給你,所以就先毀掉你的聲音吧。」

「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嗚、嗚喔 ! ? 」

喉嚨突然凝固了。

我連忙伸手摸向喉頭,手裏傳來了金屬冷硬的觸感。

雖然我想大叫,喉嚨卻只有氣息通過,沒有一點聲音。

「總算走到這一步了。來吧,這次輪到你了。像孩子們一樣,連聲音都叫不出來,在痛苦中去死吧 ! 唱吧,恩維,『薔薇水晶冰雕畫』。」

然後勇者铿啷铿啷地搖響鎖鏈。

『咻啊啊啊啊啊啊,吼喔喔喔喔喔喔喔 !』

四肢末梢開始傳來疼痛。

彷佛被無數的針刺了好幾個孔般剌痛,我下意嘩低顔望去,只見自己的手腳冒出了小小的紅色結晶。

我見過這種景象。邪龍亦是這種下場,血液變成冰刃,最後化爲一座針山。

『吼喔喔喔喔喔,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每當宛如淒厲慘叫的歌聲震撼耳膜,血之冰柱也一再從血管冒出來,噗滋噗滋、咕嗽咕啾地剌穿我的肉。

手、腳、肩、腰、肩。

血冰包覆全身,我彷佛一具原本就被如此雕塑的塑像。

( 啊啊,爲什麽、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

被疼痛與痛苦漂白的腦海裏,最後浮現了這樣的疑問。

「暗 呼〜〜呼嗚呼呼〜〜」

身體已經動彈不得,卻還能如此思考,連我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

「爲什麽呢 ?在陽光的照射下,血冰顯得耀眼璀璨,幾乎讓人無法直視。應該是一幕美麗的景象啊。」

疼痛斷斷續續襲來,不容許我就此昏厥。

化爲金屬的喉嚨甚至無法慘叫,嘴巴只能嘶嘶地漏氣。

「可是、可是啊,我無論如何都感受不到任何價值啊 !爲什麽你還活著 ! ? 吶,有必要殺了那些孩子嗎 ! ? 那些孩子拚了命地活下去,爲什麽要你讓他們承受不必要的痛苦 ?」

模糊的視野前方已不見勇者的身影。

那只是臉上流露憤怒與憎恨的魔王。

「在第二次的世界裏什麽都還沒做 ?那第一次那些孩子們又怎麽說 ! ? 只因爲從頭來過,你就要我忘記一切嗎 ! ? 開什麽玩笑,哪怕一切尚未發生,我還是記得一清二楚。我才不會讓你粉飾太平 !」

( 啊,這樣啊。這就是我I就是我們制造出來的魔王嗎 ?該死的怪物,可惡可惡。)

「所以你去死吧。跟你最重視的東西一起 —— 化爲塵土。」

魔王下達了不帶絲毫溫度的最終告知。

「唱吧,恩維。『硬結蒙灰』。」

『啦啊啊啊,啦啊啊啊啊啊啊,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響徹四方的聲音不像肉聲,反倒像金屬聲。

那聲音尖銳得猶如嘶吼,可不知怎地,我彷佛在傾聽一首神聖的贊歌。

哔叽,哔叽,我的身體顯然正逐漸化爲金屬。

無論筋肉、血液,還是血冰。

( 不要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誰、誰來救我 ! 誰都可以 !快來救救我……)

最後我全身都置換成金屬了。

我動彈不得、無法出聲,連眨眼都辦不到。

【這裏有個插圖】

不知道爲什麽,惟獨意識還保留著。

身體恐怕真的變成金屬了吧,我連疼痛都感受不到。

只是覺得無比冰冷。

「那裏就是你的墳墓,下去吧,格隆多。」

魔王以彷佛從地獄深淵爬出來的聲音下達最後通牒。那是區區一枚銅幣。

銅幣飛了過來,輕輕撞擊我的身體。

我無法抵抗,身體微微傾斜,下個瞬間就啪唰地掉進水裏。

( ! ? ! ? ! ? 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溶化了,我溶化了 !

全身逐漸變成松散的土塊。

那是金屬的痛覺。

人類之軀不可能産生,也無法理解的疼痛。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沒錯,你就溺死于自己的夢想吧。不留一星半點,成爲土塊消失吧 !」

水面上傳來含糊不清的聲音。

在分不清是剎那或永恒的痛苦中,我的一切都變成了土塊。

接著,待疼痛完全消去,黯淡的鎖鏈便捆著變成遊魂的我,將我拉起。

『啊啊,多麽令人愉悅的靈魂啊。好奸詐,太奸詐了,竟然可以這麽自由 —— 只保有靈魂。得好好折磨你啊,受苦吧。』

「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鎖鏈深深陷進身體。

那不是疼痛。若要舉例,就好比凝縮到極致的不適感。

令人感到痛苦無比。

存在本身化爲烏有,彷佛逐漸遭到剝奪,溶入冰冷的水底。

苦痛到甯願感受疼痛。

『不行不行不行,必須更痛苦。變得比我還淒慘吧,我不准你比我好過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逐漸化爲殘破的碎片,細碎零落,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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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五月 15, 2018 6:30 am

「好狠啊 !你是惡魔 !你連我的錢、身體,甚至連靈魂……」

「惡魔 ?不對吧。對你們來說,我是……」

勇者露出扭曲至極的笑容嘲弄著我。

「人類公敵 — 『魔王』吧 ?」

然後拉住絞首台的鎖鏈。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發出真正出自靈魂深處的慘叫後,我 —— 這個存在便完全死透,連殘渣都不剩,留下的,唯獨這臨終前最後的哀號。

「呵呵,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後,被魔王的哄笑聲覆蓋,傳不到任何地方。



格隆多的靈魂碎片隨著熊熊篝火消散空中。

恩維嗜啦喀啦地收回鎖鏈。

結束了,都結束了。

我又完成了一次複仇。

「再見了,格隆多。」

眼淚落下的同時,我自然而然地開口道別。

「再見……再見。」

我輕閉雙眼,不斷地緩緩流淚。

先前狂亂的心難以置信地沈著無比。

可是不知道爲什麽,那種沈著並非平靜。

篝火的灰煙,以及格隆多的身體和錢溶解時竄出的綠色蒸氣,兩者交纏著,自洞穴緩緩上升至空中。

「孩子們,我總算、總算報仇了。」

說出口的話虛僞得有如內心的體現。

『餵,這樣不行喔。我不准你在我面前耽溺于【傲慢】。』

「【傲慢】?」

『我是你內心的一部分,你不需要掩飾。』

恩維所說的話在耳裏回蕩。

啊,我懂。其實我懂。

那些孩子,恐怕並不期望我複仇吧。

不,連這種想法也是我的自以爲是。我只是不願那些孩子渴望複仇而已。

我不希望他們受到傷害後萌生報複之心,不希望他們被怨恨的痛苦折磨。

不過我已經沒機會確認孩子們的答案了。

所以呢 ?所以呢 ?

那這種情感又是怎麽回事 ?

「啊,原來如此,這就是罪惡感嗎 ?」

一旦化爲言語,有所意識後,就無法抑制思考。

我只手掩面,像是支撐著險些崩潰的自己。

先前我一直這麽說—哪怕時間倒流,那些家夥的罪過依然不會消失,同理可證,我也不等于沒犯錯。

我犯的錯殺死了他們。

雖然直接下手的是格隆多,但在第一次的世界裏協助格隆多賺錢的確實是我。

我無力挽救。

是我害那些孩子受苦。

我幫不了他們。

什麽都做不到。

「主人……」「海人大人。」

「沒事,沒事。我已經後悔過無數次了。事到如今,才不會因爲這點小事就裹足不前。」

我這麽回答憂心出聲的兩人。

這絕不會消失的傷痕,或許遲早會爲我惹來殺身之禍。

不過那肯定不是現在。

『不管未來發生什麽事情,我都絕對會殺了那些家夥,把他們全部推入地獄深淵。』

我曾如此起誓。

所以我絕不會停下腳步。

那是比放棄更加醜惡的逃亡與背叛。

「 我願陪您到天涯海角,主人。在您抵達那裏之前,我會一直支持著您。」

「無論悲傷或痛苦,席莉亞都願意承擔。」

「因爲主人是我們的。」

「因爲海人大人是席莉亞和米娜莉絲小姐的 。」

「「複仇之主。」」

兩人悄悄挨近身子。有別于話裏的寬容,她們的眼神帶著斥責。

那是『絕不讓你逃走』的意思。

「嗯,真的很謝謝你們。」

我不需要好聽的鼓勵。

反倒希望她們成爲束縛我的鎖鏈,時時叮咛著我。

所以我向兩人道謝。

「好了,恩維。」

『唉,討厭,又要睡了。以後一直用我不就得了。』

「怎麽可能嘛。你缺點太多,用起來很麻煩。不過你還算好的了。」

強大的反作用算是缺點之一 。

名爲『大罪之劍』的心劍都有缺點,那就是難以達成發動條件。

以恩維來說,出現時會讓我的狀態降至三成。

而且用過恩維後,整整三天我都不能使用其他心劍及技能,除了自然回複以外,所有回複效果完全無效。

只要滿足發動條件,任何對手都抵擋不了她的力量,可是代價也相當龐大。

「再加上又有聖女的詛咒,我根本不能常用啊。」

我使用的心劍當中,大罪系列顯得格外強大。

所以在第一次的世界裏,衆人一背叛我,便率先封印這些力量。

教會原本就一直暗中建構術式,准備用來限制魔王的力量,而最後,那成了困住我的沈重枷鎖。

如果沒有這道枷鎖,我得以充分發揮力量的話,上一世的結局或許就會不一樣了。

「總之,之後還有很多機會用你。不過這回邪龍之類的對手恐怕不多了。」

心劍的結構逐漸瓦解。

恩維的身體宛如消融般化爲光之粒子。

『是嗎 ?我只是把劍,所以不是很了解這些。不過我很開心你願意再召喚我喔。』

這麽說完,恩維望向米娜莉絲和席莉亞兩人。

『我希望自己能常被使用。所以主人得平安健全,但如果死了我會更煩惱呢。』

「咦 ?」「嗚啊 ?」

恩維對米娜莉絲和席莉亞露出淡淡的微笑。

「?餵,你在說什麽啊……」

恩維沒回答就消失了。

個過也沒必要聽她的答案了。

下一個瞬間,我全身噴濺鮮血,頹然倒下。

「喀咳 ! ? 」

「主人 ! ? 」「海人大人 ! ? 」

「嗚啊啊啊啊 !這種痛楚,該不會是那家夥的……嗚咳 !」

血味在口中迅速擴散,嘩啦嘩啦地沾染地面。

「主人,快喝藥水……」

「嗯、嗯,這是MP藥水。」

兩人連忙從道具袋內取出藥水,我勉強移動疼痛的身體推開她們的手。

「不、不用了 藥水治不好這些傷。善後工作、就交給你們。」

「主人 !」「海人大人 !」

( 可惡,這完全、出乎意料啊……)

我已經到極限了。

身體受重力牽引,我的意識無可抗拒地被拖進黑暗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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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五月 15, 2018 6:30 am

第四卷 耽溺欲望的商人 尾聲
城鎮森林與懸崖的交界處。

海人與諾諸利克交戰過的地方,如今僅剩一具屍骸。

屍體脖子留著一道深深的刀口,躺在已經開始幹涸的血泊中。

不過那看似屍骸的物體已經不是屍骸了。

月光照到的瞬間,傷口便發出被炙燒的聲音,滋滋滋地開始愈合。

「……嗚,嗚咳 !」

那個人確實已經死了。

可是屍體 —— 曾爲屍體的人卻猛然起身。

「嗚 —— 呸呸呸 !」

諾諾利克起身後吐了一大口血。

這幕景象只能用異常一語道盡。

除了喉嚨的傷口外,他遍布全身的傷痕也在月光下逐漸複原。

不一會兒,全身的傷都痊愈了。

「嗚嗚,嗯,哎呀,奇怪 ?諾諾死了嗎 ?」

諸諾利克慢慢整理混亂的思緒。

想到什麽的時候,他突然大叫起來:

「啊啊 !可惡可惡可惡 !真不甘心 !人家輸了啦啊啊啊啊啊 !」

諾諾利克再度躺下,宛如孩子般胡亂揮舞手腳。

在依然呈現駭人樣貌的這個地方,他的舉動顯得格格不入。

不過除了他以外也沒其他旁觀者了。

「不公平不公平,那樣根本是犯規嘛 !害我死了一次 !」

這是先前海人曾因鑒定受阻而無法掌握的,諾諾利克的絕招。

吸血鬼始祖的固有技能,可藉由飲用一百名活處女的鮮血蓄積生命。

大鬧一場後,諾諾利克突然停下動作,全身放松地躺成大字型。

「這下又得重新收集處女之血了。真麻煩。」

鬧脾氣鬧到一半累得躺下的模樣,有種合乎外表的孩子氣。

然而其中卻沒有天真的良善,只有冷酷的無邪。

「不過算了,諾諾愈來愈中意你了。諾諾一定要把你變成人家的玩具。」

另外還有如同幼童般更加純粹的占有欲。

那蘊藏眼中過于純粹的情感,果真是把危險的利刃。

「唉,人家很喜歡這套衣服耶……都變得破破爛爛了,得重新補好啊。」

若無其事地甩甩頭後,諾諾利克起身打量自己的身體。

畢竟先前經過I場激戰,衣服破損也是極爲理所當然,不過能否容許此事又另當別論了。

至少對諾諾利克來說,這是非常緊要的事情。

諾諾利克揮了揮手臂,破破爛爛的衣服瞬間恢複原狀。

盡管會耗損大量魔力,諾諾利克仍毫不遲疑地使用MP。

「好了,總之得先離開這裏。先去法國好了。」

伸了個懶腰後,諾諾利克總算邁步走向森林。

他才剛踏進森林沒多久,一只地獄巨犬彷佛早有埋伏似地,突然撲向諾諾利克。

「嘎啊 !?」

劍光飛快閃過。

地獄巨犬斷成肉片,噴發驟雨般的血沫,甚至沒有臨死前的哀號。

「嗯嗯 ~ 」

見夥伴慘遭殺害,在周圍觀望情勢的地獄巨犬憤怒得接連飛躍而上。

「唉……果然還是不夠……」

雖然體力嚴重耗損,但激昂的情緒卻徹底吞噬了身體的不適。

諾諾利克感覺自己的本能正渴求更多殺戮。

「啊啊,不行,身體好燙。連跨下都濕了。」

諾諾利克流露出有如娼妓般的風韻,與稚嫩的外表毫不相襯。

森林中的魔物彷佛受到誘惑般不斷撲來……並 一 一 遭到殺害。

簡直就像魔物以自身獻祭。

「啊啊,下一次見面會是何時呢 ?好久沒有真正墜入愛河了 ~ 你等著吧,小海。等實力恢複後,諾諾會馬上把你搶走。」

在月光下面露微笑的諾諾利克顯得十分妖豔,令觀者不禁心生恐懼。



歐洛雷亞王國,王都的王城內。

我以法國聖女的身份來到這個國家。

谒見完愛蕾希雅等人回到房間後,我瘋了似地宣泄失控的情緒,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就這樣睡著了。

「嗯嗚……啊啊,感謝您,路那利斯大人。那果然是事情該有的樣貌。」

承蒙指點解決之道後,我感覺意識緩緩浮出水面。

慢慢張開眼睛,只見身下是被自己扯亂被單的床鋪。

身上籬感良好的被毯八成是侍女蓋的吧。

「早、早安,玫蒂黎亞大人。」

「早安…… ?」

看到侍女戰戰兢裝的樣子,我心裏不禁浮現疑惑。

不過疑問很快就消散了。

雖然在上回的世界裏已經表現過很多次了,但如今的她,應該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我吧。

(算了,這都無所謂……)

我只要有那個人就好。那個人也只要有我就好。

沒必要在意旁人的眼光。因爲那才是我們注定真正應有的姿態。

所以無法如願的現狀才令我感到痛苦不堪。

我伸手隨便梳整亂發,然後站了起來。

「啊,玫蒂黎亞大人,您要去哪裏 ?」

「入浴。我不需要服侍,能讓我一個人進去嗎 ?」

「請、請等一下,浴室還沒准備……」

「不需要。」

「咦 ?請、請問……?」

我把貼身侍女留在房裏,獨自走在日出時分靜谧的王宮內。

想當然額,這時候王族國賓專用的浴缸已經排去熱水了。

「帶來溫暧的水啊,灌注盈滿吧 !『熱水波』。」

唰 !

隨著聲音,從我的手中流出大量熱水注入浴缸中。

詠唱這種程度的魔法時必須留意MP剩余量,但我仍不太習慣。

不過因爲有了和海人大人共度時光的記憶,我才能使用這種等級的魔法。

想到這裏,心中頓時湧現炙熟的情感。

冰冷的浴室裏充滿白色蒸氣,伸手確認水溫適中後,我便任身子浸入熱水。

全身感受溫熱的同時,我慢慢開始思考。

當然,我想的是海人大人的事情。

這個世界上,明明只有身爲聖女的我配得上勇者。

可是魔王卻扭轉倫常,束縛海人大人,害他吃了不必要的苦頭。

上一次我太不中用了,把海人大人逼得走投無路,只能透過死亡解放他。

我唯有憑借死亡、唯有冀望來世,將他從邪惡的束縛中拯救出來。

不過這次不同了。

如果是時間倒流、海人大人失去大半實力的現在,我就能讓這個世界回歸真正應有的樣子。

「好了 ,該從哪裏著手昵 ?」

所以我沒閑工夫磨蹭了,這是爲了將世界塑造爲正確的形狀。

爲了修正殘存的扭曲。

也是爲了和海人大人幸福地結爲連理的那天。

現在我一定辦得到。

與其爲扭曲感到扼腕,我更應該繼續朝下個地方邁進。

『哭著宣泄完所有情感,然後再邁步向前。』

海人大人是這樣教我的。

「請您看好了,路那利斯大人。這次,我一定會在這個世界編寫出故事應有的結局……」

祈謝神重新給予機會的同時,我也致上了新的決心。

重新下定決心後,我立刻四處奔走,收集情報。

上次在海人大人出手相助之前,我一直被關在教會裏。不過如今我已徹底掌握那間教食,抹消了礙事的愚人們。

多虧路那利亞教的信徒們分布各地,讓我擁有十分優秀的得力助手。

另外是愛爾彌亞市的異變。

如我所料,最先被盯上的果然是尤米斯。

考慮到與王都的距離,我猜想海人大人一開始多半會選她。

所以我僅在王都停留最短的時間,如今正家著馬車前往愛爾彌亞市。

爲了在當地直接打探海人大人的消息。

跟其他閑雜人等不同,海人大人確實保有以前的記憶吧。

不然就無法解釋那些話語及行動了。

勇者獲得神授予的力量來到這個世界。

既然我還記得一切,海人大人記得也是應該的。

不過公主看上去似乎失去了記憶就是。

( 雖然幾乎沒能掌握海人大人在王都的行蹤……但海人大人似乎還沒察覺我記得一切。)

否則在狀態及技能等級低落的情況下,他不會采取這麽大的動作 —— 就算他言出必行,展開複仇,想必至少不會采取這種會造成對外問題的方式。

「真是……太好了。海人大人不知情,我也更方便行事。」

「玫蒂黎亞大人 ?怎麽了嗎 ?」

「沒什麽。差不多快到愛爾彌亞市了吧,今天你也好好休息吧。」

「是嗎?啊,不,謝謝您的好意。J 侍女明顯愣了一下。

雖然距離傍晚還早,但晌午已經過去幾小時了。

我瞥了外面一眼,隨行護衛也面露疲態。

( 如我所料,大家都很累了。)

有護衛和侍女在,只會妨礙我追尋海人大人的腳步。

「對不起,我太勉強你們了。不過爲了愛爾彌亞市那些遭不死者襲擊的居民,我們必須盡快抵達城市。」

這麽說完,我露出沈痛的表情。

淨化愛爾彌亞市遭不死者襲撃後殘留的負向魔力。

真正的目的當然另有其他,不過爲了取信旁人,我利用它當表面上的借口。

「玫、玫蒂黎亞大人,請別這樣,快把頭擡起來。您不用在意我們的 !」

「謝謝你,可是我勉強你們仍是事實。你們也是我應當愛憐的對象啊。」

不過當然是在我和勇者大人共結連理後的世界,祝福我們並拼命活下去。

「總之,晚上淨化負向魔力比白天更有效果。所以抵達愛爾彌亞市後,晚餐就吃得稍微豪華一些吧。雖然清貧乃值得推崇的美德,但養精蓄銳也很重要喔。」

這麽說完,我的臉上浮現慈愛的笑容。

萬籁倶寂的深夜。

我獨自悄悄離開愛爾彌亞市。

「呵呵,啊,是這邊吧。」

我循著那位的魔力殘香,在森林中一路前行。

彷佛那位正在對我招手,于是我臉上自然而然地浮現笑容。

事情已過了一段時間,魔力的渣滓也淡去了。

不過我不可能搞錯。接著,我抵達了那個地方。

「啊,真可憐。竟然如此充滿憎恨……」

森林中有處開闊的廣場。

海人大人留下的魔力就屬這裏最爲濃烈。另外還有充滿痛苦的魔力粒子。

有感情如此強烈的魔力殘存,照理說也不容易發動術式。

「顯現緣由的幽魂殘香,在此處不曾失落。『曆史鏡』 !」

魔法自我體內奪走大量魔力,宛如泛著波紋的水面般,逐漸在眼前構築出一面鏡子。

起初表面懾毛玻璃般模糊,不久之後,才聚焦形成清晰的影像。

那是透過殘存魔力觀看往事的魔法。

顯現于其中的是……

「啊……海人大人、海人大人。」

比記憶中年輕幾分的海人大人。

我癡迷地將他的身影深深烙印眼底,連眨眼都覺得可惜。

「海人、大人……」

在魔法鏡中,海人大人展現凶暴面貌,以猶如哭喊之聲朝尤米斯不斷揮劍。

我多想立刻緊擁著他,無奈伸手不及,甚至連聲音都聽不見。

最後一切都結束了,魔法也就此中斷。

「啊……爲什麽……」

最後那一瞬間投映的影像中,海人大人對獸人女性和冒牌精靈露出往昔曾經見過的溫和笑容。

那位身邊站著我以外的人。

「那裏分明是屬于我的地方 !」

又有蟲子在那位身邊飛來飛去了。

「竟然又帶著那種蟲子,爲什麽、爲什麽、爲什麽 ?」

爲什麽在那裏的不是我呢 ?

「我得加緊腳步了……」

免得海人大人繼續遭到玷汙。

「呀啊 ! ? 」

就在這個時候。

體內竄出了快感。

彷佛靈魂脫離體內迅速飛馳,我得以知覺那個地方的情報。

「哈啊啊啊啊、嗯嗯嗯、啊,海人大人用了【大罪之劍】 !」

瞬間發燙的臉自然綻放笑容。

就算世界從頭來過,海人大人和我依然緊緊相系。

「這個方向是……原來如此,接下來要對付格隆多啊。」

「啊、啊、啊 !」

【這裏有個插圖】

請等等我,海人大人。

很快,就快了。我會加緊做好准備。

我將重新修正一切,不再讓您踏上修羅之道。

「呵呵、呵呵呵呵。」

搖搖晃晃地起身後,我便離開了那個地方。

好了,我要趕緊進行計劃。快點把海人大人從那些蟲子身邊拉回來 —— 爲了讓我們一起展開幸福的故事。

那才是世界原本應有的樣子。



「是嗎 ?還沒找到他啊 ?」

「真的是非常抱歉 !」

聖女玫蒂黎亞大人回去後過了大約一個月。

吉多特來我房間報告時,我還是沒聽到滿意的結果。

「有力的情報只有這個稱爲『噬壁』的魔物在城牆上開的大洞,以及魔物襲擊時出現過的男人吧 ?」

「嗯,聽說他救了貧民少女。考慮到他的所作所爲,這傳聞的真假遼有待商榷。」

只要身爲純種人族,哪怕貧民也是我應當庇護的人民。

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思慮不周,雖然優點是容易控制,但他們只顧著自己好,根本什麽都不懂。

不過事實上也多虧他們的愚鈍,我才能輕松地著手強化軍備,以便因應討伐魔王後的戰爭。

除了魔族以外,接下來我還必須消滅獸人。

這是大精靈大人的旨意。

然而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卻始終不能理解這個必要,安于現狀、怠惰應對。我遲早會讓這倆人退也隱居。

「另有消息指出各地魔物橫行,上位種和異變種頻繁出現。你差不多該回歸原本任務了,當然,期間也要持續搜索那個蠢貨,我也會試著自己想辦法。」

「是,屬下告退,愛蕾希雅公主。」

吉多特以與外表頗不相襯的完美動作行了一禮,隨即離開房間。

之後我沈思了一會兒,卻還是想不到妙招,不耐地甩了甩頭。

「呼,這樣不行。稍微轉換一下心情吧。」

這麽低聲說完,我起身前往老地方。

那是向大精靈大人獻上祈禱的『大精靈之間』,只有曆代女王才能獲准進入。

在『元素精靈信仰』吃立不搖的王國裏,那是唯一可以直接聆聽大精靈大人開示的地方。

我靜靜走在城中,最後抵達的那處,只見有扇雖不華美,卻格外具有存在感的門。

點綴著細致裝飾的門並非拉門或推門,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裝飾,不過那確實是門。

那可謂一種結界吧。

唯有獲得許可者才得以進入,不然就只是普通的牆壁。

我視若無睹地往門走去,直接到門後。

門後有座充滿綠意的庭園。矮樹結著酸甜的果實,花兒鮮豔芬芳。

中央的亭子以純白無瑕的大理石搭建而成,宛如湧泉的噴水池傳來陣陣清冽的聲音。

于此時節,外面已經開始慢慢變冷了,可是這裏卻充滿溫暖的空氣,彷佛另外一個世界。

順手從樹上摘下兩、三顆果實後,我便毫不遲疑地朝亭子前進。

亭子裏有張同樣是純白色的桌子,我將果實放在毫無汙漬的白瓷茶碟上。

茶壺裏照例裝著溫度適中的紅茶。我拿起茶壺慢慢倒了一杯,然後坐到旁邊的白樹椅上。

「啊,果然還是這裏的紅茶好喝。」

我一邊品嘗香氣濃郁的茶,一邊將摘下的果實送入口中。

享受溫暧陽光的優雅片刻,總能讓我舒緩心情。

( 話說回來,這到底是什麽狀況 ?他肯定已經不在王都了吧。可是……)

我伸手從脖子撫過肩膀,感受著背部。

那裏已經沒有任何傷痕了。

( 背上刻的字是“我要奪走你們的一切”……雖然不知道哪裏出了差錯,但只要我還活著,他應該在不久後便會采取什麽行動吧……)

「暗中搜索果然太勉強了。反正法國都知道了,幹脆透過公會發布通緝……不,已經察覺的法國姑且不說,這樣消息甚至會傳到帝國……」

若有不慎,最壞的情況是王國原本有意利用的勇者之力,可能反遭帝國利用。

那裏是奉行實力至上主義,無視秩序的野蠻之國。

只要利害關系一致,帝國肯定不惜和那種怪物聯手。

此舉終將危害王國。

「啊,不行。我明明是來這裏休息的……」

我歎了口氣,放下茶杯,然後移步亭子附設的祭壇。

曆代女王都在這裏向大精靈大人獻上祈禱,同時領受開示。

原本姐姐大人每天都在此祈禱。

「今天還是什麽都聽不見嗎 ?我果然遠遠不及姐姐大人呢。」

憑我的力量,只能在每月一次滿月輝耀的夜晚,聽見大精靈大人說話。

而旦還是模糊不清、斷斷續續的只言詞組。

唉,如果姐姐還活著的話。

假使在這裏的不是我,而是姐姐,一定能像朋友聊天那般輕松地和大精靈大人交談吧。

姐姐才華洋溢,甚至能看見大精靈大人的身影。如今我所在的地方原本屬于姐姐。

既溫柔又聰明,我心之向往的……

「我絕不放棄。我一定會爲姐姐報仇。」

我隔著衣服緊握著姐姐遺留的項鏈。

「披著人皮的醜惡之物,我全都要……」

「『消滅 !』,是嗎 ?」

「 是誰 ! ? 」

聽到聲音傳來,我猛然回頭,同時未經確認,就以無詠唱的方式施放特大號火球,藉以恫嚇來者。

「哎呀,就算只是代替品,畢竟也是公主大人呢。無詠唱能有這種威力,真是了得啊 ♪ 」

滾滾沙塵散去後,出現在眼前的是深深戴著兜帽的人物。

從聲音和體型看來,對方八成是男性吧。

「 這裏是『聖域』,只有被選上的公主才進得來。你究竟是誰 ?」

「 不過情急之下卻施放『火球』,而非『光球』啊,看來還是不及真品呢。我本來聽說這一代擁有無比優異的才能耶。」

「 剛才那番話也是……你到底想愚弄我到什麽地步 ?」

「 不要那樣瞪我嘛—別擔心,我是你的夥伴。」

男性哈哈大笑,揭開兜帽接著說:

「 不過啊,我來到此地,是爲了補完你這個無法正常通信的代替品喔。哎呀 —— 這次出了太多意外,我們也很困擾呢。如果只發生一次,最後結果還是一樣的話,那倒還無所謂。」

「唔,精靈 !?」

究帽底下是尖耳和金發。

宛如人偶般端正的臉龐顯得有點虛假。

「出沒于森林的僞人,找我有何貴幹 ?」

「別那麽冷淡嘛。你搞錯非人類的範圍了,我遠道而來就是爲了指點迷津喔。」

「 ……」

「嗯……該怎麽做你才會懂呢 ?啊,對了,這樣說好了。」

男性精靈扭曲嘴角,笑得不懷好意。

「貨真價實的前任公主也知道『精靈是大精靈大人的使者』喔 ?有了我們的力量,就能教你何謂公主在這世上應有的樣貌。」

「閉嘴,真惡心。姐姐大人就是被你們這種僞人殺害的,獸人、亞人和魔族都是汙染這個世界的災禍。這個世界是人族的世界 !」

「我說啊,裏面沒有精靈吧。世界應有的樣貌是人族和精靈的樂園喔。」

「開什麽玩笑,怎麽可能……」

「如果可以直接問大精靈大人呢 ?」

「你說什麽 ?」

「有我們精靈幫忙,身爲代替品的你也能達到『真品』的水平喔 ?你現在不是無計可施了嗎 ?好比勇者的事情。」

啞口無言的我已經喪失了主導權。

男性精靈嘴角翹得更高,得意地笑了。

「來,攜手合作吧,冒牌公主大人。我們會將你塑造成這世界應有的『真正的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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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二 五月 15, 2018 6:31 am

第四卷 耽溺欲望的商人 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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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00 am

第五卷 浸淫虛榮的村民 序章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The sympathizer

掃圖:風

錄入:微風習習

修圖:Jackdaw

在地面積了一層薄雪的世界裏。

陽光照得雪景熠熠生輝,美得如夢似幻。

我一直興奮地來回奔跑。當時的我以爲世界無比寬廣,但我很快就知道自己錯了。

彷佛訓斥著我別再作白日夢一般,那道柵欄突然出現在眼前。

我沒發現包圍世界的柵欄,身體猛力撞了上去。

初次體驗的疼痛令我錯愕茫然,甚至認不出那柵欄爲何物。

我恍惚地回頭望去。

……那裏只有被踩得髒兮兮的泥濘地面。

我還來不及把臉別開,混有泥土、砂石的雪球已經砸到了身上。

某人躲在暗處,睥睨著渾身髒汙的我。

看到那張竊笑的臉,我總算意識到了。

我所在的地方並沒有那麽寬廣。

我曾以爲美麗的景色,並非總是純粹美麗。

覆蓋薄雪的地面散布著恥笑的汙泥。

衆人遠遠地扔擲石頭,想要趕跑渾身泥濘的對象。

對兔子(我)來說,那個地方。對兔子(我)來說,那座村莊。

那裏一定就是這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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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05 am

第五卷 浸淫虛榮的村民 第一章 孵化的蛋,勇者無奈歎息
達特拉斯鎮的旅館外,正傳來教會的晌午報時鍾聲。

已經過了一晚、過了兩晚,主人卻還沒醒來。

主人托我和席莉亞處理善後,所以我們輪流照顧主人。

「…………主人。」

看著臥床的主人,我伸手輕撫他的臉頰。

他的臉頰上還留有傷口甫愈合的疤痕。

「…………」

跟不支倒下的那時候相比,主人的氣色已經好了不少。

唯獨第一天晚上,主人看起來十分痛苦,如今他睡得十分安詳。

雖然主人好像隨時都會張開眼睛,房裏卻只回蕩著平靜的呼吸聲。

「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我這麽說服自己,壓抑著忐忑不安的心跳。

這感覺真討厭。討厭死了。

母親過世時,我也有過這種感覺。

盡管知道主人沒有性命之虞,我卻總是想起母親。

想起日漸消痩虛弱,最終笑著咽下最後一口氣的母親。

當時我什麽也辦不到,而現在也……

我恨死了無能爲力的自己。

「…………嗯。」

「主人!?」

主人緩緩睜開雙眼。

此時湧上我心頭的是幾欲落淚的安心感,以及必須讓自己更配得上主人的決心。

不,不是必須,是期望。

因爲我想要以複仇者的身分陪伴主人。



「主人!?」

「……真是的,你那是什麽表情啊。」

一睜開眼,米娜莉絲的臉頓時映入眼簾。

她的表情令我感到似曾相識。

我明明就沒死,卻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你還好吧?海人。要吃蘋果嗎?』

『來,我幫你煮了粥。小心別燙到了。』

『哥哥,我買了布丁喔。爲了讓你不要吃得到處都是,就由小舞來喂你吧。』

偶爾感冒的時候,父母和妹妹總是會輪流照顧我。

米娜莉絲現在的表情跟他們一模一樣。

我不由得苦笑著起身。

「主人,太好了……有沒有哪裏覺得痛?吃得下東西嗎?」

「……別擔心,不過我說了也沒用吧。從我昏倒之後經過幾天了?」

「今天是第三天。教會的午鍾才剛響過。」

「這樣啊……肚子好餓。我想吃肉和蔬菜都煮得軟爛的炖菜。」

「遵命,我立刻准備!!」

「我等著喔。」

我朝急忙沖出房間的米娜莉絲背後呼喊,也不曉得她有沒有聽見。

不過,因爲米娜莉絲個性一板一眼,這下我就能稍微獨處一段時間了。

「嗚、啊、咿……」

我任身體緩緩倒回床上。

全身重得彷佛變成了鉛塊,關節轉動時總是隱隱作痛,好像一具缺乏潤滑油而生鏽的人偶。

別人的魔力在體內流竄的感覺還是一樣討厭。

「沒想到這個詛咒還在啊。」

這是聖女施加的詛咒。以那些家夥的說法來講,聖約的發動條件是我使用了名爲【大罪之劍】的心劍,並將之收回自己體內。

一旦滿足條件,聖女便能掌握我的大略位置,同時把性質不同的魔力強行灌入我體內。我會昏過去就是因爲對魔力産生排斥反應,因而造成損傷。

在魔力自然排出體外之前,損傷都無法恢複。

除了行蹤曝光外,盤據體內的魔力更是棘手至極。

對上一次人生的我而言,排斥反應造成的損傷還不至于無法忍耐。不過大罪系列招招都要付出相當沈重的代價。

此外,動用大罪系列也意味著戰況已十分吃緊。

不僅身心倶疲,還承受了心劍的副作用及損傷,在這種情況下,又被敵人得知大略位置。

在上一個世界的逃亡過程中,大罪系列實質上可說是完全被封印了。

「……差不多該認真升級了嗎?」

現在的我完全還沒升級,依然停留在等級1。

這也難怪,畢竟我把經驗值都用于解放心劍了。但以我目前的狀態而言,光是單一詛咒的傷害就難以承受。

所以盡管傷勢幾乎痊愈,意識也難以保持清醒。

「不,這樣不行。至少在殺死那家夥之前,我不能再白費力氣了。」

這麽自語之後,我搖了搖頭。

現狀還不至于造成致命影響。目前頂多只有王國正拚了命地搜捕我吧。

況且,就算我因聖女的詛咒和大罪系列的代價受到弱化,如今的我也還有共犯。

「……也好。假使用這點痛苦能換得那家夥的絕望,那就太劃算了。」

沒錯,對身體的痛苦一笑置之吧。

糾纏著我的疼痛,是換取那些家夥萬劫不複的代價。

未來想必總有必須升級的時候吧,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爲了這點小事就放棄缜密複仇計畫的要素,簡直荒謬至極。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聖女得知了我的所在位置,不過此刻的聖女應該不認得我才對。

再說教會又是一盤散沙。即便那家夥起了疑心著手調查,她也不可能輕易離開法國。

(罷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先以在鎮上收拾善後爲優先。)

若問此舉所爲爲何,或許只能說是自我滿足的行爲,不過好歹也要做個了結。

米娜莉絲和席莉亞應該都開始行動了。

「第三天啊……雖然還很吃力,但總之吃完飯後就得工作了。」

目前我的心劍和技能依然受到封印。

雖然嘗試喚出心劍,體內蘊含的魔力碎片卻紋風不動。不然就是反應微弱,無法産生效果。我真是受夠了魔力的排斥反應。

不過,我並不是什麽都辦不到。

「總不能都讓她們幫我擦屁股啊。」

隔天,我來到了鎮郊的貧民窟。

散播『汽水糖』的人渣們曾以那裏作爲根據地,不過我的目的地是位于更深處的建築物。

當然,我來不是爲了喝茶,而是爲了履行交易。

「……嗯,這樣啊。情況大致如我想像。」

眼前是掌控那片貧民窟的男人。

外表平凡無奇的他聽完部下的報告,便轉頭面向我。

「貨物都清點完了,價值跟事前談妥的差不多。五五分帳。喏,拿去吧。」

男人把裝有大量銀幣的袋子重重擺到桌上。

袋子裏的金額,大概是賣掉從格隆多手上搶來的物資後,我該得手的數目的一半吧。

我和男人訂下契約,藉此獲得種種協助。拜此所賜,我才能輕而易舉地以護衛的身分潛到格隆多身邊。

「…………」

「喂喂喂,別擺出那種臉嘛,我可沒騙你喔。對方認識王都的朱菲因,我做出這種事也會惹上麻煩的。同爲知道內幕的人,你總該明白吧?」

男人聳了聳肩。

「不然你自己算也可以。該給你的錢可是分毫不差喔。」

「……無所謂。反正目的也達成了,有這些就夠了。」

籌錢完全是附加價值。我原本只打算拿些錢當作慰問金,不過我當然不排斥拿更多。

于是我收下了錢,然後一把揪住對方的領子,把他拉過來。

「!!」

「喂,你想幹嘛!!」

我無視顯露敵意的男人的部下,在男人耳邊低語:

「不管你私吞多少我的錢都無所謂。不過啊,你敢違約試試看。」

有如下詛咒一般,我強而有力地吐出每一個字。

「————到時候我一定會擊潰你。」

「放心吧,我沒興趣跟怪物討價還價。」

眼前的男人不卑不亢地說,臉色連變都沒變。

(不愧是貧民窟的頭頭,不會因爲這種程度而動搖嗎?)

男人三兩下就打發了我的恐嚇。

算了,交易也好,討價還價也罷,只要對方遵守約定就夠了。

「別忘了你說過的話。」

猛然放手後,我便離開了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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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07 am



「呼,天氣真好。看樣子孩子們的衣服很快就能乾了呢。」

我感受著燦爛溫暖的陽光,把一件件小衣服挂在曬衣杆上晾好。

從洗衣籃取出最後一件衣服後,我低頭往空籃子內望去。

「…………」

我的丈夫過世至今剛好滿兩個月。

以前我根本無法想像沒有丈夫的生活,如今日子卻也逐漸回歸正軌。

「喔,穆老師今天也很認真工作呢。」

「哎呀,是尤馮啊。」

來者是從以前就持續提供養護院物資的商會女會長。

尤馮不僅是我的兒時玩伴,當初我和丈夫一起成立這所養護院時,以及在那之後,她都幫了很多忙。

「我偶爾也想吃你煮的飯嘛。瞧,我帶了高級伴手禮過來,麻煩你啰。」

尤馮哈哈大笑,晃了晃手提袋裏的食材。

「真是的,你跑來這種地方摸魚好嗎?雖然我不瞭解詳情,但你現在應該有不少事要忙吧?」

聽說有許多商會的錢不翼而飛。

接著我從最近的種種迹象,猜出尤馮商會同樣蒙受其害。

我也知道尤馮正四處奔走、彌補損失。

「啊啊,你說那件事啊。雖然不知道是怎麽搞的,但已經解決啰。」

沒想到尤馮卻難爲情地搔著臉頰這麽說:

「你也聽到風聲了吧。最近那家商會撥出去的錢不是消失了嗎?」

「……嗯。」

聽到尤馮提起那家商會,我一時爲之語塞。

那家商會曾對我們百般刁難,只爲得到丈夫從事冒險者一職時,在迷宮裏尋獲的『葉石之劍』。

丈夫怎麽樣也不肯賣掉那把劍。然而丈夫後來過世,成爲丈夫僅存遺物的劍,最終仍在對方半脅迫下不得已放手了。

我失去丈夫的遺物,取而代之地得到了一些臭錢。

爲了守住這間養護院,我別無他法。不過每次聽到那把劍的名字,心中的空洞也彷佛變得愈來愈深。

格隆多商會卸下招牌時,我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悲喜。

「這事不能大聲張揚……其實啊,那些錢全在不知不覺間回來了喔。」

「?」

「哎呀,說來慚愧,情況跟錢消失時一模一樣。金庫裏突然冒出裝錢的袋子,裝了比損失金額稍多一些的錢呢。看來其他商會也遇到一樣的情況。」

「這可真奇怪呢。」

「……不不不,何止『真奇怪』啊。真是的,咱們家的金庫就這樣任人隨意進出,叫我面子該往哪兒擺嘛。」

尤馮無奈地聳聳肩,歎了口氣。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所以多少還有時間來探望你啦。剛好一時興起,我就順便出差一趟。你可要請我吃精心烹調的愛心料理,撫慰我疲憊困頓的心靈喔?我先進去等啦。」

尤馮自顧自地說完,便直接進了屋內。

「唉,尤馮也真是的……我都說過我不要緊了。」

歎口氣之後,我扛起空籃子。

我也明白商會會長的工作並不輕松,不可能一時興起就過來露臉。

我真的有一個很好的兒時玩伴。

「……孩子們也差不多要回來了,我就用心煮頓可口佳肴吧。」

「「「老——師!!」」」

說人人到,就在這時,從不遠的地方傳來呼喚聲。

回頭望去,只見孩子們正奮力揮手。

想必是因爲午餐時間快到了,他們才收拾玩心回來吃飯吧。

「穆老師——你看你看,我做了禮物要送你呢。是亮晶晶的泥丸子喔——!」

「不行啦,凱利。女生不喜歡這種東西啦——」

「咦——是怎樣啦,璇花。明明就閃亮亮的。」

聽了璇花說的話,凱利不滿地噘起嘴唇。

他手裏抓著宛如金屬球的泥丸子,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

「璇花說得沒錯。穆老師是淑女,泥丸子根本和她毫不相配。所以我才說男生最差勁了!」

兩人才這麽說完,朵莉亞隨即從兩人背後出現。

朵莉亞最近像個小大人,我想她可能不太喜歡小男生偏好的遊戲。

盡管年紀還小,她畢竟也是女生嘛。

「穆老師,蹲下來蹲下來!」

「嗯?怎麽了嗎?」

「別問那麽多,快點啦!」

「真是的,好啦好啦。」

朵莉亞迫不及待地單手拉著我,另一只手似乎在背後藏了什麽東西。

我依照指示彎下了腰,于是朵莉亞露出可愛的笑容,把某個物體戴到我頭上。

「嘿嘿——這是我送給穆老師的禮物!」

「哇——穆老師好像公主喔。」

「好棒啊——老師好美喔。」

「咦?……嗯,這是……」

我把頭上的東西拿下來一看,原來是用可愛花草編成的草冠。

草冠上點綴著黃白雙色的花朵,美麗得宛如故事書裏會出現的皇冠。

「好漂亮喔,就像真的皇冠一樣。」

「呵呵呵,是朵莉亞做的喔!!」

「還有我,人家也有幫忙朵莉亞姊姊喔——!」

「但老師要好好戴著才可以唷?我再幫老師戴一次,快蹲下來!!」

「呵呵呵,那就麻煩你啰。」

我屈膝蹲下後,朵莉亞便將美麗的編織物放到我頭上。

果然很漂亮呢——朵莉亞和璇花兩個小女孩興奮地相視而笑。

「唔——不過亮晶晶的泥丸子也很厲害啊。瞧,看起來金光閃閃耶。女人不是都愛會發光的石頭嗎?」

「才不是呢,凱利。女人想要的不是會發光的東西,而是『寶石』。所以不要送泥丸子,要首飾比較好喔。」

「哪有這回事啊。你說呢?璇花。」

「櫃台大姊姊說過『女人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所以應該選草冠啦!!對吧?璇花。」

「咦?嗚,呃。」

夾在朵莉亞和凱利兩人之間,璇花不知該如何是好。

「好了,你們別胡鬧了。沒看到璇花很爲難嗎?」

我跪下來,從凱利手中接過亮晶晶的泥丸子。

「無論草冠還是泥丸子,老師都很喜歡,謝謝你們。」

這麽說完,孩子們看了看彼此,然後猛然轉頭面向我。

「「「老師開心嗎?打起精神了嗎?」」」

「咦?」

聽到打起精神這幾個字,我頓時收聲。

于是朵莉亞代表大家開口發言:

「那個啊,我之前看到老師一個人在夜裏哭。所以我找大家討論,想想有沒有辦法能讓老師打起精神。最後我們決定送穆老師禮物,這樣老師應該會很開心……」

所以老師打起精神了嗎?孩子們以滿懷期望的表情仰望著我。

我緊緊抱住三個孩子,以免他們看到我快哭出來的模樣。

「……嗯,我變得好有精神喔。」

「「「……太棒了!!計畫成功!」」」

懷裏樂不可支的小小溫暖,讓我重新意識到自己還擁有什麽。

我得保護好丈夫留下來的溫暖才行。

「話說回來,我沒看過這種類型的草編飾品和泥丸子呢。你們在哪裏學的呢?」

「是黑發哥哥教我們的!!」

「還有兔子獸人姊姊和銀發姊姊喔!」

「他們肯定是複雜的三角關系!櫃台大姊姊說過『一男兩女兜在一塊兒,肯定沒好下場』。」

「哎呀呀。」

……雖然之前我都不怎麽過問,但這下得重新考慮要不要讓朵莉亞跟冒險者公會的櫃台小姐見面了。

在養護院長大的孩子能選擇的職業並不多,本想趁現在讓他們多熟悉一下冒險者公會,不過這也太……

「有向人家說『謝謝』嗎?」

「「「有——!!」」」

我一邊思考,一邊詢問孩子們,結果他們給了我滿意的答案。

「可是朵莉亞向黑發哥哥說『謝謝——』時,那個哥哥哭了。」

「明明是冒險者,怎麽那麽愛哭啊——」

「哎呀,是這樣嗎?」

凱利和璇花說完,朵莉亞也點了點頭。

「可是啊,因爲那個哥哥又哭又笑,我就說他很奇怪,他竟然也說自己很奇怪。他一定是看扁我們這些小孩啦。真沒禮貌,朵莉亞已經是大人了耶」

朵莉亞氣呼呼的模樣十分可愛。

冒險者多半各有苦衷。聽到孩子道謝會又哭又笑的人,其中想必有不爲人知的隱情吧。

「喂,穆!!你快來啊!!」

這時,養護院裏傳來尤馮的叫聲。

見我遲遲沒回去,她肯定等得不耐煩了吧。

「啊,是尤馮姊姊的聲音。」

「太棒了,有美味大餐可以吃了——!!」

聽到尤馮的聲音,孩子們開心地又叫又跳。

孩子們也認識尤馮。每次尤馮來,大家都能吃到使用上好食材烹煮的豪華大餐,所以孩子們都很喜歡她。

而且孩子們還會去尤馮商會旗下一處果樹園幫忙,也常把那裏當成遊樂場。

今天他們三個一定也跟其他孩子去那兒玩了。

「那你們把其他人也叫回來吧。再過一會兒就要開飯了。」

「「「好!!」」」

孩子們活力十足地應聲後,便飛快地跑掉了。

我回到養護院的廚房准備做飯。

「你在幹嘛啊,很慢耶。」

打開門時,尤馮不知爲何站在廚房的角落。

廚房中央的桌子上擺著尤馮帶來的食材。

那些全是我們平常很難得吃到的高級品。

「真是的,你別急,我這就開始准備料理了。」

「不是啦,你看這個!!」

「怎麽了?」

「唉呦,你還問我怎麽了!!」

看到尤馮驚慌失措的樣子,我不禁感到疑惑。

尤馮似乎被我的反應逼急了,硬是拉著我的手來到房間一角。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所以我問你怎麽了……」

在尤馮的催促下,我的視線落向一個略大的木箱。

裏面裝了大量的金錢。

不過那時的我已經沒有余力意識到那樣的事實了。

「你們養護院有這麽多錢嗎?這數目對我來說是不稀奇啦,可是乍看之下,這些錢都夠開一間小店了。還有這把劍……喂,穆?」

兒時玩伴一再追問,但她的聲音卻彷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這、這把劍是……」

除了錢以外,木箱裏還放著一把劍。

劍鞘上點綴著深綠和明亮的黃土色裝飾。

握柄的質感有如樹幹,劍锷及劍身包覆著盤根錯節的細枝,外觀十分特別。

是『葉石之劍』。丈夫從事冒險者時期,總是用它保護著我。

那個人的遺物之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按捺不住湧現心頭的情感,回過神來,我已經抱著劍開始嚎啕大哭。

明明早就決定這輩子都不再流淚了。

盡管根本不可能,懷裏的劍卻好似溫熱無比。

好像我正緊抱著那個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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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09 am



沒有月亮的黑夜。

我們在森林裏,圍著散落火星的篝火用餐。

「……席莉亞,別耍小花招,乖乖把蔬菜吃掉。」

「咿,什麽!?」「『咪嘻嘻!?』」

我出聲訓斥席莉亞。因爲席莉亞從她親手做的炒青菜裏挑出類似茄子的蔬菜,偷偷喂給『貓咪玩偶』。

雖然席莉亞巧妙避開了米娜莉絲的目光,但從我的位置卻看得一清二楚。

「……席莉亞?你又來了?」

「咿,可、可是它軟呼呼的嘛。這才不是蔬菜,是惡魔果實。」

面對皮笑肉不笑的米娜莉絲,席莉亞盡管心虛,卻仍頑固地搖頭。

看來在認識我們之前,席莉亞似乎沒機會吃到這種類似茄子的蔬菜。她好像無法接受它奇特的口感。

我也不是不能體會她的心情,不過這是兩碼子事。

「真是的,之前才告誡過你『不准浪費食物』。席莉亞,不要挑食……」

「那海人大人敢吃蟲嗎?」

「米娜莉絲,每個人都有不敢吃的東西。沒關系啦,不吃一、兩樣食物也不會死。」

「主人……請別說傻話,不可以放任席莉亞。」

我見風轉舵的發言,換來米娜莉絲零度以下的眼神及糾正。

嗯,感覺連飯都變涼了。

「我不允許你們浪費食物。來,席莉亞,配著喜歡的肉吃就可以了吧?」

「嗚……啊姆。」

「很好很好,席莉亞真乖。」

「我不要了啦,難以下咽!」

米娜莉絲用肉包著茄類蔬菜遞到席莉亞眼前,盡管她面有難色,還是一口吃掉了。

她就這樣被米娜莉絲摸著頭,邊吃邊碎碎念,感覺也不是真的不情願。

(這麽說起來,以前我也曾經像這樣喂小孩子吃飯呢。)

看著兩人的互動,我暗自心想。

因爲妹妹也很挑食,我曾把那些經驗運用在其他小孩身上。

(希望這次他們能好好地活下去。)

離開達特拉斯鎮已經兩個禮拜了。

把搶來的錢貼上補償金還給所有受害商會後,我們把保管的物品連同剩下的錢,一起送去養護院。

我還私下警告貧民窟那些家夥不准對養護院出手。

我做得到的僅僅這些,再來就只能祈禱了。

爲了滿足自己的欲望,我無法一直留在這裏保護他們,所以這終究只是不負責任的自我滿足吧。

(不爲善者不如僞善者嗎?這話正好可供寬慰呢。)

我絕不會忘了他們。

不過我必須繼續向前邁進。不,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我還有必須擊潰碾碎之人呢。

想著想著,眼前的食物已經被我吃得盤底朝天了。

「嗚——嘴巴裏面黏呼呼的,這果然是惡魔果實。」

冷風吹得樹葉飒飒作響。

「咿!!好冷。」

席莉亞把施加了『維持體溫』的特制抗寒鬥篷緊緊裹在身上。

米娜莉絲似乎原本就在寒冷的地方生活,而我則是習慣了大多數的惡劣環境,所以這點風對我們而言不算什麽,不過適應溫暖氣候的席莉亞似乎有些吃不消。

除了鬥篷以外,米娜莉絲和席莉亞的衣服也都施加了『維持體溫』,可是那還不足以抵禦快降雪時的低溫。

「最近幾天突然一口氣變冷了。畢竟我們也往西走了很遠,明天傍晚就會抵達魔法之都卡邦海姆。那裏有個大結界籠罩整座城市,氣候四季宜人。到達那裏之前先忍耐一下吧。」

沒錯,我們原本預計北上前往吉利加爾帝國,但在越過國境進入帝國領地後,我們沒有前往帝都,而是轉往西邊的『魔法國家・卡邦海姆』。

如其名稱所示,卡邦海姆定同名的都市爲國都,國家主要以魔法學園爲中心,建國者爲被迫參戰的王國及獸國魔術師。

雖然是領土只有其他大國二十分之一的小國家,魔法技術卻相當優秀,在全大陸獨占鳌頭。

該國的興起幾乎與帝國成立幾乎同一時期,相較于帝國野心勃勃地試圖拓展疆域,卡邦海姆獲得一定程度的領土後,便傾注全力保衛國家。

結果造就了圍繞各都市的都市結界,以及籠罩整個國家的大結界。

都市結界具有優異的物理及魔術耐性,大結界又能妨礙魔法資質不足的人施法,使得卡邦海姆成了易守難攻的國家。

這就是卡邦海姆與帝國、王國及獸國相鄰,卻沒被任何一國攻下的原因。

卡邦海姆宣言保持中立後,在魔法學園『創造新魔法』的理念下,全大陸優秀的魔術師,如今都聚集此地修練魔法。

而我們更改目的地,也是爲了國內某座迷宮及學園。

「我准備了小利可露果當作點心,烤來吃吧。烤利可露果有助于預防疾病。」

「!席莉亞要吃兩個!」

「好好好,要是你吃太多鬧肚子了,我可不管喔。」

米娜莉絲輕輕歎口氣,取出四顆柑橘大小的利可露果。她也真夠寵席莉亞的。

我拿吃飯用的竹簽插著利可露果放到篝火旁烘烤,享受著靜谧空間裏火燒得劈哩啪啦的聲音。

「好,那就再來確認一次抵達卡邦海姆後的方針。」

這麽說完,我稍作停頓。

「首先以學生身分混進學園。反正我們不會待太久,基礎課程只須繳交入學費。況且平常也有不少冒險者前來學習魔法。」

然後我接著說:

「我希望你們能通過考試,去上傳授魔法基礎理論的『高級課程』。」

高級課程專爲魔術師設計,只有魔法天賦超過一定程度的人才能上。簡單來說,基礎課程教的是『使用方法』,高級課程則是『原理』。

「這段期間就讓我一個人挑戰迷宮吧。我要重新賺取經驗值,把原本的裝備湊齊。雖然我還有其他想做的事,但大概得花三個禮拜的時間吧。這段期間你們正常上課就好。」

「咦!?主人要拋下我們嗎?太過分了。」

「討厭啦,不要拋棄我們!!」

「……我不是早就說過了嗎?而且你們也哭得太假了吧。」

看到兩人串通好似地嘤嘤啼泣,我板著臉孔,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是默默表達抗議。」

「默默抗議喔。」

「不不不,這是哪門子的默默表達啊。」

我歎了口氣後,兩人開口:

「……可是,我們竟然得在蔑視主人的國家求學……」

「就算理智上明白,我還是覺得討厭啦。」

米娜莉絲和席莉亞兩人誇張地大口歎氣,同時撇開了頭。

考慮到國家成立的緣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那個國家十分重視魔法。

而我卻不具備任何魔法天賦。

雖然擁有自成一格的魔力操作技術,我卻無法施展任何強化身體的魔法。

多虧有心劍,我一點都不覺得困擾,可是我連最簡單的魔法都不會用,那個國家自然不可能給我好臉色看。

當然,表面上我仍享有勇者最低限度的待遇,但反過來說也就僅止于此了。

「……可是我不會使用魔法,沒辦法教你們。在不懂基礎的情況下,靠我的方式遲早會陷入瓶頸。事實上米娜莉絲就無法將『術魔法』提升到『魔導』的水准,席莉亞也是一味依賴 『傀儡憑代』吧?你們給我從頭認真學一遍。」

沒錯,這才是問題。

雖然我能利用既有知識發想出新的魔法,卻無法編排術式、付諸實行。

畢竟我本來就不會將魔力轉換成魔法,自然不可能理解魔法的使用方式。

米娜莉絲也無法有條理地瞭解魔法的體系,往往是仗著其天賦異禀,強行發動魔法。

席莉亞則是還有很多系統外的潛力,就算不可能習得教會私藏的神聖魔法,但她說不定學得會詛咒魔法。

「所以到了城裏之後,你們暫時禁止使用固有技能。」

「「咦……」」

「咦什麽咦。因爲你們動不動就浪費魔力,平常才容易耗損過度,造成魔力昏眩。所以你們要學會魔法的基礎,藉此提升魔力的轉換效率。」

我諄諄告戒著面露微妙表情的兩人。

「你們也知道陷入昏眩會變成怎樣吧?」

魔力昏眩會抑制理性,同時強化本能。

雖然症狀就跟喝醉酒一樣,但每個人喝醉的狀態都不盡相同。

我是整晚精神亢奮,不然就是渾身發懶,忍不住胡言亂語。

至于這兩人的狀況更是讓人難以直視。

真希望她們能多爲每次辛苦收拾善後的我著想。

「這個嘛……」

「也是啦……」

兩人悄悄別開視線。

「可、可是主人也有不對的地方啊。還不是因爲主人想要嘗試各種不同的殺人方法,事情才會愈來愈複雜,導致魔力耗損增加……」

「而且是海人大人不是說『平常多用才會熟悉』嗎——席莉亞一點錯也沒有——」

「嗚,嗯、是沒錯啦……」

這回換我移開視線了。

她們說的內容我都記憶猶新,實在無法反駁……

「總之,今後會遇上更多難應付的對手!那些複仇對象不僅善于戰鬥,魔物也蠢蠢欲動。只靠固有技能一意孤行太危險了,所以必須強化戰力!好,就這麽決定了!」

這時,正好傳來一陣滋滋滋的聲音。

原來是利可露果受熱溢出的果汁滴進火裏了。

「哎呀,好像烤好了喔?」

「哼,雖然您硬是扯開話題,但繼續加熱確實有損風味。」

「那席莉亞要拿最大的這顆♪」

席莉亞迅速出手,搶到了烤利可露果。

「太沒規矩了,席莉亞。你燙著了我可不管喔。」

「不會啦……咿,好、好燙,果、果汁流出來了。」

「啊啊,真是的。我都警告過你了。」

米娜莉絲傻眼地歎了口氣,隨即遞出用冰術魔法冷卻過的水。

「嗚嗚——舌頭刺刺的。不過這也太……」

席莉亞垂頭喪氣地伸手扶著臉頰。

一如往常,無關複仇的時候,席莉亞實在令人遺憾。

明明單看外表就像個思慕著心上人的少女,身爲知道她本性的人,還真搞不懂她爲什麽會吃成這副德性。

算了,反正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毛病,還是別多追究原因了。嗯。

「對了,差不多該喂『酷蛋』吃飯了。」

這麽說完,我從圓袋裏取出搬家用瓦愣紙箱大小的容器。

宛如水槽的方型透明玻璃容器裏裝著乾草,以及外殼潔白光亮的蛋。這顆蛋其實是逃離王都時,被裝進瓶子裏順道帶走的一只『噬壁』。我想遲早會派得上用場,一直用帶有魔力的肉喂它,結果它愈長愈大,不久之前突然進化成蛋。還沒變成蛋之前,米娜莉絲將它命名爲『小酷』,無微不至地細心照料。所以後來米娜莉絲就順勢叫它『酷蛋』了。

蛋在置于地面的容器內輕輕晃動。

就算變成了這副模樣,小酷似乎還是想進食。

雖然用看的就知道它沒有嘴巴吃東西,但抱到懷裏時,它卻會死命地吸收自我們體內散逸的魔力。喂足一定的量時,小酷就不再吸收魔力,並晃動蛋殼表示『吃飽了』。

這恐怕是小酷在這種形態下的『攝食方式』吧。自從它進化成蛋以來,每天早中晚,我們都會定時喂它魔力。

「嗯,輪到席莉亞登場了!燙燙燙。」

席莉亞幹勁十足地起身,一口氣吞下嘴裏剩余的利可露果後,便走到容器前方。

這已經是慣例了。首先由席莉亞爲小酷輸送魔力。

「來吃美味可口的魔力喔——」

席莉亞揭開容器上蓋,把蛋抱出來,像是喂嬰兒喝奶似地灌注魔力,然而……

「……人家根本不理你呢。」

「魔力全都漏光了。」

「啊嗚!」

小酷一如往常,不肯接受席莉亞的魔力。

不曉得是不是喜好問題,小酷變成蛋之前,也不肯吃帶有席莉亞魔力的飼料。

「嗚嗚嗚……爲什麽啊?席莉亞的魔力不行嗎?」

「好啦好啦,席莉亞已經盡力了。」

米娜莉絲安慰著眼眶含淚、郁郁寡歡的席莉亞。

「『喀啦喀啦』。」

「好好好,別急嘛……」

我一接過蛋,小酷立刻開心地晃動蛋殼,好像等不及似的。

再來我跟平常一樣持續輸送魔力,就只剩等它自然停止吸收了。

就在我這麽心想的瞬間。

劈哩。

「「「咦……?」」」

我手裏的蛋出現了裂痕。

劈哩,劈哩!

「喂,等、等一下,怎、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才好?」

看著蛋在斷斷續續的聲音中逐漸龜裂,我猛然擡頭環顧周遭。

「請、請冷靜下來,主人,把蛋放回容器裏吧。」

「請小心輕放,別撞到蛋了。」

「喔、喔。」

聽米娜莉絲和席莉亞這麽說,我稍微恢複冷靜,將蛋放回容器內。

就在這一瞬間。

劈哩啪啦!!

「「「啊……!?」」

在彷佛突破極限的聲響中,蛋徹底裂開了。

「……啊——嗚啾?」

「「「嗚啾?」」」

破裂的蛋殼裏出現了大約二十公分高的人型生物。

就像在原先的世界裏,好友末彥曾拿給我看過的美少女模型。

「嗚啾,嗚啾,太陽公公——」

「這家夥也太……」

撇開體型不說,她的外觀也相當奇特。

要說基底算普通也很奇怪。她有一頭偏綠的黑發,臉蛋比米娜莉絲還稚氣幾分。

可是肩膀外側到手腕一帶卻覆蓋著類似爬蟲類的鱗片,背上還長了鳥類的翅膀。有如獅子的細尾末端連著蓬松的毛球,掌心也隱約可見像是肉球的東西。

頭上戴著一頂新的蛋殼小帽,而且帽子開了兩個洞,彷佛是爲了讓一對兔耳出來透氣。

老實說啊,太雜亂了,不能把所有元素都加進去啦。

「嗚——啾,嗚啾,外面——爸爸,媽媽,妹妹,嗚啾!」

也不曉得當事人(?)有沒有搞清楚狀況,只見她用小手依序指著我們。

「嗚揪——松松軟軟的!嗚啾♪」

小酷睜大眼睛四處張望,一發現鋪在容器裏的稻稈,便開始把稻稈拋起來玩,笑得樂不可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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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12 am

「小酷變得好可愛啊。」

「哇——真可愛,好像洋娃娃喔。」

「嗚啾♪呀啊,呀啊,媽媽——媽媽~~……」

「哎呀,她是說我嗎?」

這時,小酷的注意力似乎從稻稈轉向了米娜莉絲,她從容器裏朝米娜莉絲伸出手。米娜莉絲將雙手比作碗狀放入容器內,小酷便爬了上去。

不過小酷好像還想要更靠近的樣子。當米娜莉絲把臉湊過去時,小酷開心地磨蹭著米娜莉絲的臉頰。

「媽媽!媽媽!嗚啾♪」

「啊、啊啊,不行。這種異常刺激母性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啊?」

米娜莉絲似乎被小酷的舉動戳中死穴,她卸下精明幹練的面具,露出醺然的笑容。

順帶一提,在我下令之後,米娜莉絲便開始訓練自己不用技能做表情。拜此所賜,米娜莉絲的技能『撲克臉』晉升成高級技能『職業笑容』了。

「席莉亞也要!席莉亞也要啦」

「啾?啾——妹妹,妹妹——!」

小酷離開跟自己內心交戰的米娜莉絲,跳到席莉亞手中。她開心地在席莉亞的掌心內東摸摸西摸摸,隨即鼓動翅膀飛了起來。

「哇啊啊!?你會飛啊。」

小酷悄然落在席莉亞頭頂,滿意地以柔軟的肉球拍打席莉亞的頭。

「妹妹,嗚——耶耶——!」

等摸夠了之後,小酷心滿意足地挺起胸膛,做出歡呼的姿勢。

接著她又抓著席莉亞的頭發輕輕拉扯。

「好痛,啊啊,總覺得被看扁了。我不服氣啦。」

盡管嘴巴上這麽說,席莉亞卻顯得有點開心。

……她只是覺得陪小孩玩鬧很有趣吧?

拜托,希望不是被虐狂屬性一口氣爆發了。

大概是拍席莉亞的頭拍過瘾了,這回小酷看向了我。

「嗚啾!!爸爸!!」

「喔呦。」

我用雙手接住了從席莉亞頭上跳過來的小酷。

「爸爸?」

她微微歪頭的動作十分可愛,不難理解兩人爲何會有那種反應。

然而看到小酷的瞬間,我卻莫名地想起了討厭的家夥。

(好像妖精啊……不,除了體型之外又沒有其他共通點……況且妖精不是這樣出生的。)

不知道爲什麽,我的腦海裏突然閃過那些妖孽。

妖精産自妖精鄉的妖精樹果實,皆爲妖精女王之子。

我遲早都會親手摧毀妖精鄉,而小酷顯然不是妖精。

不過小酷似乎無法忍受這短暫的遲疑。

「爸爸,討厭小酷?嗚啾,嗚啾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啾嗚嗚嗚嗚嗚!!」

「等、等一下!『爸爸』是指我嗎?沒有啦,我沒有討厭你!!」

見小酷突然開始嚎啕大哭,我趕緊解釋。

「那、那個,你餓了吧?來、來吃魔力吧!」

「嗚啾……嗚啾。真、真的?爸爸不討厭小酷?有魔力吃?」

「真的真的,爸爸不說謊的。來。」

「爸爸——!!」

我連忙從掌心喚出魔力,于是小酷收起眼淚,露出如花兒般的燦爛笑容。

緊接著她立刻輕咬我的手掌攝食魔力。

這種吃法跟幼蟲時期很像,小小的牙齒滑過肌膚,感覺有點癢。

「呼,好險啊。」

「主人,不可以欺負小酷喔。」

「不行,只有席莉亞才能欺負她……」

就在這時。

米娜莉絲靜靜地說:

「主人,有十六只。」

「嗯嗯,答對了。雖然速度稍慢,但你的探測範圍已經跟我差不多了。」

「嗯——席莉亞只知道被包圍了。」

「嗚啾?」

小酷疑惑地歪著頭。就在這瞬間——

「「「叽咿咿!!」」」

我們四周突然出現五只名叫普朗特怪的植物型魔物。

以原本的世界來形容,它們就好比會自行移動的巨大捕蠅草。

嘴裏吐出的溶解液可以腐蝕金屬裝備,手腳由類似常春藤的植物所構成,無論砍再多次都能立即再生。想徹底打倒它,就必須破壞核心。

然而普朗特怪的核心是纏附在溶解液囊袋外的藤蔓,厚度不曉得有沒有一公分。假使用正常方法砍破袋子,金屬武器將被溶解液腐蝕而完全報銷。

因此,這種魔物是用刀槍戰鬥時最不想遇到的對象。

不過只要避開袋子砍斷藤蔓,便可在不傷及武器的情況下打倒普朗特怪。所以這家夥正好適合用以磨練近身戰的技術。

「是普朗特怪嗎?你們一人對付一半。只能拿拋棄型的劍打,禁止使用飛行道具。」

「「是。」」

「好,米娜莉絲拿兩把劍,席莉亞是四把……」

我正准備告訴兩人失敗要接受懲罰——

「嗚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不要!!」

「喔嗚?」

「嗚呀。」

小酷忽然放聲大叫,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很害怕。

她眼眶含淚,發瘋似地從我掌心內撲向米娜莉絲。

米娜莉絲趕緊伸手想接住小酷,可是她卻穿過了米娜莉絲的手。不是米娜莉絲沒接好,而是小酷真的穿透了手掌。

「「「咦?」」」

目睹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大家還來不及驚訝,小酷便已躍向米娜莉絲豐滿的胸部,與米娜莉絲融爲一體。

「欸!?欸!?小、小酷。」

米娜莉絲頓時驚慌失措地左右張望。

「冷靜點,米娜莉絲。你還好吧?」

「米娜莉絲小姐,你沒事吧!?」

「啊,嗯、嗯,我想……應該沒事吧?」

面對同樣慌亂的我和席莉亞,米娜莉絲以不確定的語氣回答。

可是不管再怎麽看,米娜莉絲都不像未受任何影響。那雙亞麻色的眼眸變成海洋般的深藍色,瞳孔像龍的眼睛一般形成針狀。

她的頭發中段到發梢處也染上了藍白色,還微微散發磷光。

我連忙發動鑒定觀察米娜莉絲,只見狀態欄上顯示著【???的同化(個體名・小酷)】。所有項目後方都增列了(+???),技能欄更是多出【???的加護(賦予)】【能力覺醒(賦予)】【創呼躁蟲(賦予)】等等神秘技能。

「這是怎麽一回事……」

我從未見過這種技能和『同化』狀態,連加護的正確名稱都不清楚。而且完全不知道這些技能的效果爲何,只能從名稱憑空想像。

情報彷佛産生亂碼般變成無法判別的文字。這種情況以往只發生在對蕾缇西亞和玫蒂黎亞發動鑒定的時候。

「米、米娜莉絲小姐真的沒事嗎?」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聽得見小酷的聲音。這是……呵呵,呵呵呵,主人,不好意思,請把這些魔物都讓給我。」

「…………你沒問題嗎?」

既然鑒定看不出來,只好靠本人確認能力了。

雖然不曉得本人的狀態頁面是否明文顯示,但要嘗試還是趁早比較好吧。

「嗯,沒問題。不過這好像會刺激獸人的本能,看到獵物當前,我已經……我已經忍不住啦啊啊啊啊啊啊!!」

米娜莉絲面露獰笑,獨自沖向魔物群。

她以目不暇給的速度砍殺普朗特怪後,下一秒溶解液便破囊而出,不過這時她已經持劍砍向下一個獵物了。

(……好快。強化鬥爭本能,還有狀態上升,是類似獸化的能力嗎?)

獸化可增強鬥爭本能,暫時提升狀態,只有部分獸人才能習得這種能力。

這不是連外型都産生變化的獸化,況且米娜莉絲現在沒有足以獸化的力量。不過從眼前米娜莉絲的動作看來,狀態明顯有了大幅提升。

「叽啊啊!?」「叽叽叽!!」「叽喔!?」

「呵呵呵,啊哈哈哈。」

此外,獸化有無法施展魔法的缺點,但與此不同,米娜莉絲能使用魔法。

米娜莉絲揮舞的劍上覆有一層薄冰,看似是爲了抵禦溶解液。然而她似乎無法抑制受刺激的本能,只是一味地憑著直覺揮劍,完全拋開了我教過的劍術。

「嗚啊——米娜莉絲小姐真厲害。整個人變得好耀眼喔。」

席莉亞忍不住低聲呢喃。她說得沒錯,米娜莉絲的發光隨動作翻飛,確實有種神聖莊嚴之感。

砍殺了第七只魔物後,米娜莉絲與之拉開距離。

「呵呵呵,剩下的就讓我一口氣試試吧。」

米娜莉絲依然面帶獰猛笑意睥睨著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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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15 am

「狀態提升大概是受加護或能力覺醒的影響吧。再來只剩下……」

「——數千億猙獰觸餓。

輪回,凝視,凋零,色衰。

遠祖已逝,吾遙望太古。

————『召喚蟻穴』。」

魔力隨吟唱傾泄而出,性質明顯有別于米娜莉絲原本的魔力。

這股異質的魔力令人毛骨悚然,感覺像有什麽危險之物竄上背脊。

普朗特怪之中悄悄出現了一個萦繞黑霧的黑洞。

洞裏傳來無數噗滋噗滋的聲響,同時冒出大量類似黑蟻的蟲子,數量多得數不清。

「「「「「叽啊啊叽啊啊啊啊!?」」」」」

「這是……」

用吞噬來形容再貼切不過。

黑色狂濤一口氣淹沒普朗特怪,連臨死前的慘叫都被無數黑蟻的啃咬聲掩蓋。

不出十秒,一切就結束了。

蠕動的黑潮失去目標,回到洞裏後,洞穴本身也收合消失了。

現場僅剩些許溶解液灑落地面的痕迹。

別說普朗特怪的遺骸,黑蟻爬過的一帶甚至連雜草都沒留下。只有米娜莉絲一開始親自下手的普朗特怪遺骸,能證明這裏發生過戰鬥。

這時,米娜莉絲突然重重地搖晃身體。

「米、米娜莉絲!?」

(啧,果然不該讓她出手嗎!?)

如同我的心劍,行使強大的力量多半需要付出等比例的代價。

現在的米娜莉絲應該還無法負荷那股力量。所以相應的代價自然也……

「呵呵呵。」

「嗚、嗚喔!?」

我連忙准備接住快要倒下的米娜莉絲,卻反而被她拽到地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米娜莉絲的哄笑帶有微溫的濕氣。

她面帶潮紅,用濕潤發熱的眼眸看著我。

(看來不是一般的魔力昏眩呢。)

我所接觸到的肌膚熱得發燙,傳來的心跳與呼吸也異常急促。

「哈、哈,主人,我身體好熱,喉嚨好乾。」

「冷靜點,先慢慢吸氣。啧,席莉亞,你也別愣在一邊,快來幫忙把她拉開。」

米娜莉絲的力量大得超乎想像,我在被壓制住的困窘姿勢下,實在不易掙脫。

可是席莉亞卻面紅耳赤地摀住臉,直盯著這邊瞧,好像在說『哈哇哇,好色喔、好色喔』。

「啧,沒用的家夥。」

明明有嚴重的被虐狂傾向,平常卻表現得這麽清純是怎樣?給我解釋清楚。不對,會瞪大眼睛猛看就已經不算清純了吧?

「唔,你也鬧夠了吧……」

米娜莉絲將我壓在身下,伸出濕熱滑溜的舌頭舔舐我的脖子,害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柔和的觸感刺激著肌膚,似有若無的力道撫弄著我的臉頰。

「對不起,主人,我受不了了!!」

隨著耳邊響起的迫切呢喃,脖子傳來微微的痛楚。

米娜莉絲張牙咬破了我的皮膚。

「!?這種感覺是!?」

「哈、哈,好甜,好好喝……嗯咕。」

在我錯愕地停止動作時,耳邊傳來了舔舐鮮血的聲音。

我記得這種令人逐漸脫力,削弱反抗意識的感覺。

「米、米娜莉絲小姐!?你也做得太過火了吧!?」

看到米娜莉絲不尋常的模樣,席莉亞大概也回過神了,只見她驚慌失措地沖了過來。

可是憑席莉亞的腕力不可能拉開現在的米娜莉絲。

「啧,原諒我吧,米娜莉絲!!」

「……」

我掐住米娜莉絲的頸動脈,讓神智不清的她失去意識。

不一會兒,米娜莉絲的身體失去了力氣。

「嗚啾,嗚啾……」

米娜莉絲昏過去的同時,小酷也脫離了她的身體。

小酷在米娜莉絲的肚子上睡得香甜,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接著我開啓自己的視窗檢視狀態。

「果然是『鬼化毒』……可惡,又有事情要煩惱了。」

我抱著米娜莉絲起身,頭痛地歎了口氣。

「您流血了,趕快喝HP藥水!」

「啊,不用了,給我MP藥水。還有准備萬能解毒藥。」

「遵、遵命!!」

我撐著微微發倦的身體讓米娜莉絲躺在腿上,然後喝下兩支小瓶子內的液體。

體內魔力激發後,解毒藥徹底去除了弱化的『鬼化毒』。

(這樣一來,『鬼化毒』應該就沒問題了……)

『鬼化毒』,正式名稱爲『吸血鬼化毒』。顧名思義,攝入『鬼化毒』者將變成吸血鬼,被迫服從對方。聽說這種毒物只有吸血鬼真祖才能使用……

(那個混蛋……什麽叫做『只有本大爺這種真祖吸血鬼才能使用【鬼化毒】』啊,胡說八道。)

那個自以爲是的家夥還說他是世上僅存的真祖,所以我沒必要學會如何應付。幸好我有硬是跟他問個清楚。

假如在這次的世界碰到面,我一定要賞他的臉一拳。

「您、您還好吧?」

「啊啊,我跟米娜莉絲姑且都沒事。不過……」

我打開米娜莉絲的視窗,除了MP大幅消耗外,其他數值已經恢複到原本的狀態了。

雖然還沒對小酷發動鑒定,但看她睡得這麽熟,想來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吧。小酷好像覺得不時吹來的晚風很冷,窸窸窣窣地鑽進米娜莉絲的衣服裏。

「嗯嗯……」

因爲剛才跟我扭成一團,小酷又鑽進去的關系,米娜莉絲的衣著變得十分淩亂。

裸露的肌膚不敵寒冷,米娜莉絲不住地扭動身體。

「這樣睡會感冒的,先幫她蓋毯子吧……」

爲避免有礙觀瞻,我從圓袋內取出毛毯。就在這個時候——

「唔,啧!!」

經魔力強化的箭破風而過,咻一聲地朝我飛來。

還來不及思考,我的身體已先采取行動砍落了箭。

「真受不了,到底是誰啊?」

箭飛來的方向響起女性尖銳的嗓音,我轉頭望去。

「你想對米娜莉絲做什麽!?快放開她!!」

那是擁有一頭金色短發,看起來年紀較我稍長的人類少女。

她朝我拉緊了弓,銳利的眼神裏帶有強烈怒意。

「有完沒完啊,幹嘛所有事情都兜在一塊兒。讓我稍微休息一下啦。」

沒錯,仔細一想,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

造化弄人,麻煩事總是接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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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17 am

第五卷 浸淫虛榮的村民 第二章 意外的重逢

「呼——這一帶果然很冷呢。」

馬車停靠在大片針葉林裏。

被透過馬車縫隙照進來的朝陽喚醒後,我慢吞吞地爬出車外。

這個世界沒有時鍾,基本上日出時分就該起床了。

在我迎著晨間冰涼的空氣探向水桶時,水面上映出留著金色短發的臉孔,長相還算端正,一點都不像前世的我。

勉強說起來,共通處頂多就只有如實反應倔強個性的上鈎眼尾吧。

『啊——不行……我要死了。』

這是我在前世死前最後的遺言。

下了班,離開不給加班費的黑心公司後,我無力顧及會不會弄皺裙子,直接一頭栽到床上,就這樣過勞而死了。

我,蕾奧妮・波特在五歲時恢複了前世乏味的記憶。

一對冒險者夫妻在幾乎沒有魔物和盜賊侵擾的和平小鎮裏生下了我。小時候父母莫名其妙地以『有備無患』爲由,強迫我接受訓練。而我在某次訓練時被打中頭,這才想起那些前世的記憶。

既然擁有身爲日本人的記憶,我當然不想過著冒險者打打殺殺的生活。由于我原本就喜歡旅行,最後我成爲能夠四處遊曆的行腳商人。

我跟著認識的大叔學成後獨自出師,雖然吃了不少苦,現在也算小有名氣了。

我與生倶來的固有技能【感應眼】十分方便,集中精神時可看見對方心中情感的色彩,再加上有旁人熱心協助,所以盡管遭遇過種種危難,生意還是順利上了軌道。

不過令我聲名大噪的理由卻是「酒後亂性的行腳商人『暴弓蕾奧妮』」,雖然這並非值得開心的事,但問題可不在我身上。

還不都是魔物、盜賊和魔族老愛找我碴。而且我重生後依然嗜酒,這身體卻容易發酒瘋。在原本的世界裏,我才不可能酒後失態呢。

還有啊,姑且不說本性如何,這裏的人多半是大老粗,害我也跟著變粗魯了。

不過魔王被打倒後,人類和魔族的對立總算告一段落。

坊間盛傳勇者被魔王附身,或是做了許多壞事,打一開始就企圖取代魔王。

雖然覺得不大對勁,但我跟勇者素昧平生,既然大國口徑一致,我當然不可能繼續深究。

總之,魔王遭討伐後,社會變得愈來愈安定,頂多需要處理偶爾出現的盜賊和魔物。零星鬧事的魔族殘黨也在半年後銷聲匿迹,人們臉上的笑容也變多了。

本以爲接下來總算能稍微悠閑一點了,這時卻又遇上了大麻煩。

我在旅途中,原本于行商用的馬車裏睡覺,醒來時卻莫名其妙地躺在旅館床上。我以爲自己睡糊塗了,走到水桶旁准備洗臉,沒想到倒影卻是四年前明顯年輕許多的臉,嚇得我目瞪口呆。

之後我急忙到處搜集情報,最後得到了一個結論。

『不、不會吧,莫非我穿越了時空?』

光是轉生就已經超乎我的想像了,如今竟然還回溯了四年的時間。

確認自己真的穿越時空,而非只是作了一場很長的夢後,我有好幾天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不過我很快就決定不再煩惱了。

與其探討原因,更重要的是今後該怎麽辦。

既然我已經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事情,現在說不定有辦法拯救過去未能挽回的生命。

我立刻極力回想以前的記憶,以便因應即將到來的魔族大戰。爲了得到保護自己的力量,我破天荒地開始積極提升等級,靠固有技能和未來的知識大發橫財。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唯一可惜的是這次也擺脫不了『暴弓蕾奧妮』的外號。不過……

(生意方面幾乎都照著計劃走……可是照理說,關于勇者的流言應該已經傳開了才對……而且我也沒印象達特拉斯發生過魔力風暴……難道是蝴蝶效應?)

我一邊思考,一邊用水嘩啦嘩啦地洗臉。

「算了,反正訓練也沒白費。」

「白費什麽啊?團長。」

這時,一名略顯滄桑的紅發青年・丹走了過來。

他是我故鄉的兒時玩伴,打從我出師以來,便一直以『護衛』的身分陪伴著我。

「丹……沒有啦,我只是在想接下來的事情。」

「接下來的事情……你果然不去卡邦海姆了嗎?」

平常粗枝大葉的丹,這時卻用了委婉的問句。

那座村子緊鄰著卡邦海姆。

因此知道那件事情後,我行商時總是刻意繞過卡邦海姆周邊。

「要去啊。雖然不打算去那座村子,但我也不會勉強避開啦。」

我沒跟任何夥伴透露自己穿越了時空,所以他們會擔心也在所難免,不過以實際感受來說,那已經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雖然不至于完全不在意,但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備。

「既然都穿越時空了,要是能回到更早之前就好了……」

我的腦海裏掠過一位少女的身影。每次造訪村落時,她總是笑容滿面地迎接我們。

爲什麽偏偏是四年前——這種不上不下的時間呢?

乾脆直接讓我回到剛轉生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嘛。這樣一來,我說不定還有辦法解救那對母女。

「我不會叫你忘記那件事,不過你也別太放在心上。那不是你的錯。」

「……謝謝你。」

「別擔心,遲早會找到的。我的直覺一直都很准喔。」

「笨蛋。」

丹拍著腰間的長劍故意搞笑,令我感到十分窩心。

聊著聊著,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喔——丹也學會安慰蕾奧妮啦。還記得你以前只是個小屁孩呢,姊姊我好感動啊。」

「啊,不行啦。要等看完好戲再潑冷水才好玩啊。」

「「你、你們!」」

語帶嘲弄的是體態豐盈衣著妖豔的女性,蘇比涅。

她撥弄著接近紫色的粉紅卷發,面露好像找到有趣玩具的壞笑。

一旁是以男性來說體格稍嫌矮小的青年,贊古。

他有著一頭黑發,額上綁著淺藍色花巾,兩側腰際分別系著一把小劍。

跟丹一樣,這兩個人都是我出師前就認識的夥伴。

「贊古還是老樣子,外表無害,個性卻很差勁呢。姊姊我最喜歡贊古的壞心眼了。」

「我也喜歡蘇比涅惡劣的性格喔。哎呀,好危險啊。」

「討厭,你怎麽這麽粗魯啊。」

「少啰嗦,還不是因爲你們一直在那邊說風涼話!!」

我對笑望彼此的兩人射出弓箭大罵。

蘇比涅不以爲意地側身閃躲,贊古則揮劍撣掉了箭矢。

「不愧是暴弓……」

「唔唔!你說什麽!?」

「哎呀,別鬧了。箭又不是不用錢。」

我一時順手也對丹放箭,卻也被他輕易地以劍格擋。

明明同樣遭人恥笑,這家夥怎麽還這麽冷靜啊?

「真是的。總之先吃完早餐,然後趕緊出發前往卡邦海姆。由于遭遇魔物的機率比想像中高,行程已經延誤不少了。」

「我說啊,真的要去那個國家的學園上課嗎?我很不擅長魔法耶……」

「所以才要去啊。劍士也要會用魔法,不然到緊要關頭就麻煩了。」

我對一臉不滿的丹這麽說完,大家便分頭開始張羅早餐。

這時,丹悄悄湊過來拍了拍我的頭。

「希望可以找到米娜莉絲她們。」

「……笨蛋,耍什麽帥啊?」

「嗚哇,好過分喔。」

我不經意地擡頭望去,只見天空一片蔚藍。今天似乎也會是美好的一天。

「好極了,今天很順利。路上也沒遇到魔物。」

坐在燒得劈哩啪啦的篝火旁,我喜孜孜地吃著火烤肉乾。

剛轉生到這個世界時,我一看到這種菜色就昏頭,不過在體感時間過了三十年之後,我發現人還挺能適應環境的。

「啧,原本我還想這次要再度挑戰普朗特怪呢。」

「要是普朗特怪出現了,我會讓蘇比涅負責應付,輪不到丹出場啦。」

「什麽!?」

「驚訝什麽啊?丹,你知道你從離開上一個城市後,弄壞了多少把劍嗎?就算只是量産品,也不能這麽浪費啊。」

「是啊,說穿了,通常用劍本來就不可能擊敗普朗特怪。我反倒覺得蕾奧妮太心軟,才會一直容忍丹的任性呢。」

贊古傻眼地歎了口氣後,蘇比涅也表示贊同。

「嗚,我、我就快要掌握訣竅了!」

「不行喔。二十五把鐵劍可是要價二十枚銀幣,這個月丹沒有零用錢了。」

「咦!?不會吧!?從零用錢裏扣嗎!?」

「當然啦——劍又不是免錢的。我還少算了五把,你應該感謝我。」

見丹一臉驚愕地大呼小叫,我泰若自然地這麽說。

再過半年,丹真的就能達成宣言,三兩下擊敗普朗特怪,所以他剛才說的『快要掌握訣竅』恐怕不是騙人的,可是……

「錢又不會一直生出來!!等你學會強化身體的魔法再發獎金。」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啦……」

「反過來說,只要丹夠努力,還是有機會一雪前恥喔。聽說卡邦海姆周圍有高等普朗特怪出沒,所以你就認真學好魔法吧。」

「怎麽這樣,贊古那麽聰明,肯定一下子就能學會魔法了……蕾奧妮,有打鬥聲,距離很近。」

和緩的氣氛突然一變,丹語氣尖銳地提高音量。

「蘇比捏,知道數量多少嗎?」

「我已經在探查了。一、二……總共十六只。另一邊好像有三個人。」

「好,先下手爲強。各位,咱們上。」

我站起來,一把握住自己的愛弓。

「我早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了……不過要幫忙還是趁早吧。」

「哎呀,我們在這種地方野營,遲早會被牽連進去啦。」

所有人抓著武器起身,立刻動身前往那個方向。

「好厲害啊,魔物的氣息愈來愈少了。看來我們抵達時,戰鬥可能已經結束了。」

「是高級冒險者嗎?這下正好,有機會做生意了!!」

爲了往後著想,最好能先跟有能力的人打好關系。

而且還可以藉此開發商機,正可謂一箭雙雕。

「聲音是從前面傳來的。」

「好誇張啊,真的結束了耶。」

來到目的地附近時,打鬥聲已經停了。

「總之,先打聲招呼吧。說不定有機會談成買賣……」

這時,我看見了一對少年少女。

黑發少年正架著一名似曾相識的少女。

我瞬間血氣上沖,拉緊弓弦射出了箭。

看到苦苦尋覓的身影,我還來不及思考,身體就先做出了行動。

『因爲是獸人。』

爲了拯救只因如此就被村民們出賣的少女,我在所到之處不斷尋找她的下落。

「你想對米娜莉絲做什麽!?快放開她!!」

我終于找到米娜莉絲了。



『你想對米娜莉絲做什麽』啊。

(是米娜莉絲的朋友嗎?雖然想直接問米娜莉絲……)

不過遺憾的是,當事人正癱倒在我懷裏。

米娜莉絲已徹底失去意識,沒辦法問話了——雖然是我掐昏她的。

「啧,真麻煩。」

突然放箭的少女滿懷敵意地瞪視著我。

看樣子對方不可能好好聽我解釋。假使來者真的跟米娜莉絲有關,我也不能輕率以對。

米娜莉絲曾淪爲奴隸四處漂泊,如今已經搞不清楚自己原本待的村子在哪裏了。

除了附近的森林外,米娜莉絲之前從未離開過村子。雖然她知曉當地氣候,還有居民極度排斥獸人的風氣,但光靠這些線索,恐怕難以找到村子的正確位置。

如果對方知曉米娜莉絲的過去,米娜莉絲的複仇就有頭緒了。

(這樣一來,只能選擇『壓制』或『逃跑』吧。)

從剛才那一箭研判,對方在冒險者中算是身手不凡。

假使眼前的少女和躲在樹蔭處的其余三人實力相仿,雙方戰力差距顯然不容我手下留情。

在抱著米娜莉絲的情況下,若只靠我和席莉亞迎戰,自己說不定也有危險。

(既然有可能不小心錯殺,那就不能動手。要是米娜莉絲跟對方很熟,她會爲此悲傷吧。)

米娜莉絲的複仇記憶裏完全沒有這些家夥出現的片段。

所以他們是米娜莉絲的朋友,而非複仇對象。既然如此,還是得先跟米娜莉絲確認清楚再決定怎麽做。

我總不能救了自己想救的王都武器店大叔,還有達特拉斯鎮的養護院,卻殺了米娜莉絲的朋友吧。

(總之,現在只有逃跑一途了。反正也不是非得跟這些家夥探聽情報,沒必要急于涉險。所以就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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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19 am

我一邊思考,一邊對眼前的少女發動鑒定……可是卻失敗了。

「喂,你幹嘛啊!!」

「啧,對這種等級的人果然不管用嗎?」

跟諾諾利克那時候一樣,反射鑒定的並非特性或技能,而是魔力操作。

對方果然不好應付。想著想著,我采取了下一個行動。

「席莉亞,撤退!!」

「瞭解,貓咪玩偶!!」

「咪嘻嘻!!」

「什麽!?嗚。」

我丟擲拋棄型的飛刀,席莉亞的貓咪玩偶則扔出餐刀。

當然,我也不忘朝躲在陰影處觀望的三人布下密集火網。

「嗚喔喔喔喔!?喔喲!?」

「唔,被發現了嗎!?」

「『魔力障壁』!!嗚,哎呀!!」

我趁機抱起米娜莉絲,試圖以倒退姿勢逃跑。

不過對方不可能那麽簡單就放過我們。

「唔,站住!!『重牙之矢・特陣』!!」

金發少女輕易避開飛刀,射出了經魔力強化的箭。

不曉得是不是抱著米娜莉絲的關系,那一箭准確地朝我的手飛來,不過我也用心劍精准地擋開攻擊。

「唔,她竟然會高級魔射。這是什麽樣的朋友啊?」

這一箭出奇猛烈,讓我忍不住對依然昏迷的米娜莉絲抱怨。

由于飛刀老是被彈開,我撿起附近適當大小的岩石扔了出去。

「看招!」

然而紅發劍士卻跳出樹蔭處,揮舞著寬劍砍碎了岩石。

「這是回敬你的!」

「『風神刃』!」

打扮看似輕劍士的黑發男子同樣跳出來扔擲飛刀,另一名粉紅色頭發的女魔術師則施放風之魔術。

「貓咪玩偶,小熊玩偶。」

在尖銳的金屬铿锵聲中,席莉亞的貓咪玩偶擊落了飛刀,小熊玩偶也吞噬吸收了風刃。

「你們挺厲害的嘛。」

「唉,看來是沒辦法輕松解決的對象呢。」

那才是我想說的話吧。雖然想開口回嗆,但我根本沒有余力。

「『輕速・【矢魔霰】』!」

金發少女拉緊弓弦,同時朝空中射出五箭。

五支箭在空中分裂增生,如雨點般傾注而下。

「啧!席莉亞,用魔力做出金屬傘!!」

「包在我身上!!」

我只手抱著米娜莉絲靠近席莉亞,另一只手不忘喚出【吸附劍】。在這同時,席莉亞的金屬先生化爲傘狀覆蓋在我們頭上。

黑夜中難以辨識的箭雨轟隆墜落,每一擊都具有超乎想像的質量。

「『叽叽噜……!!』」

「嗚,明明是箭卻好沈啊。」

席莉亞朝金屬先生灌注魔力,抵禦傾盆箭雨。

(很好,這樣就滿足條件了!)

我將吸附劍刺入地面。

「『沙塵啊,聚集地表。』」

劍刺入的地方散出半圓形的黃光,白沙一口氣籠罩了地面。

當然,從天而降的箭依然威力驚人,因而揚起滾滾沙塵。

「嗚!!想擋住我們的視線嗎!?」

「等一下,我馬上清除!!」

女魔術凝聚魔力。然而兩道身影卻早一步躍出萦繞現場的飛塵,跳進一旁的樹蔭處。

「我不會讓你們逃走的!!『風神刃』!!」

雖然風刃射向逃跑的黑影,卻只深深地砍傷樹幹後就消失了。

「唔!!快追!!」

在金發少女的號召下,四人沖進了森林裏。

現場只留下彌漫的荒沙。

「……人都走了吧。趕緊開始移動,另外別忘了隱藏好魔力。」

「遵命。」

我們離開這片鴉雀無聲的地方,遠遠地繞道而行。

最後我朝席莉亞操縱的替身人偶瞥了一眼,確定啾助持續跟蹤著追趕的四人。

「『啾,啾啾啾啾!』」

(拜托你啰,啾助。)

爲了盡可能遠離那裏,我背著米娜莉絲在森林裏狂奔,同時以單耳單眼連接啾助的五感。

「『……我竟然被這種把戲給騙了……』」

「『咱們好像被耍得團團轉呢,蕾奧妮。』」

名叫蕾奧妮的弓箭手看著倒在眼前的人偶,歎了口氣。

受命在森林裏躲藏逃竄的人偶,如今已失去席莉亞授予的魔力,化爲破銅爛鐵。

「『蘇比涅、贊古,你們有辦法追蹤嗎?』」

「『……從這人偶恐怕瞧不出端倪吧。』」

「『就算集中精神也找不到氣息。』」

女魔術師蘇比涅和輕戰士贊古面有難色地搖了搖頭。

「…………好,到這裏就夠遠了。」

根據傳來的資訊如此判斷後,我們便停下腳步。

畢竟我想讓米娜莉絲好好休息,也希望能靜下來掌握情報。

「呼,好累啊。」

「啊,席莉亞。米娜莉絲暫時先拜托你了。」

「瞭解。」

將米娜莉絲托付給席莉亞後,我倚著樹幹,從圓袋裏取出以類似竹子的植物制成的水壺。

接著我一邊喝水潤喉,一邊專心接收啾助傳來的資訊。

「『~~~~————!!好不容易才找到米娜莉絲的呀……』」

「『冷靜點,現在已經知道人就在附近。而且她還活著。這樣就算大有斬獲了吧?』」「『丹……』」

丹把手放在蕾奧妮肩上,安撫著垂頭喪氣的她。

看樣子蕾奧妮真的很重視米娜莉絲。

她之所以不慎上當,是因爲看到我架著米娜莉絲,一時失去冷靜的關系吧。

「奴隸時代的米娜莉絲不可能跟人深交,可是他們又不是村民。嗯——真搞不懂。他們跟米娜莉絲到底是什麽關系……?」

席莉亞在地面鋪上厚墊,讓米娜莉絲躺好並蓋上被子,然後堆柴升火。

看著依然昏睡不醒的米娜莉絲,我陷入了沈思,同時繼續觀察蕾奧妮他們的狀況。

「『雖然我們找了很久,之前卻連一點線索都沒有。而且剛才那家夥在打鬥之余也保護著米娜莉絲呢。他是架著米娜莉絲沒錯,可是米娜莉絲卻靠在他身上。從他們的姿勢來看,當時至少可以先問清楚吧?』」

「『這個嘛……』」

「『最後的【魔矢霰】說不定會不小心波及米娜莉絲喔。我也知道你很心急,畢竟好不容易找到米娜莉絲,不過你還是先冷靜一下吧。』」

「『而且剛才我們還跟他們大打出手。如果對方是透過正當方式買下被當成奴隸販賣的米娜莉絲,我們可就成了罪犯啰。因爲是我們先動手的啊。』」

「『…………』」

「『總之,先回剛才那個地方吧。或許能找到什麽蛛絲馬迹,況且也得決定下次遇到對方時該怎麽做。』」

這麽說完,贊古便隨其他兩人朝來時的路折返。

蕾奧妮低頭呢喃著:

「『那家夥不容小觑。』」

只有躲在人影身後的啾助和我聽得見蕾奧妮的自言自語。

「爲什麽她這麽防備我呢?」

本以爲可能是固有技能一類讓她備感威脅,不過我很快就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操使著具有特殊能力的劍,還有黑發黑眼的容貌……錯不了的,那個男人的真面目是——』」

「!?什、什麽!?」

手裏的水壺啪啦地應聲碎散。

水沿著我的手滴落地面。

「海人大人?您怎麽了?」

「……這不可能……她到底……是怎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爲什麽那家夥會知道這件事情?

我沒聽錯。雖然那個名叫蕾奧妮的少女聲音細若蚊蚋,但她確實這麽說了。

…………她說我是『日本人前勇者』。



清晨冰冷的空氣刺痛臉頰。

雖然比平常早起,我的心情卻一點也不美好。

「啊,早安。」

「…………啊,早。」

米娜莉絲和小酷在那之後一直都沒醒來。

在驅除魔物的魔道具圍繞下,我和席莉亞輪流照顧昏迷不醒的米娜莉絲。其實我們根本無事可做,頂多只能看看狀態列而已。

再來就是不讓篝火熄滅,以免米娜莉絲受寒,並觀察她是否産生變化。

舉目望去,天色仍舊昏暗。現在大概正值日出時分吧。

「席莉亞,我去洗把臉。回來後你也稍微睡一會兒吧。我們等到太陽完全升起再做打算。」

這麽說完後,我便走向附近的泉水。

湧泉清澈見底,水質十分乾淨。

我掏起水嘩啦嘩啦地洗臉,一股涼意頓時滲透全身。

「…………」

在那之後,蕾奧妮立刻打起精神,轉身跟上夥伴。

啾助也隨後追上,不過最後我只查出那四個人的本業並非冒險者,而是行腳商人。

聽說他們打算抵達卡邦海姆後先寄放馬車,再以城市爲據點搜尋我們。

雖然要確認過才知道,但這些行腳商人說不定就是米娜莉絲先前所說,偶爾會造訪村落的商人兼冒險者姊姊一行人。

不過這點並非最重大的問題。

那女人的確說了『日本人前勇者』這幾個字。

日本人,前勇者。

「不可能……這是怎麽回事?」

我只在第一次的世界裏提過日本這個專有名詞,再來就只有米娜莉絲和席莉亞知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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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21 am

明明該是如此,爲什麽她會說出日本人這個詞彙?

……如果她說的是異世界也就算了,偏偏是日本人。

「還有『前』勇者?」

退一百步來說,她若斷定我是勇者還好。

只要利用固有技能窺見我隱藏視窗裏的『勇者』稱號,這種可能性倒也不低。

可是光看狀態,無從得知現在的我並未被認定爲勇者。

「是愛蕾希雅的追兵嗎……?」

體內宛如被毒物浸染、擴散一般。

蕾奧妮提及日本一詞的事實與答案串接起來了。

「難不成,又是來自地球的……」

說到一半的結論,讓我渾身血液冰冷得幾近結凍。

令人作嘔的壓迫感緊揪著心髒。

「不對,這不可能!!」

我奮力甩頭。

基本上,大致可以確定那些家夥跟米娜莉絲有關。而我被召喚過來到認識米娜莉絲爲止,中間並沒有經過多少時間。

在我之後受到召喚的人,不可能會是米娜莉絲的朋友。

「可惡,那家夥到底是怎樣啊……」

還不夠,情報太少了。

單靠手邊僅有的資訊,我歸納不出滿意的答案。

可是我不能置之不理,而且能用的手段也不多。

等到米娜莉絲醒來向她問完話後,必須盡快擬定對策。

所以現在我要考慮的是……

「爲什麽那時候我沒破壞召喚魔法陣啊……」

這個新世界開始運作時,我應該有能力毀掉召喚魔法陣才對。

當時重生的喜悅讓我一時沖昏了頭。

我不否認自己沈溺于滿足的愉悅之中。

不過,爲了避免像我這樣的人再度出現,我不是應該破壞那個魔法陣嗎?

這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難吧?

「……啊,可惡,我又犯錯了。」

一旦産生疑惑,話語便靜靜地脫口而出。

有如眼前的水面一般,我的心底無波無浪。

我什麽也感受不到。內心出奇平靜,彷佛只有自己的時間停止了。

可是緊接著,很快帶來了無比猛烈的悔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悔意化爲強酸肆虐全身,燒灼著體內的血液。

爲什麽我會留下那個召喚魔法陣呢?

……那是因爲我還想回到原本的世界。

那個魔法陣幾乎是我僅存唯一的依靠了。

「該死,該死!!該死啊啊啊啊!!」

就算家人、朋友,任何人都不在了。

就算看過那幕景象會再度陷入絕望。

「有什麽不對嗎?沒錯,我就是想回去!我當然想回去啊!!」

我砰砰砰地用力揮拳毆打地面。

因爲我還沒親眼確認原本的世界,是不是所有人都不在了。

說不定回去後,就能重溫那段溫馨的歲月。

雖然希望渺茫……幾乎無望。

這股念頭卻宛如亡靈般揮之不去,所以……

「哪怕回去後只有絕望……我當然還是想回去啊……」

所以我下意識地緊抓著這個可能性。

反正王國沒有余力再次進行召喚,放著魔法陣不管也沒問題。

不過我還是『錯了』。

正因爲巴著這種虛無缥渺的妄想不放,重要的事物才會不斷從我的掌心溜走。

「我要多少次……才學得會啊……」

我從喉嚨裏勉強擠出了聲音。

簡直無可救藥,自己真是一點長進也沒有。

明明吃過無數次苦頭,卻還是學不到教訓。

甜美的毒藥只消一滴,便能毀滅世界。

我在微薄的希望下轉身逃避,懷著淡淡的不安閉上雙眼,裝作什麽沒看見。

就這樣不斷地、不斷地、不斷地犯錯。

如今我身在此處。

「我說啊,回去原本的世界真有那麽好嗎……?」

已經犯下的錯誤大多無法挽回。

這次的事情也是。事到如今我不可能再回去王國,而且秘密通道恐怕也被毀了,要抵達召喚之間更是難上加難。

「我早就決定了……在那一天,那個時候,在那個地方就決定了,就算要犧牲其他所有人……」

爲了確實完成自己最優先想做的事情,我希望自己不要忘卻那時的感受、希望自己不要犯下錯誤。

鄉愁並未消失,心中依然澎湃不已。

不過正因爲硬逼自己承認有過想要回去的念頭,我才清楚明白。

其實回不回去都無所謂,原本的世界根本遙不可及。

「我一定要把所有人拖到面前。」

我只手緊抓著被水珠濡濕的頭發。

刻意試想回去地球的情景時,具體畫面還沒成形,『開什麽玩笑』——這句話就已經搶先浮現腦海了。

問題根本不是該怎麽回去。

我在這個世界裏還有事情要做。

我要殺了那些家夥。

一個殺完接著一個,把所有人都殺光。

在那之前我不需要希望。

「我沒有時間裹足不前,也沒有余力回頭了……」

沒錯,還沒結束。一切都還沒結束。

我只要緊握著這團足以焚身的炙熱黑火就夠了。

「……我不能帶著這副難堪的德性回去呢。」

我再度以泉水沖洗臉龐。

回到原本的地方,讓愛困的席莉亞小歇後,已經過了大約兩小時。

就在我准備叫席莉亞起床時,米娜莉絲突然發出聲響。

「嗯……嗚……」

她慢吞吞地撐起身體,迷迷糊糊地環顧四周。

「嗨,早啊。睡得好嗎?」

「主人……?」

米娜莉絲恍惚地揉了揉眼睛後,不曉得是不是意識逐漸清醒了,她的眼神恢複了焦點。

「我、我……」

「還記得昏倒前的事情嗎?」

「……是,我打倒了普朗特怪,然後覺得喉嚨好渴……主、主人,我、我竟然對您……」

「身體有沒有哪裏不對勁?會覺得難過或不舒服嗎?」

「別管我了,主人還好嗎!?」

「冷靜點,那點小事我還應付得來。我這不是好得很嗎?」

我抱住驚慌失措的米娜莉絲,輕撫著她的頭。

米娜莉絲一再用手指撫摩自己咬過的部位,確認沒有留下痕迹。雖然有點癢,但現在只能忍耐了。

過了一會兒,我才輕拍背部安撫米娜莉絲,讓她離開我的懷抱。

「先確認自己的狀態吧。你才是變化最大的人。老實說,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你有沒有感受到危險?記得確認一下狀態。」

聽我這麽一說,米娜莉絲上下打量自己的身體。

「我好像沒事,喉嚨也不像那時候那樣乾渴……咿!?」

米娜莉絲突然身體一震大叫起來。

「怎麽了!?」

「沒有啦,衣服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哎呀,等一下,不要啊,咿!?」

有某個物體在米娜莉絲衣服底下不斷蠢動。

「啊、啊——這麽說起來,其實小酷睡在你的衣服裏呢……」

「呃,所以這是……」

「『嗚啾,好難受——啾嗚。』」

「呀!?好癢喔。」

「『嗚哇!!』啊,爸爸——媽媽——不舒服。」

小酷悶哼著從米娜莉絲的胸口探出頭來。

「總之,身體應該沒有異狀吧?跟小酷同化時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是,當時體內源源不絕地湧現力量,整個人亢奮得像准備複仇時一樣。感覺若是再不宣泄氣力和魔力,身體就要爆炸了……」

米娜莉絲一一描述當時情況,重新確認自己的記憶。

「用了最後的魔法後,體內的能量反倒急遽萎縮……接著眼前景象全都染成紅白雙色……然後,我覺得肚子很餓,忍、忍不住吸了主人的血……」

這麽說完,米娜莉絲面紅耳赤地握著手湊到嘴邊,扭扭怩怩地垂下了頭。

看她不時往我的方向偷瞄的樣子,與其說是感到愧疚,倒不如說是害臊。不,等等,那是會讓人害羞的事情嗎?

「小酷還記得在米娜莉絲體內時的事情嗎?」

「嗯——?不知道,不過好溫暖!」

含糊不清地這麽說完,小酷興奮地發出聲音,也不曉得爲了什麽這麽開心。

「如果我希望小酷再進入米娜莉絲體內,你有辦法做到嗎?」

「嗯?大概可以——」

說著說著,小酷離開米娜莉絲的胸口,沿著發絲爬到了頭頂。

「這樣啊……老實說,我不太瞭解小酷是什麽,也不清楚那種狀態是怎麽一回事。本以爲是吸血鬼化,感覺上卻又沒那麽單純。總之,小酷,你以後不能擅自跟米娜莉絲同化喔。」

「好——!」

小酷回話的態度十分微妙,也不曉得是否真的明白了。

雖然有些不安,但說更多似乎也沒什麽用。

「接著來說說米娜莉絲昏迷後發生了什麽事情吧。」

「我昏迷後發生的事情嗎?」

看著一臉好奇的米娜莉絲,我先從蕾奧妮這名女性說起。

「照您的敘述聽來,他們的確是來過村子的行腳商人沒錯。」

聽完我的敘述,米娜莉絲重重地點頭回答。

「是嗎……所以她不是在我之後受到召喚的勇者啰。最有可能的就是比我更早被召喚過來的人。」

長相並非日本人這點可以解釋爲混血兒,這樣也不抵觸她提到『日本』的事實。

究竟是誰做出這種事情?爲什麽放任那家夥不管?雖然滿腹狐疑,但假使對方在我來到這個世界前就已經暗中密謀,我也不敢保證她絕對不是受到召喚的勇者。

「勇者也好,米娜莉絲的村子也罷,這些事情只能直接問本人了。」

「……那就把她囚禁起來加以拷問……」

「不,這次我不打算用這種方式套出情報。你也不想這麽做吧?」

米娜莉絲的表情瞬間微微扭曲,這點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不行,主人!!比起我微不足道的感傷,更重要的是不擇手段獲得可靠資訊。我很感謝您的關心,可是我不需要會妨礙複仇的體貼。」

這麽說的同時,米娜莉絲眼裏流露出堅持不肯退讓的冷冽意志。

「所以才更不該這麽做啊。我們接下來要去卡邦海姆,那座城裏正好有適合的契約魔道具。只要善用道具,便可合法獲得想要的資訊,不用浪費時間拷問。而且殺了她反而有可能走漏風聲。考慮到我們要繼續留在城裏,這絕不是最佳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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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23 am

「可是……」

「再說,假使那家夥是我不知道的『勇者』,我們根本無從得知對方暗藏什麽王牌。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避免可能隨時發生意外的狀態,真要動手,也等搜集完情報再說。你也明白最可怕的是『無知』吧?」

我們就是因爲這樣失去了一切。

「……話是這麽說沒錯。」

「幸好對方好像對你很執著。既然具備了這麽多有利條件,那就無須一開始直接使出強硬的手段……至少現在還沒必要。」

雖然機率微乎其微,但那家夥也有可能是愛蕾希雅公主的爪牙。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勢必得除掉那家夥了。到時就算米娜莉絲不情願,我也會殺了她吧。

「好,那就趕緊移動吧。喂,席莉亞也該起床啰。」

「嗯—人家還想睡——」

我很能體會睡夢中不願被打擾的心情,不過這次由不得她任性。

「唉,平常我是可以讓你多睡一會兒啦……小酷、啾助,上吧。」

「呀嗚?呀嗚——!」

「『啾啾!!』」

「哇哈!?好、好癢喔!!」

我對在旁讓打鬧的小酷和啾助下達指示後,他們便撲向霞的席莉亞,開始舔她的臉。

「趕快把沾滿口水的髒臉洗乾淨,貧乳精靈。沒時間睡懶覺了。」

「哈嗚,竟然這樣叫人家起床,還劈頭一頓臭罵,太過分了啦,嗚嗚嗚~」

雖然她的表情和話語兜不起來,但看在席莉亞已經完全清醒的分上,我就饒過她吧。

「動作快。比起急起直追,我更喜歡從容以待。這樣才容易掌握主導權啊。」

想接觸那些家夥就要加快腳步,而且最好選在有人的地方。

沒錯,好比進城時的檢查哨。

「什……什……什麽……」

「嗨,你們來得比想像中慢呢。」

圍繞著卡邦海姆的城牆前。

這個城市特有的天藍色城牆似乎施加了特殊魔法。結界沿著城牆籠罩了整座城市。

等候進城的人在城牆前排成長長一列,我們守在隊伍最後方等候蕾奧妮他們到來。

「唔。」

「哎呀,動手前先看看狀況喔。」

我出聲制止了立刻舉起弓箭的蕾奧妮。

老實說,我原本還很擔心會不會來不及制止她就被攻擊,不過如我所料,她驚訝地停下了動作。

「喂,別在這裏鬧事,蕾奧妮。」

「是啊,冷靜點。」

「……我知道啦。」

在夥伴的勸說下,蕾奧妮總算收手了。

這樣也好,對方不動怒也是挺麻煩的。

「沒錯沒錯,這裏人這麽多,你就算跳到黃河裏也洗不清喔。不管你們怎麽想——」

「呀!?」「咿啊!」

「這兩人都是屬于我的。」

我參考記憶中那個自以爲是的混蛋,盡可能以令人反感的態度攔腰抱住米娜莉絲和席莉亞。

然後我撩起米娜莉絲的頭發,刻意讓奴隸紋暴露在衆人的目光之中。

「你、你這家夥!!」

「事情就是這樣……你們想要這家夥吧?」

「嗯!!」

我故意把米娜莉絲抱得更緊。

「既然如此,我也是可以跟你們交易喔。怎麽樣?還是要我馬上叫衛兵過來?」

稍稍轉頭一看,只見排隊人潮的目光都聚集過來了。

連檢查哨的衛兵也不時望向這邊。

畢竟他們的職責之一就是防止像這樣的大老粗鬧事。

「……差勁。」

蕾奧妮直接地表露嫌惡之情。

「哈哈,好耶,謝謝你的誇獎。總之,大家先乖乖排隊吧。」

難得感受著令人心情愉悅的刺人視線,我們背對蕾奧妮他們排進隊伍裏。

「(進行得很順利呢,簡直輕而易舉。)」

「(啊啊,那些人真是一點都沒變。)」

米娜莉絲露出又是開心又是苦惱的複雜表情。

我們事前決定好用心話交談。希望這些家夥信以爲真,把我當成了迫使米娜莉絲和席莉亞屈從的人渣。

不然拿釋放米娜莉絲當作交換條件就失去意義了。

「(真受不了,他們也未免太單純了。)」

如果世界上都是這種人的話,我或許還會是『勇者』也不一定。

……不,應該不可能了。

既然已經得知一切。

不管怎麽選擇,我恐怕都沒辦法再當勇者了。

「(其實可以的話,我也想低調解決啊。)」

即使如此,我也希望這些正直的人能夠獲得相應的回報。

……盡管我知道這些人跟我們水火不容。

「好,可以進去了!」

「好的,謝謝。」

經過將近一小時,長長的人龍終于輪到了我們。

取得檢查哨衛兵的許可後,我們便穿越藍色的半透明薄膜。

「咿嗚,突然變得好溫暖啊。」

「這結界真的不是只有好看而已呢。氣溫這麽宜人,穿著防寒鬥篷都嫌熱了。」

先前冷得刺骨的空氣突然帶有初春舒適的暖意。

雖然名爲魔法都市,街景卻和其他城市相似,沒有任何奇特之處。

差別頂多就是路上來來往往、多得反常的魔術師吧。

「……接下來要做什麽?」

「先去買『裏士滿契約書』。」

裏士滿契約書。

人稱卡邦海姆之祖的裏士滿被譽爲曆代最強的魔術師,創造了許多魔術體系。據說該魔法契約書就是這位昔日天才發明的。

除非雙方當下真心想要締結契約,不然魔法道具根本不會發動,不過那個道具卻能強制執行記載在羊皮紙上的契約。

雖然我沒見過實物,但據說行使那個命令權所下達的命令,具有超越奴隸紋的強制力,只有借助法國的神秘儀式才能解除。

「真的假的……」「嗚哇……」「太霸氣了吧……」

大概是知道契約書的價格吧,蕾奧妮的三位夥伴發出驚呼。

裏士滿契約書是最頂級的魔法道具,想當然所費不赀。

「……那很貴嗎?」「很貴嗎?」

「一張要價十枚金幣。」

「「…………」」

我對不約而同如此發問的米娜莉絲和席莉亞回答後,兩人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十枚金幣換算成日幣,大約是一百萬元。

視這樣的價格是貴或便宜因人而異,不過照常理來看確實是筆大錢。

其實我現在手頭很緊,吐出這麽多金幣實在有點吃不消。

雖然不是付不出來,但畢竟還要支付米娜莉絲和席莉亞的入學費用啊。

「(主、主人,您真的要買這麽貴的東西嗎?)」

「(嗯,因爲有需要。)」

聽到米娜莉絲這麽悄聲問道,我斬釘截鐵地回答。

不過買下這種東西難免引人注目,我也無意循正常方式購買就是了。

所以米娜莉絲,不要一直偷瞄裝錢的圓袋啦。

席莉亞也別問今天是不是要住便宜旅館。不要一臉開心的表情啊。我自有辦法,不會讓你們淪落到去住便宜旅館的。

「喔,就是這裏了。」

我憑著印象來到了一家二手商店。

「喂喂喂,你不是要買裏士滿契約書嗎?」

名叫丹的男人代表蕾奧妮一行人發聲。

「嗯,這裏不錯。」

我完全無視丹說的話,徑直踏入店內。

店內堆放著雜亂無章的商品,表面還覆蓋著一層灰塵,與店鋪的格局十分相襯。

「歡、歡迎光臨。」

顧店的是一位看起來非常可疑的老人。

其實這家夥是……沒有啦,就只是個怪裏怪氣的老頭,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人物。

這裏是以詭異的價格販售來曆不明之物的三流商店。

老實說正合乎我的喜好。

「今天要買什麽?」

「沒關系,我自己找……啊,就是這個。」

環顧店內,我發現想要的東西就在架子後方的書堆中。

我拿起那本書拍掉灰塵,然後望向老人。

「喔喔,客人真是好眼光。這是……」

「不用說明了。兩枚大銀幣如何?」

「咦?」

我把錢重重擱在櫃台上。

「不夠嗎?那就再加一枚。我不打算付更多啰……」

「沒、沒有的事,這樣就夠了!!」

我又多放一枚大銀幣後,老人便趕緊把錢收下,占爲己有。

「事情辦好了,走吧。」

「?你是來買這本書的嗎?」

「嗯,沒錯。」

我這麽說完後,提問的蕾奧妮露出詫異的表情觀察著我。

蕾奧妮的夥伴們也滿頭問號地看了過來。不過其中只有蕾奧妮眼裏透著警戒之色。

「……換個地方吧。站著不好說話。」

晌午過後。

我們來到一間即便在冷門時段也還算熱鬧的大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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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24 am

「好了,現在可以談交易的事情了嗎?」

衆人在店內角落的長型方桌旁落座。

雙方隔著桌子對望。

爲了強調奴隸身分,我故意不讓米娜莉絲和席莉亞坐下。

跟之前交談時一樣,我擺出迫使兩人服從的神情。

雖然心情十分複雜,但米娜莉絲花俏的女仆裝,以及席莉亞的迷你裙和服也幫了不少忙。

「啊啊,剛好肚子也餓了,趕快開始吧。」

我取出方才買的舊書,撕掉書皮。

「呃?」「真的假的?」「這是……」

書皮底下可見如絲絹般質地溫潤的羊皮紙。

那是空白的裏士滿契約書。

在一片驚呼聲中,唯獨蕾奧妮依然緊繃著臉。

「我對你們有三項要求。提供情報、禁止任何不利于我方的行爲,還有禁止解除契約。」

「……提供情報?」

「沒錯,我要你們一五一十地回答我的問題,不得有任何欺瞞。相對地,我會消除奴隸紋,讓米娜莉絲自由行動,絕不多加幹涉。」

「這樣不行。既然都禁止我們做出不利于你們的行爲了,我也要求你不得對我們出手。」

「唔,這是當然。」

不愧是商人,在談條件這方面不容小觑。

一旦他們行動受限,就算我再怎麽亂來,對方也無法反抗。

「好,我方不做出對你們有害的不當行爲。這些條件可以嗎?」

最後我確認著條件問道。

「真的只有這些條件嗎?」

蕾奧妮小心翼翼地盯著我。

老實說,只要這些家夥答應絕不做出任何不利于我方的行爲,其他都無所謂了。有了這項限制,哪怕他們是誰的爪牙都不成問題。

爲避免構成『不利行爲』,他們甚至會徹底隱藏我們的行蹤。

不過在接受這個條件的當下,就證明他們幾乎不可能是某人的爪牙了。

「嗯。」

這麽說完,我把條件寫在契約書上。

「再來只剩你們所有人簽名了。」

「……先讓我們各自確認內容。」

蕾奧妮依然不敢大意,仔細閱讀契約書上寫的內容。

其他夥伴也依序看過簽名。

連同我在內,最後契約書上列著五個人的名字。

「好,這樣契約就成立了。」

我把手裏的契約書直直撕開後,底下立刻冒出白色火焰,瞬間將契約書燒得精光。

最後,白色火星融入了所有簽名者的體內。

「「「「「嗚。」」」」」

剎那間,我的腦海裏響起了聲音。

『馬上解開米娜莉絲的項圈,趕快。』

「少、少啰嗦,我本來就會這麽做,不用命令我。」

當我試圖思考其他事情時,宏亮的命令聲就會鑽進腦袋裏打斷我。

「米娜莉絲,把脖子伸過來。」

「是、是的,主人。」

米娜莉絲撩起頭發露出頸項。

我往手背上的主人紋灌注魔力,並將綻放深藍白光輝的主人紋貼靠著米娜莉絲的脖子。

我的主人紋和米娜莉絲的奴隸紋互相抵消,在彷佛水珠滴落燒燙鐵板的聲音中冒出白煙。

刻印在米娜莉絲脖子上的奴隸紋就這樣徹底消失了,連一點痕迹都沒留下。

同時腦袋裏大吵大鬧的聲音也停止了。

「好,麻煩事終于解決了,先吃飯吧。你們兩個也快坐下啊。」

「是,席莉亞想吃肉!」

「啊啊,總覺得有點落寞呢……雖然之前都沒意識到……」

「「「「…………(傻眼)」」」」

米娜莉絲和席莉亞迫不及待地坐到兩旁的椅子上。

見我們態度丕變,蕾奧妮等人難掩心中的驚訝。

嗯嗯,這表情不錯。我的算計都值得了。

「啊,小哥,麻煩給我們三份這家店的招牌肉料理。啊,主人吃一樣的東西可以嗎?」

「嗯?有何不可?」

雖然我更想吃魚,但也沒到非吃不可的地步。

然而聽了我的回答後,米娜莉絲卻微微晃動兔耳。

「唉,爲什麽主人要撒無意義的謊呢……店員先生,剛才的肉取消一份,然後再加點一份魚料理。」

「海人大人的謊言太容易識破了。」

「呃,幹嘛突然針對我啊?」

當我們一如往常地交談時,蕾奧妮總算回過神來大叫:

「那、那個,米娜莉絲……?」

「啊啊,不好意思,我還沒打招呼呢。好久不見了,蕾奧妮小姐、丹先生、贊古先生、蘇比涅小姐,看到各位都過得很好,我感到非常開心。」

米娜莉絲舉止優雅地面露微笑。

「呃、呃,等一下。米娜莉絲,你不是被當成奴隸賣掉,然後逼不得已才服從于這個男人嗎?」

「對不起,騙了大家。可是我們無論如何都得這麽做……」

「說到底,席莉亞本來就不是奴隸啦。」

米娜莉絲歉疚地低下了頭,席莉亞則是神色自若地直言不諱。

「……嗯——所以米娜莉絲是那個男生的愛奴啰?」

「嗚,咳、咳!!」

「什、什麽愛奴,請不要亂開玩笑。」

「唔,唔唔唔,愛奴……席莉亞喜歡這稱呼。」

這時,我們點好的料理正好送上桌來。

因爲太尴尬了,我立刻開始吃起眼前的餐點。

「啊——原來如此。沒想到我竟然會有被米娜莉絲騙過的一天。」

「就是說啊。我作夢也想不到米娜莉絲會陷入三角關系之中。」

喂,你們別再說了,我可是拚了命地裝作什麽都不知道耶。

耳包遲鈍型的主角到底腦袋裏都裝什麽啊?每到這種時候,我總是不禁這麽心想。

「不、不會吧……什、什麽?難道我是小醜嗎……?」

「抱歉啦,騙了你們。這餐算我的,就當作是賠罪。」

「唉——啊啊,真是的,店員先生!來四份這間店最貴的料理!」

蕾奧妮自暴自棄地點餐。

「啊啊啊啊!!真教人不爽!!看你讓兩位美少女服侍自己,而且她們還穿著花俏的女仆裝和迷你裙和服,我本來以爲你肯定是變態渣男的說!!」

「……喔,你真的是口無遮攔耶。」

「少啰嗦,你哪有反駁的余地啊?在旁人眼裏看來,難道還會有其他想法嗎?」

「嗚咕。」

雖然這番直率的批評令我心生惱火,但對方反倒狠狠地瞪了過來。

糟糕,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了。所以我才想避開這方面的話題啊。

「話說回來,你要什麽情報?你不是有事情想問嗎?」

「這個嘛,首先……告訴我這城市裏哪家旅館的床鋪品質最好。」

「啊?」

「哎、哎呀呀。」

「喔、喔喔喔,真男人耶。」

「唉唷唉唷,你說得這麽理直氣壯,我都害羞起來了。」

蕾奧妮頓時目瞪口呆,不過她隨即猛然起身,面紅耳赤地大叫:

「你、你在說什麽啊!?變、變態變態變態!!人渣!!你果然是個色情狂,好痛!?」

「你想到哪去了,悶騷小色狼。你才變態吧?口水都噴出來了啦,髒死了。」

蕾奧妮滿臉通紅地挺出身子,我則伸指輕戳她的額頭。

然後趁著彼此距離縮短的機會,我壓低音量對蕾奧妮說:

「正事等吃完飯後再談……你沒對旁人提過『日本』的事情吧?」

「!」

見蕾奧妮表現出驚愕的反應,我並沒有多說什麽,就這樣繼續用餐。

「……『轉生』嗎?真的假的,我完全沒想過這種可能啊。」

吃完飯後,我和蕾奧妮換了座位單獨交談。

雖然做過許多假設,這種情況卻是我始料未及的。

蕾奧妮生前是日本人,而且她還擁有時間回溯前的記憶。

她肯定是被卷入我的訓練模式,才會誤以爲自己穿越了時空吧。

如果我活了兩次,那蕾奧妮就是活第三次了。

(我還以爲只有自己擁有之前的記憶呢……果然是轉生者的緣故嗎?)

說到和蕾奧妮的共通之處,我頂多只想得到這個了。

「事情就是這樣。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原本是日本人啊?」

「這是商業機密。冒險者總不會輕易地亮出底牌吧?」

「……這倒也是。不過,女神和訓練模式啊……」

「最後再確認一次,你不是誰派來的密探吧?」

「很煩耶。剛才就說過了,我只是普通的行腳商人,才不是誰的密探呢。」

「只是確認一下嘛。」

我聳了聳肩。

「畢竟上次我被當成魔王,如今愛蕾希雅公主也在追捕我。爲了確保安全,我難免會神經兮兮嘛。」

「或許吧……所以你旅行的目的,是尋找回地球的方法嗎?」

「嗯嗯,差不多。」

這當然不是事實,不過我沒必要刻意揭露自己駭人聽聞的真正目的。

米娜莉絲也很高興能夠再見到這些人,看來是不需要對他們有多余的戒備了。

而且考慮到這些人的個性,難保坦誠相告會有什麽結果。

「……你想回去原本的世界嗎?」

「不,現在我是這個世界的『蕾奧妮』。身爲日本人的我已經死了,我不想回去。這裏就是我的容身之處。」

蕾奧妮毫不猶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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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34 am

她肯定想過無數次回去原本世界的事情,最後才得到這個結論吧。

「……這樣啊。」

好,閑聊得差不多了。

來打聽看看米娜莉絲的村子在哪裏吧。就在我這麽心想的時候——

「喂,該走啰,不然旅館要客滿了!」

一直不時偷看這邊的丹等得不耐煩了。

聽他這麽一說,我朝店外望去,只見街景已開始染上暮色。

丹說得沒錯,再不趕快找旅館的話,最慘可能會落得露宿街頭的窘境。

「米娜莉絲、席莉亞,今天就在這附近找旅館住吧。進城了還露宿未免太讓人笑不出來了。」

明天再問米娜莉絲的村子位于何處吧。

反正除此之外,我也得打探歐洛雷亞王國的動向。

我不在之後,王國的未來想必會大幅偏離我所知範圍。現實正以那個國家爲起點,逐漸與我的知識分道揚镳。

由于采取了有別于上次的行動,我的知識一點一滴地失去了准確性。

所以補充的資訊再多都不嫌少。

況且那個垃圾公主也不可能安分。

「遵命,主人。」

「是——」

兩人乖乖起身,我也離開座位。

「我們先走了。你們決定要在哪裏落腳了嗎?如果可以的話,明天我還有事想問呢。」

「我們住『貓之小森亭』,不過明天不太方便。因爲要卸貨,沒時間慢慢閑聊。」

「對喔,你們是行腳商人,不是冒險者。」

「四天後的下午同樣在這裏碰面吧。情報費之後再談。」

「要收錢喔!」

「廢話,商人可不會白給情報喔!雖然契約要求『不能說謊』,但沒說不可以收取代價吧。」

……話是這麽說沒錯啦。

「算了,能得到高質量的情報就好。」

這麽說完,我隨即起身,並放下事前說好的餐費。

「話說回來,米娜莉絲。你已經不是奴隸了,不用再服侍我啰?」

「不,不管有沒有奴隸紋,主人就是主人。」

「不,可是啊……」

「您是我的主人。」

「…………」

是嗎?看來她是不打算退讓了。

「啊,我們會暫時留在這個城市裏,有事可以請『貓之小森亭』的老板娘轉告喔。」

「喔,再見啦。」

哎呀,幸好談判成功了。

其實我原本還很擔心事情能否順利進行呢。

見問題圓滿解決,我滿意地偕同米娜莉絲和席莉亞踏出店外。



宇景海人。

『人類史上最卑劣的背叛者,前勇者宇景海人。』

據說勇者是個窮凶惡極之徒,不過本人卻沒有像傳聞中那麽糟糕。

本以爲他是徹頭徹尾的人渣,讓米娜莉絲和另一位名叫席莉亞的女孩受盡委屈,然而那也是演出來的。

整體來說,這個人還算風趣,也有點臭屁。

我不禁想起前世學生時代總是熱衷于無聊瑣事的男同學們。

當面聊了之後,我認爲至少不需要抱持過度的敵意了。

「……你想回去原本的世界嗎?」

「不,現在我是這個世界的『蕾奧妮』。身爲日本人的我已經死了,我不想回去。這裏就是我的容身之處。」

回去原本的世界,日本。

雖然不是沒想過,但就算有機會,我也不會做出這種選擇。

如同先前說過的,身爲日本人的我已經死了,如今身在此的只是『蕾奧妮』。

聽了我的回答後,他簡短應了一聲,便放下錢起身。

宇景和米娜莉絲臨走前還輕松地鬥嘴,兩人關系似乎真的不錯。

米娜莉絲原本被當成奴隸賣掉,還失去了溫柔的母親,就算她絕望得自我了斷也不奇怪。

真是太好了。

「啊,我們會暫時留在這個城市裏,有事可以請『貓之小森亭』的老板娘轉告喔。」

我這麽說完,宇景便輕輕揮手道別。

(真的,太好了……)

米娜莉絲得到了好心人的幫助。

她一定吃了很多苦,所以我無法開口詢問已不在她身旁的母親之事。

可是米娜莉絲依然面帶笑容。

聽宇景說自己正被公主追捕時,老實說我很替米娜莉絲擔心。

不過若是待在宇景身邊能讓她繼續快樂地生活下去,我也只能任由米娜莉絲去了。

(……發動技能,感應眼。)

所以我用技能觀察最後離開店裏的宇景。

我只是爲了確認是不是值得把米娜莉絲托付給他。

我想證明米娜莉絲真的遇見了好人,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沒錯,我原是這麽相信的。

可是在那裏的、在他們三人之間的卻是——

「……!?這是……什麽……」

好黑,黑色火焰幾乎要把周圍的光都吞沒了。

雖然我的技能只能辨識色彩,但憎惡之光卻無比強烈,讓我瞬間看見了被燒盡的幻影。

籠罩身體的靈光化爲黑色鎖鏈,以宇景爲中心捆住其他兩人,將她們的光芒徹底吞噬。

我沒見過這種顔色。

我從未知曉有這種顔色。

「那、那種東西……」

如果那是憎惡真正的色彩,那我之前見過的根本不算什麽。

任何情感都將隨時間逐漸淡化消失。

人類並無法一直保有如此強烈的情感。

然而糾結的鎖鏈卻滴著宛如焦油的黑色黏稠物質,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行煽動情感。

「那比奴隸還糟糕啊……」

直接操弄心靈,簡直與洗腦無異。

不僅對那兩人,甚至連他自己也……

「蕾奧妮?怎麽了嗎?」

「……得救救他們才行。」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夥伴,只能低聲自語,默默喝完眼前杯子裏的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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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36 am

第五卷 浸淫虛榮的村民 第三章 理當毀壞的東西

「謝謝光——臨——」

在店員怪腔怪調的懶散聲音中,我離開巷子裏的雜貨店。

我走訪許多店家,湊齊了潛入學園迷宮所需的物資。

「好,回旅館吧。」

抵達卡邦海姆後,一下子就過了三天。

旅途中獵到的魔物都賣得精光了,所以手頭的相當充裕。

蕾奧妮他們推薦的旅館『天使棲木亭』,不負提供了上好寢具。

第一天過後,米娜莉絲便照例開始借用廚房煮飯,不過旅館的供餐也讓人十分滿意。

話說回來,米娜莉絲的廚藝愈來愈高明了。她煮的飯菜美味得令我暗自贊歎。

現在我敢保證她的手藝絕不輸給一流廚師。

「我回來了。」

「啊,歡迎回來,主人。」

「歡、歡迎回來,嗚嗚~~……」

回到下榻的旅館房間時,米娜莉絲和席莉亞正各自坐在三張並排的床上練習控制魔力。

正中間是我的床,此刻小酷正縮成一團睡在床上。

小酷似乎受我支配,而且還能融入【魔畜卵劍】之中。

這下正好,畢竟小酷這樣實在不能直接帶出門。可是小酷說【魔畜卵劍】裏『感覺溫溫、濕濕、滑滑的——還是外面比較好——』。

雖然小酷也不是待得不舒服,但我還是先叮咛她不能隨便跑出旅館,這才放她出來。

至于米娜莉絲和席莉亞則是隔著小酷睡的床進行魔法訓練,內容是使用魔力強化細木棒。木棒前端用線懸著沈重的鐵塊,兩人要一直舉著它。

如果強化不全,木棒一下子就會斷掉。已經有數不清的木棒因此折毀。

由于我本身不會魔法,才設計出這套操控魔力的訓練方法,但這其實還滿困難的。

米娜莉絲似乎比我更有這方面的才能,過沒多久就練得爐火純青。然而席莉亞卻遲遲抓不到訣竅,斷掉的木棒在床上堆出了一座小山。

「嗯,米娜莉絲挺有模有樣的。雖然席莉亞還不到完全學會,但水准也夠了。你們做得很好。」

明天將舉行卡邦海姆學園的入學考試。

如今席莉亞的控制力已經不輸一般魔術師了。

雖然我不認爲她會落榜,但這樣一來,入學後她就不會因爲控制力不足,在學習魔法的過程中遭受挫折了。

「嘿嘿嘿——」

「啊,笨蛋,不專心點的話……」

這時,席莉亞手裏傳來啪哩的聲音。

「啊啊!我的新紀錄……」

這麽低聲說完,席莉亞重重地垮下肩膀。

「明天要考試了,今天就適可而止吧。」

「遵命。」「是——」

考試結束後還要跟蕾奧妮他們碰面。

看來明天會很忙呢。

「喔,到了。」

「雖然事前聽說過了,但果然很大呢。」

「這面牆也是藍色的耶。」

隔天一大早抵達學園時,看到人們陸陸續續聚集而來。

連同宿舍在內,巨大的學園占地廣闊。不愧是魔法學園,校地外的圍牆跟城牆一樣都是藍色的。

光看只有這間學園的圍牆使用了和王城相同的建材,學園在這個國家的地位自是不言而喻。

「沒想到又來到了這裏……」

沿著直立看板抵達目的地時,那裏已經排了不少人了。

「奇怪?他們也來啦。」

「哎呀,原來如此,所以才約下午啊。」

結束考試的人們從我們的隊伍旁邊經過,其中可見蕾奧妮等人的身影。

對方似乎也發現我們了,只見他們驚訝地瞪大眼睛。

「你們既然出現在這裏,莫非是打算進入這所學園就讀?」

「是啊。不過要入學的是她們兩人,我只買了基礎課程的入學權。」

這麽說完,我把手放在米娜莉絲和席莉亞的肩頭。

「是的。」「沒錯。」

「嗯?你不念嗎?」

「對啊,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況且本人秉持不用魔法的原則。」

面對丹的發問,我這麽回答。

不過正確來說,我是不會用啦。

我們在隊伍末端閑聊時,人龍也逐漸消化,終于輪到我們申請了。

「久等了。各位今天是來參加學園的入學考嗎?」

回答完制式問題後,我們便在名冊上寫下三人的名字。

「……!海人先生、米娜莉絲小姐、席莉亞小姐三位。想進高級班的是米娜莉絲小姐和席莉亞小姐對嗎?」

「嗯,沒錯。」

當然,米娜莉絲和席莉亞都填了高級班。

「咦?米娜莉絲嗎?」

聽到我們的入學志願時,蕾奧妮驚訝得直眨眼。

畢竟米娜莉絲是獸人。考慮到事前公告的考試內容,也難怪蕾奧妮會驚訝了。

「是啊,她們都想進高級班。」

「高級班嗎?可是高級考試對米娜莉絲來說……」

贊古面有難色地說。

這次高級考試的內容是破壞經魔法強化的目標。

沒錯,米娜莉絲是獸人。由于獸人本身的魔力容易揮散,這次考試對她而言相當困難。

「那家夥可以的。」

不過米娜莉絲和席莉亞一定沒問題。

昨天我也跟她們說過,可以在不完全展露實力的情況下使用固有技能。

我們隨帶路者的引導,來到一座寬敞的修練場。

跟外面的圍牆一樣,地板跟牆壁全是藍色的。

「那麽請站在地面標示的圓內破壞目標。使用投擲武器或出界就算不及格。」

「好的。」「瞭解。」

主考官這麽說完,米娜莉絲和席莉亞點了點頭。

先進入圓內的是席莉亞。

席莉亞把全身铠甲扔到地上,開始凝聚魔力。

「要上啰,『操線铠』!」

雖然她平常都不經詠唱直接發動,但這次爲了展現魔法,席莉亞加上了一定程度的詠唱。

透明絲線自席莉亞的指尖延伸至铠甲後,铠甲便自個兒站了起來。

然後铠甲便以鋼臂持劍斬斷了目標物。

「這是利用煉金術的使魔嗎?不,可是又感覺不到土系魔力……?原來如此,是念動力型的系統外魔法嗎?」

其實席莉亞的【傀儡憑代】屬于賦予類似生命的咒術系統,而非念動力型的魔法,然而我並沒有特別開口訂正。畢竟我們沒道理故意揭露關于自己的情報。

「接下來換我了。」

米娜莉絲接替席莉亞進入圓內。

「——洗耳恭聽腐根贊歌吧。毒沼墜入泥濘淪爲手禍。」

米娜莉絲優美的嗓音響徹四方。

魔力流暢地循環後,魔法隨即發動。

「『毒手』。」

魔法在米娜莉絲眼前不遠處凝聚出紫色球體。

一條人臂迅速地自球體內破空而出。

紫手使盡全力捏緊目標,于是目標就這樣在咻噜噜噜的聲音中瓦解了。

「喔!難得看到毒魔法呢。而且魔力容易揮散的獸人竟能發揮如此強大的威力,可見魔法造詣之深啊。」

擔任主考官的男人發出贊歎之聲。

其實那只是『幻炎毒鬼』的毒性並未衰減,跟魔法造詣一點關系也沒有,不過這點我當然也沒說。

「好,兩位都及格了。不僅破壞了目標,魔力操作也在水准之上。說不定只要念個半年,兩位就能進特級班了呢。」

男性主考官愉快地接著說:

「今年有不少優秀的外部生。身爲主考官的我真是太開心了。」

兩人接過考試的合格證。

「這是兩位的合格證。上課時請別忘記帶了。」

「謝謝。」「海人大人、海人大人,您看您看!」

「你們做得很好。」

席莉亞搖著木制的合格證。上面僅刻有簡單的魔法陣,很有魔法學園的風格。

一如預期的最好結果。這樣就能進學園就讀了。

再來。

今天要做的只剩跟蕾奧妮打探米娜莉絲的村子位于何處了。

考試順利結束後,我們來到蕾奧妮等人常光顧的店。

點了老板娘推薦的特餐當午飯後,等待上餐的期間,我們漫無邊際地閑聊。

「原來如此,所以海人才買下了米娜莉絲啊。」

「沒錯。」

我敘述認識米娜莉絲的經過,簡單提到在貧民窟買下米娜莉絲的事情。

當然,像是勇者、公主、被王國通緝等等的事,我都只字不提。

唯一知道內情的只有蕾奧妮。

不過我並沒有讓蕾奧妮知道我們旅行的真正目的。

「話說回來,米娜莉絲也太厲害了吧!我嚇了一跳呢。」

「哇噗,請不要這樣,蘇比涅小姐。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蘇比涅緊緊抱住了米娜莉絲。

盡管米娜莉絲顯得有些爲難,卻也沒有硬是掙脫。

「沒想到竟能考上高級班,太驚人了……聽說獸人不適合使用遠距離魔法,其中該不會暗藏什麽玄機吧?」

「啊!我也很好奇呢。外部生想進高級班的話,至少要有資深冒險者的實力吧?」

丹順著贊古的話題說。

「對不起,這是秘密。冒險者是不能揭露底牌的。」

面對兩人的發問,米娜莉絲先是道歉,隨即斬釘截鐵地拒絕回答。

「米娜莉絲說得沒錯。哪有冒險者會隨便揭自己的底啊?…………不過啊,之後再偷偷告訴姊姊好嗎?」

「不行喔。」

「咦咦~~……」

雖然米娜莉絲擺出毅然決然的態度,表情卻柔和了些。

「『米娜莉絲小姐看起來很開心呢。』」

「『是啊,太好了。』」

席莉亞悄悄地這麽說,我也小聲回應。

那肯定是她遍布晦暗毒素的記憶中,少數溫暖的回憶之一吧。

如同我和蕾缇西亞相處的時光。

抑或是席莉亞和母親及妹妹共度的歲月。

「總之,米娜莉絲和席莉亞都順利進了高級班。蘇比涅小姐,她們的魔法其實是靠自己摸索出來的,所以要是遇到了困難,可以請你幫忙嗎?」

我對名叫蘇比涅的魔術師說。

雖然蕾奧妮也在同一班,但專職魔術師還是更適合指導基礎理論。

「當然可以啊。她們這麽可愛,況且我只是想要『魔法學園畢業生』的頭銜而已。賺到了賺到了♪」

「哇哇!?」

「啊……!?」

蘇比涅同樣一把抱著席莉亞並湊近豐滿的雙峰。

剎那間,席莉亞高聲驚呼。不過稍微轉動脖子摸摸自己的胸部後,席莉亞突然發出絕望的慘叫,用力推開了蘇比涅。

「嗚啊啊啊啊!!討厭!!敵人!這個人是敵人!!」

「咦咦!?」

席莉亞低聲嗚吼,以仇視的眼神瞪著蘇比涅。

心裏的妹妹告訴我『哥哥,盡量不要牽扯其中』。

妹妹很優秀,所以我相信她的建議,把話題帶往其他方向。

「兩位是丹先生跟贊古先生吧?」

「叫我丹就行了。」

「我也是,直接叫我贊古吧。」

「是嗎?那麽你們也可以叫我海人。你們爲什麽想進魔法學園呢?看兩位的劍士裝扮,莫非是爲了學輔助魔法?」

「是啊,我想學習強化身體的魔法。」

「我是想學暫時賦予武器額外效果的魔法。」

丹卷起袖子拍了拍手臂,贊古則輕撫著腰際的劍。

「海人也是念基礎班嗎?不過你之前說過不打算進學園啊。」

「嗯,因爲我的目的是僅供學生使用的大圖書館和迷宮。」

「啊——原來是迷宮組啊。」

聽了我的回答,丹這麽說道。

學園地底下的迷宮只有相關人士才能進入,學園附設的大圖書館亦是如此。

所謂迷宮組是指不求學習魔法的外部生。這些人都是沖著僅允許學園相關人士使用的設施而來,才設籍基礎班。

「事情就是這樣。她們兩個也要麻煩蕾奧妮小姐多多照顧啰……雖然我是覺得不稀奇啦,但魔法學園很難得看到獸人吧?而且席莉亞又長這個樣子。」

「是啊,席莉亞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小。」

「唔,席莉亞是喜歡挨罵沒錯,但不要把人家當小孩啦!」

「嗚噗,冷靜點,席莉亞。好痛,不對,雖然不痛,但還是有感覺啊!」

席莉亞氣呼呼地以食指往我肋骨之間猛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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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38 am

雖然不痛,但每次被戳時,身體都會怪異地扭動。

「……嗯,我明白。她們長得這麽可愛,想必會招惹不少笨蛋吧。」

見話鋒轉向自己,一直默不作聲的蕾奧妮泰若自然地這麽回答。

盡管沒當初那麽嚴重,她的表情卻好像有所防備。

(……唔——我做了什麽嗎?)

事到如今,爲什麽又擺出這種態度呢?

當初蕾奧妮大剌剌地流露強烈而刺人的戒心。

甚至到了一不小心就變成敵意的程度。

雖然這次感受不到汙濁的惡意,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算了,反正我沒有打算在這裏做出什麽事。)

本來想和同樣身爲前日本人的她聊聊原本的世界,看樣子是沒辦法了。

再說,我也明白我們不可能真正變成朋友。

因爲我們不打算在她面前顯露本性。

「『米娜莉絲、席莉亞,聽得見嗎?』」

我久違地動用『心話』對兩人說。

「『有喔——聽到了。』」

「『什麽事?主人。』」

「『計畫變更。蕾奧妮好像還在提防著我,現在先別打聽村子的位置了。』」

上次死掉的時候,我已經惡名昭彰。

雖然否認過了,但蕾奧妮不可能因此立刻對我改觀。

或許她隔了一段時間重新思考過後,又對我産生了戒心。

如此一來,我現在向她打聽村落也沒什麽意義。

「『明天你們再見機行事。這樣她也會比較願意說吧。』」

當然,有之前的契約在,我大可以硬逼蕾奧妮吐實。不過接下來好一段時間,米娜莉絲和席莉亞每天都要跟她碰面。

既然對方什麽也沒做,我也犯不著強行打壞關系。

「『可是……』」

「『別急。暴弓蕾奧妮的隊伍在上一次的世界裏也算小有名氣。你們就跟她混熟,盡量偷學我沒辦法教的技術吧。』」

我安撫著不太情願的米娜莉絲,耐心叮咛著她:

「『我能體會你的心情。所以更要冷靜思考,加強自己的能力。別錯失了必要的東西。』」

如果只顧著伸手抓想要的東西,卻忘了留心周遭,往往會被既有的扭曲絆住手腳。

這是我上次學到的教訓。

「『……也對,我真不應該。明明知道,卻總是過于心急。』」

「『而且就算知道地點在哪裏,我們也不能馬上行動。既然如此,還是好好地養精蓄銳吧!』」

「久等了,這是今天的推薦特餐。」

這時,午餐終于送上桌了。

『心話』會議就此結束,今天吃完飯後就若無其事地道別吧。

……可惜到哪裏都會冒出惱人的白癡。

「什麽啊,這家店好髒啊。難得來這種鄉下國家,卻進了一家窮酸小店。」

一名體格壯碩、留著胡子的邋遢大叔挑三揀四地走進店裏,讓人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對方看似是冒險者,不僅背著黑色鞘身的大劍,身上還披著好似刻意搭配的亮銀黑色盔甲。

(哎呀,長得好像蟑螂,真惡心。)

「嗚,那家夥不是『黑鋼基爾』嗎?」

「喂,丹,不要跟他對上眼啦。會被纏上的。」

「怎麽?你們認識嗎?」

「……那家夥是帝都的冒險者,還滿有兩把刷子的。之前因爲生意上競爭對手的關系,我們曾經跟他打過交道。自那時以來,他就一直對我們懷恨在心。」

詢問之後得到的答案十分無聊。

「嗯?喂喂喂,適合這種破餐廳的人都在啊,哎呀呀。」

雖然我們沒有拉開嗓門講話,但店裏本來就不大。

所以當然不可能不被發現。

「啊啊,真煩,有人像只沒教養的笨狗亂吠。討厭死了。」

蕾奧妮輕輕歎了口氣,死心似地開始咒罵。

其他三人也對基爾投以冰冷的視線,隨即對其視若無睹地繼續用餐。

「啧,這女人嘴巴還是一樣壞。喔,那邊那幾個沒看過呢,是新人嗎?」

基爾咂了咂舌,看向默默旁觀的我們。

「喔,男的就算了,其他兩人長得挺可愛的嘛。剛好都是我的菜呢。」

基爾以猶如舔舐的眼神打量著米娜莉絲和席莉亞。

是令人相當不快的視線。

「等一下,你幹嘛……」

「我說你們啊,當我的女人吧。與其跟這些家夥在一起,跟我組隊會更開心————」

唉,這世界臭蟲還真多啊。

「喂,你吵夠了吧。趕快給我滾,不然有你好看。」

我一把抓住基爾的鹹豬手。

「啊啊?你這家夥,這、這手是怎樣!?放、放開我!?啊嗚!」

用力到一定程度後,我便放開了原先緊握的手臂。

這樣就足以分出高下了。然而盡管靠實力贏得了稱號,這男人的度量卻沒有隨之增長,無法冷靜地接受事實。

「臭小鬼!!開什麽玩笑,嗚!?」

基爾伸手握住背後的大劍,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拔劍,我就已經喚出『起始心劍』砍了過去。

削下男人脖子上的一層皮後,我挺出劍鋒承接流下的血。

「今天就放你一馬,快滾。」

「你這家夥……」

「你還不明白嗎?我不想讓骯髒的體液玷汙寶貴的餐廳。好了,消失吧。」

我移動劍尖,翻弄著在男人脖子上劃開一道的皮。

這家夥好像挺遲鈍的,不過只要在劍身纏附殺氣,哪怕再笨的人也會明白自己的處境。

「別騷擾我的人,臭蒼蠅。」

「呿,幹嘛認真啊!只是玩玩罷了,看什麽看!!」

基爾明顯虛張聲勢,怒斥著旁人走出店外。

「喔喔!這位小哥真了不起!」「幹得好啊!」「太精彩了。」

見基爾離開,酒館內頓時歡聲雷動,爲剛才的好戲喝采。

「你很習慣處理這種場面嘛。不過身邊帶著兩位美少女,要不習慣也難吧。對吧?蘇比涅。」

「喂,幹嘛問我啊?……信不信我把你那話兒燒掉。」

蘇比涅露出了冷冰冰的笑容。

「話說回來,你的劍術好厲害啊!下次跟我比一場吧!」

「啊——哪天有空再說吧。」

隨口敷衍眼裏滿懷期待的丹後,我繼續享用眼前的料理。



隔天,我、席莉亞和主人一起來到了學園前。

我們從今天起要開始在學園上課了。

「晚點見啦。我就照計畫去大圖書館調查啰。」

「您請慢走,主人。」

「慢走!」

「喔,你們也要加油啊。」

我們看著主人輕輕揮手離開。

「好,我們也走吧。」

「好的。」

我們遵循路上看板的指示,前往講學的教室。

沿途零星可見看似冒險者的人,各種年齡層的人都有。不過隨著建築物愈來愈接近,視野內開始出現一群性質不同的人。

他們穿著同樣的服裝,年紀大概跟我相仿或略長。

有別于我們這些外部生,這些人恐怕是卡邦海姆的內部生菁英吧。

(不過這都無所謂啦。雖然他們瞧不起人的眼神令人不快,但在意這點也沒有用。)

假使在臉旁邊飛來飛去還另當別論,但若是要將街上飛竄的每只蟲子都殺掉,根本就沒完沒了。

他們去的是右邊整潔如新的校舍。

我們則是左邊略顯髒汙的舊校舍。

我和席莉亞這就樣進入建築物,一腳踏進寫著『外部生班』的教室。

講台位于正前方,桌子呈階梯狀排列。

不曉得是不是因爲來得比指定時間稍早,座位上只有稀疏幾人。

「好像來得太早了。」

「總比遲到好啊。」

在充滿閑聊聲的教室裏,我們選了右側偏中的空位坐下。

「哎呀,早安。兩位今天也很可愛呢。」

「啊,早安。你們好早來喔。」

不一會兒,蘇比涅小姐和蕾奧妮小姐進了教室。

兩人揮揮手走過來,在我們兩邊坐下。

從正面看的話,右起依序爲蕾奧妮小姐、我、席莉亞、蘇比涅小姐。

「早安。」

「早啊。」

「嗯嗯,啊啊,真是太可愛了!給你摸摸頭!」

「嗚哇!?討、討厭啦!!放開我!」

(她還是一樣喜歡小孩子呢……)

見蘇比涅小姐緊抱著席莉亞,我想起了以前還在村子時的事情。

當時她總是像那樣抱著我、露夏和凱利爾。

這些無聊的記憶有如毒荊棘般糾纏不清,一再刺痛著我。

「蕾奧妮小姐,你還記得嗎?以前在村子的時候,蘇比涅小姐也經常這麽做呢。」

「……是啊。」

「蕾奧妮小姐,現在你們還會去那座村子嗎?」

「不,那個,現在已經……」

「你們果然聽說了村裏發生的事情。怪不得即使你們知道我是獸人也不覺得驚訝。」

「!!」

她的臉哀傷地扭曲起來。

啊,不是的,蕾奧妮小姐。我並不想讓你露出那種表情。

「請別露出那種表情。被主人搭救後,我就已經不在意以前的事情了。」

可是,對不起。

有些事情,我還是無法原諒。

「那個,瑪莉絲女士她……」

「母親禁不起長途跋涉過世了。我也差點死掉,是主人救了我。」

「!!是嗎?果然是這樣啊……」

所以……

「蕾奧妮小姐,可以告訴我那個村子在哪裏嗎?我已經搞不清楚正確位置了。」

「……你想去報複村民嗎?」

「不是的。我不是說過我不在意以前的事情了嗎?」

「那又爲什麽要……」

我利用了母親。

「我是討厭那個村子沒錯,不過那裏或許還留有一些母親的遺物啊。」

「…………」

「求求你。雖然不知道還有沒有留下,但我想要可以緬懷母親的東西。」

我撒了最卑劣的謊。



騙人。

我早已隱約看穿她的想法,根本用不著技能確認。

由于行商時跟不少人打過交道,我培養出識人的眼光,不可能輕易被她那三腳貓的說詞所騙。

米娜莉絲想複仇也是情有可原,可是複仇根本無法讓她獲得救贖。

因爲盡管顔色很淡,從她身上還是看見了試圖欺騙我的罪惡感。

我認識的米娜莉絲是個性情溫和,願意爲別人犧牲奉獻的女孩。

如果是她,一定能變回原本心地善良的平凡女孩。

盡管如此,先前締結的契約卻不容我隱瞞。

「……村子在歐洛雷亞王國東北部,吉利加爾帝國的邊境上。從這裏出發的話,可以從帝國那邊抄近路穿越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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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40 am

所以在她問得更詳細之前,我趕緊回答。

就算不撒謊,我還是有很多辦法能騙過這女孩。

如果連這點事都做不到,我就幹不了行腳商人了。

「王國東北部……完全是反方向啊……」

「到了山腳下的卡卡拉得鎮應該就能知道詳細位置了。若要確保安全就得繞路,但若從法國的羅貝裏亞鎮出發的話,路途就不會太辛苦。」

(果然沒錯,不說謊就不會有問題。就算是天差地遠的另一個村子,只要『坦誠相告』就不違背契約。)

雖然契約限制我不能采取不利于他們的行動,但可以靠說詞解套。

假使換成『不得阻礙目的』的話,那我就沒轍了。

「是嗎……謝謝你。不過要去也是很久之後的事了……」

雖然現在可以朦混過去,但問題不可能就這樣解決。

「……」

(得想辦法阻止米娜莉絲複仇才行,不然她太可憐了……)

這時,教室的門突然打開,一位身穿魔術師長袍的男性走進室內。

雖然已經開始上課了,我卻無法專心聽講,滿腦子都想著如何拯救米娜莉絲。

利用技能從旁觀察時,兩位少女依然被疑似技能的惡毒黑鎖鏈束縛,全身籠罩在黑暗的複仇之火中。

經過觀察後,我發現她們都是心甘情願被鎖鏈束縛。

雖然不曉得是哪種精神幹涉系的力量,但扭曲真實情感的力量之中,照理說應該可以看見真實情感反撲。

可是在兩人身上卻看不到反撲造成的扭曲。

換句話說,即便擺脫了鎖鏈,兩人還是不會改變心意。所以就算化解了那股力量,最後她們還是會主動挂上鎖煉。

看來得先讓兩人心生動搖,對複仇一事産生質疑了。

(鎖鏈的源頭是宇景,必須想辦法說服他才行……)

基爾騷擾米娜莉絲她們的時候,宇景的心確實浮現了複仇以外的情感。盡管複仇的色彩並未消失,單純想要保護兩人的意念卻強得不可置信。

(……那顔色是如此溫柔又強烈。只要他願意改變,其他兩人也會跟著改變。互相增長彼此的恨意絕不是件好事。)

那鎖鏈恐怕具備了兩種能力。

首先是黑色鎖鏈溢出的液狀物質,可保有情感強度。

再來是讓彼此透過黑色鎖鏈共享心情的力量。

而且盡是傳遞類似憎惡的情感,把彼此的心沾染得烏漆抹黑。

(這絕對是錯的!!)

我深深下定了決心。

我一定要把她,不,是把三個人都拉回正軌。

沒錯,然後我要讓他們成爲我的隊友。

有了我和他的知識,必定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這個世界十分蠻橫無理,卻也無比美麗。

(……我絕對要把他們三個拉回正軌。讓他們保持現狀絕對是錯的。)

他們三人一定都能恢複正常,獲得幸福。

因爲他們即使被晦暗纏身,最深處卻看得見悲痛的色彩。

唯有心底是象徵不斷哭喊的藍白色。

彷佛被纏身的黑暗刺傷,在痛苦中拚命掙紮。

他們依然會哭會笑,可是心還沒死。就算複仇的顔色並未消失,內心還是能夠湧現其他色彩。

既然如此,我非得讓他們割舍掉複仇的思想不可。

承認錯誤、放棄複仇,才是爲他們好。



『到了山腳下的卡卡拉得鎮應該就能知道詳細位置了。若要確保安全就得繞路,不過從法國的羅貝裏亞鎮出發的話,路途就不會太辛苦。』

啊,終于,終于終于終于。

(……呵呵,呵呵呵,啊,糟糕。明明已經久違地動用了技能,我卻壓抑不住情感。)

盡管知道這樣不應該,我還是忍不住快笑出來了。

雖然無法立即采取行動,但總算看見具體輪廓了。

「大多數魔法可歸類爲『火』、『水』、『風』、『土』、『光』、『暗』、『無』七種基本屬性。另外還有從基本屬性衍生出來的屬性,例如『冰』、『雷』等等。不包含在這範圍內的魔法統稱系統外魔法。最有名的是帝國猛將亞劄裏斯將軍使用的『植物魔法』。此外,據說帝國北部荒地上有支部族會使用名爲『咒術』的特殊技法。」

(糟糕,現在得專心上課才行。)

爲了迎接即將到來的複仇時刻,現在要盡可能地儲備力量。

想到這裏,我的目光落向了上課前發下來的魔法教材謄本。

不曉得多少人用過的教材上,記載著我僅憑感覺體驗過的知識。

我硬是壓下高漲的情緒,認真聽老師講解。

可是等到我重新振奮精神時,教室裏的沙漏剛好漏完了沙,剎那間鈴聲大作。

「喔,時間到了。上午的課講到這邊,下午的課程于兩小時後開始。下課。」

跟講課時一樣,老師以機械式的口吻宣告下課後,隨即離開了教室。

「你們兩個午餐打算怎麽辦?啊,已經有著落啦。」

我把帶來的餐盒擺到桌上。

今天的菜色是甜辣小春菜炒托托鳥,以及暴走牛起司和煙熏噗噗豬兩種口味的三明治。是我的自信之作,在大圖書館調查的主人一定會喜歡。

「哇~~擺得真美,看起來好好吃喔。雖然從以前就覺得米娜莉絲心細手巧,但你真的很會煮飯耶!」

「這是不是做得比我更好啊……」

蘇比涅小姐滿臉笑容,蕾奧妮小姐則是有點尴尬地看著便當。

「米娜莉絲小姐的便當不是只有好看而已喔,味道也很棒呢。如果你們能只吃一口,我倒也不是不能請你們吃啦。」

席莉亞得意地掰下一口三明治遞給兩人。

「「……真、真好吃!?」」

「那當然。主人要吃的東西我怎麽敢偷懶。」

我毅然決然地這麽說,喜悅之情頓時油然而生。

聽到別人誇獎自己的努力時,心情果然會變很好。如果對方是出于善意,那就更不用說了。

「你們真的很喜歡宇景呢。」

「是的,對我們來說,沒有人可以取代主人。」

「那當然。啊,不過現在正在布署包圍網,不可以告訴海人大人喔。」

「……對、對啊,也是。」

「……?怎麽了?」

「不,沒什麽。蘇比涅,我們也去吃飯吧。不然下午會來不及上課的。」

「說得也是。不過上課的第一天毫無斬獲,好無聊啊。」

「真是的,你又來了。複習也很重要,等到變成那時候那樣就太遲了。那就先這樣,下次再一起吃飯吧。走啰,蘇比涅。丹和贊古還在等我們呢。」

兩人微笑著揮了揮手,隨即離開教室。

接著我們開始享用午餐。

「啊姆啊姆,今天的料理也很美味呢。」

「你看看你,席莉亞,太沒規矩啰。」

「唔嗯?」

見席莉亞吃三明治吃到嘴角都沾滿了醬汁,我伸手幫她擦臉。

(……這麽說起來,我當時也是像這樣吃著便當呢。)

那時候負責做菜的不是我,而是露夏。

我們三個青梅竹馬一起玩耍時,露夏總會親手准備午餐餐盒。

我們在森林裏盡情奔跑,等到肚子餓了,就會找片樹蔭處,靠坐在傾木上吃午餐……

「嗯,下次嘗試加點酸味吧。」

舌頭傳來的鹹味讓我不禁想來點足以醒腦的刺激。

「不過啊,上課比想像中累呢。」

當街景染上純粹的暗紅色時,我歎著氣踏上歸途。

上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課後,我、席莉亞兩人,與蕾奧妮小姐一行四人結伴返回旅館。

「會嗎?席莉亞倒是不覺得累喔。」

「了不起,真令人敬佩——好乖喔~~」

「嗚!別亂摸席莉亞的頭!只有海人大人才能碰人家的頭啦!不管是壓、打、踹都行!」

席莉亞的老毛病又發作了。

唉,明明已經交代過她在別人面前要謹言慎行啊。

「咦咦?原、原來他這麽過分喔?」

「這也太可怕了。」

「他不像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耶。」

蕾奧妮他們蹙起了眉頭。

雖然席莉亞沒有惡意,但就是因爲沒惡意才麻煩啊。

「不,那是……」

「我說席莉亞啊,他真的這樣對你嗎?」

「是啊!海人大人很寵席莉亞和米娜莉絲小姐,只要苦苦哀求,十次裏面海人大人總會答應一次呢!海人大人一臉傻眼地扭著人家頭的時候,感覺真是棒呆了。嗚呼呼。」

「呃,啊、嗚……?」

蕾奧妮小姐原本露出銳利的眼神,聽了席莉亞以陶醉的表情說出這番話後,她反倒一臉古怪,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見衆人投來求救的視線,我靜靜地開口:

「……蕾奧妮小姐,小時候蘇比涅小姐曾告訴過我『世界上有各種形式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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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42 am

「哎、哎呀~~我說過那種話嗎?」

「蘇比涅……你到底對小孩子胡扯了些什麽啊……」

蕾奧妮小姐惡狠狠地瞪了眼神遊移不定的蘇比涅小姐一眼,隨即歎了口氣。

「唉~~米娜莉絲,那個,所以席莉亞其實是那種人嗎?」

「很遺憾……」

「竟然年紀輕輕就陷入如此深沈的罪業中,這條路可有學問啰~~」

「啊哈哈,哎呀,還好啦。」

蘇比涅小姐和贊古先生強顔歡笑,默默看著依然沈溺于妄想的席莉亞。

「讓各位見笑了……席莉亞也是,你打算作白日夢作到什麽時候!」

「嗚哇!?好冰喔!!」

「真受不了你……」

見席莉亞過分沈迷于妄想而開始扭動身體,我只手扶著隱隱作痛的頭,同時以無詠唱魔法制造冰片塞進她背後。

「嗚咪,好過分喔。」

「話說回來,既然你們都念高級班,想必課程內容也比我們的難吧?蕾奧妮和蘇比涅就算了,你們年紀還這麽輕,真是不得了啊。」

丹先生開口化解現場微妙的氣氛。

「是啊,丹最好也多學學人家。至少別在旁邊打呼,害我都被別人白眼了。」

「呃!?贊古,你幹嘛說出來啦!?」

「丹~~?剛才說的是怎麽一回事啊?」

「啊、啊啊,沒、沒有啦,你們看!那裏好像很好玩耶!」

丹先生僵著臉左右張望試圖求救,最後伸手指向一小群人聚集的地方。

那是個小廣場。中央有座噴水池,四周圍繞著許多移動式攤販、露天商店及街頭藝人,吸引來來往往的行人關注。

「丹,你也太不會轉移話題了吧,之後我再好好念你。不過這市集的確挺熱鬧的。」

蕾奧妮小姐直接忽視垂頭喪氣的丹,開口說道。

「『好了,接下來誰要挑戰呢?只要吹箭穿過板子上的洞射中目標,就能得到眼前這些獎品喔!』」

「『有禮物喔——是豪華獎品喔——』」

扯開嗓子大叫的男人身材痩高,另一個男人則體型矮胖,兩者互成對比。

「啊——好可惜。」「只差那麽一點。」「爛死了。」「瞄准一點啊!」

遊戲內容是站在小台階上射吹箭,只要粗制濫造的吹箭穿過木板上的洞射中人偶即算成功。剛才又出現一位挑戰失敗而意志消沈的人了。

亢奮激動的群衆似乎都是沖著一字排開的獎品而來。

除了看似玩具的東西外,還有生活雜貨、高價的魔法實驗素材,最受矚目的獎品則是高品質藥水。

「喔喔,都是些好東西呢,不過……」

「那樣是拿不到好獎品的。」

「?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看那片木板。」

我照著指示望向穿洞的木板。

不過乍看之下,那片木板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嗯嗯?仔細一看,好像哪裏怪怪的呢。」

「的確,那上面有著可疑的魔力流。」

席莉亞的『绯瞳』好像看見了什麽。

看來那片障礙物確實動過某些手腳,于是我再度專心觀察木板。

塗成紅黃兩色的木板表面勾勒著流線型的圖案。

上頭依獎品價值打出大大小小的洞。

這時,下一位挑戰者的吹箭正好穿過了洞。

「奇怪?」

吹箭進洞後産生極小幅度的偏移,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剛才是怎麽一回事?圖案好像稍微浮起來了……)

「啊……真可惜,都已經進洞了。」

結果這位挑戰者也飲恨失敗了。

「原來如此,我雖然不清楚原理,不過其中的機關似乎會讓吹箭進洞後偏離軌道,導致射不中人偶。」

「雖然只是個小魔法,掩飾的功夫卻是一流。多虧席莉亞看得出來呢。」

「呵呵呵,那當然!」

唔唔,就只有我沒發現嗎?有點不甘心呢。

「哎,這是常有的事啦,我們走吧。」

「咦?不跟憲兵通報一聲嗎?」

「那類活動幾乎都會耍詐啦。城裏的憲兵也明白這點,除非真的太惡質,不然多半不會出面取締。」

這麽說完,蕾奧妮小姐聳了聳肩。

在此期間,似乎又有一位挑戰者失敗了。

「『哎呀——這位小姑娘真可惜啊。』」

「『有空再來啊。』」

「『啊嗚……』」

小女孩垂頭喪氣地回到了離圍觀群衆有段距離的地方。

她眼裏流露出濃濃的悲傷。我瞭解那種眼神。

「……就算小孩子被騙也一樣嗎?」

「呃……這當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蕾奧妮小姐爲難地蹙起眉頭。

這種情況肯定隨處可見。

沒有必要將之一一放在心上。

人們被騙的錢也不多,在大多數人眼裏看來,想必只是用『可惜』兩字就能帶過的事情。

任誰都一笑置之,不把它當一回事。

沒有人會關心當事者的心情。

「……『看不下去』,理由只要這樣就夠了。」

「這些席莉亞才管不著呢。」

「啊,等一下,你們想幹嘛?」

沒辦法啦、總有人會幫忙啦、這是常有的事啦——這些話都無所謂。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們無法容忍這種惡行。

「我說小妹妹啊,你想要什麽呢?」

「咦?」

「你有很想要的東西對吧?是哪個獎品呢?」

「那、那個,是藥……媽媽受了傷,看起來很痛苦。可是一般的店又買不到藥……」

女孩指向了高品質藥水。

唉,真討厭。

蕾奧妮小姐他們覺得很正常。

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就是這種盲從的理所當然毀了他人渴望求救的心情。

『不是這樣的!!這跟我無關!!我根本不知情!!』

『我被那女人騙了!!那個畜牲!!低級的獸人!!』

……如同那個村子一般理所當然地舍棄了我跟母親。

「是嗎?那你等一下。」

「姊姊去幫你拿喔。」

我討厭這個世界。我恨透了這種踐踏他人心情的世界。

對眼角含淚的女孩輕輕笑了笑後,我們便走向活動主辦人身邊。

「好,下一位挑戰者是誰?太陽也下山了,這是最後的機會啰!」

「徵求挑戰者,徵求挑戰者。」

「大哥哥大哥哥,席莉亞要參加。」

「可以兩人同時挑戰吧?要付多少錢?」

「喔,是兩位漂亮的小姐呢。參加費是每人五枚大銅幣,不過之後和我們喝茶的話,就能免費挑戰喔。」

「所以我跟席莉亞總共是一枚銀幣吧。」

取出銀幣付了錢後,我和席莉亞接過吹箭。

挑戰一次只有兩支箭可用。

「米娜莉絲小姐,我來吧。」

「不,沒關系。我也想試試新手法。」

我制止了准備發動『傀儡憑代』的席莉亞,喚醒仍遺留體內的感覺。

小酷進入我體內時使用過的力量,如今仍殘存著一鱗半爪。

「要開始啰,席莉亞。」

「好的。」

席莉亞朝握箭的手灌注魔力,暫時賦予吹箭生命。

我們在面帶假笑的主辦者眼前,爬上台階射出吹箭。

吹箭彷佛受到吸引般朝著洞飛去。

席莉亞賦予虛擬生命的吹箭穿過洞後,不偏不倚地命中了作爲目標的人偶。

另一方面,我則是變出一只小飛蟲幫忙修正軌道,引導飛箭射向目標。

「呵呵呵。」

「嗚哇,好厲害啊。」

(啊,這派得上用場。我能做的事情多了好多。)

操控由魔力制造出來的蟲子。

這遠遠不及小酷在體內時操控的力量。

不過只要配合其他能力,我就能做到更多事情。

「什麽!?」「嗚啊?」

聽著主辦者的驚呼,我們射出第二發吹箭。

席莉亞的箭精准地射中其中一個目標。

我射出的箭則是先命中一只人偶,接著又彈開撞倒另一只。

結果我們總共打下五只人偶。

「那我們要拿獎品啰。」

「大豐收呢。」

「呃,等、等一下!!你們不可能成功……」

「不可能成功是什麽意思?」

「嗚,啊、啊嗚。」

我這麽問完,驚慌失措的男性主辦者頓時噤口不語。

「我們走吧。」

拿了五個獎品後,我把藥水交給女孩。

「呃,那、那個……」

「天色已經很晚啰。希望你母親能好起來。」

「可、可是……」

「快回家吧。別錯過救命的黃金時刻。」

「謝謝你們!女仆裝大姊姊,還有奇裝異服的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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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45 am

小女孩露出大大的笑容,揮著手跑掉了。

看她那樣子,我也自然而然地笑開了。

「嗚嗚,人家的衣服才不怪呢……而且爲什麽米娜莉絲小姐是『大姊姊』,席莉亞卻是『姊姊』啊?」

「好啦好啦,別計較了。」

我們回到蕾奧妮小姐等人身邊,並說:

「那我們就此告別。我們還有其他地方要去,明天見了。」

「掰掰!」

「啊,你們……」

稍微知會對方一聲後,我們便與蕾奧妮小姐他們分別了。

「席莉亞,麻煩你跟著那個女孩。雖然對方應該會找上我們,但難保那邊不會發生意外。」

「瞭解,包在席莉亞身上。」

這麽說完,席莉亞便鑽進人潮之中。

我也開始邁步走向市場。

我刻意稍微繞遠路,走到沒人的地方時,身後突然出現明顯帶有敵意的氣息。

「哎呀,來得比想像中慢呢。」

「「……」」

在暮色漸暗的巷弄裏,我冷不防停下腳步說道。

對方聽見我說的話之後,一臉凶惡地看著我。

「其實我大概也猜得到,不過兩位有什麽事嗎?」

「沒有啦,雖然剛才被你拒絕了,但我們還是想邀你一起喝茶。」

「喝茶喝茶。」

唉,果然沒錯。

雖然早就猜到拿了比一瓶藥水還貴的獎品後,對方肯定不會放過我們,但沒想到他們頭腦竟然如此簡單。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浪費時間。」

我略帶微笑地這麽說完,男人似乎覺得自己被耍了,原本難看的臉色扭曲得更加醜惡。

「不過啊,我們不能就這樣走人呢。除非拿回你們耍詐搶走的獎品,你也明白吧?」

「明白明白,理解理解。」

「哎呀,我只是照規則贏得獎品而已呀。」

「是嗎?可惜,太可惜了。可是也沒辦法了。我們會全力討回你拿走的獎品!」

「全力!全力!!」

「…………」

「別反抗喔。我們之後還得去跟那小姑娘討回藥水,真是忙死了。」

「忙死了忙死了。」

「這麽做的話,你們就不能繼續待在這個城市啰?」

「是啊,好不容易來賺錢卻做不了生意了。嘿嘿,所以我要把你弄啞,連同拿了藥水的女孩和她母親一起賣給奴隸商。那個窮酸小鬼和病弱母親根本不值幾個錢,不過你可是上等貨啊!」

「賣掉,賣掉!!」

『而且你母親竟然莫名其妙死了!爲什麽我要爲了獸人損失錢財啊,可惡!』

奴隸一詞閃現腦海,令我不禁嗤笑。

「你們真是無可救藥……要把我賣給奴隸商?好死不死偏偏選這條路啊。『冰層壁』。」

「咦?什、什麽!?」「嗚啊?嗚啊!!」

兩道圓殼狀的冰牆突地出現。

「要是你們叫得太大聲會很麻煩,所以我稍微做了點隔音措施。不過這裏本來就沒人,這下應該萬無一失吧。」

「奇、奇怪,嗚!?」

「腳、腳動不了了!!」

見兩人欲襲擊而來,我先凍住他們的雙腳。

把他們的腳黏在地上後,寒冰劈哩啪啦地開始爬上男人們的身體。

「哎呀,真糟糕。如果低聲下氣求我的話,原本我只打算口頭教訓過就放你們一馬呢,不過今天是無法如願了。我只是稍微激一下你們而已耶。呵呵呵,看來只有出手才能解決了,呵呵呵呵呵。」

「咿、咿咿咿咿咿咿!?不要、不要啊!!」

「好冰好冰,嗚哇,嗚哇哇!!」

「我會竭力服務你們的,好好享受吧。呵呵,呵呵呵呵!」

過不了多久,兩人就已經渾身動彈不得了。

寒冰逐漸攀覆、增厚,最後包覆了他們的脖子。

接著冰壁從後腦勺向前延伸,構築出罩住面孔的容器。

「對不起,我道歉就是了,饒了我吧……」

「對不起對不起,原諒我原諒我……」

「啊哈哈,明明是你們先動手的,卻還要我原諒?你們要怎樣侮辱我才甘心?客人啊,你們真是窩囊得可愛呢,呵呵呵呵呵。」

在男人們的正臉處留下V字型的空隙後,冰壁便停止增生。

不曉得是不是還懷著一絲希望,他們稍稍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所以我刻意帶著更加豔麗的笑容對他們說:

「我怎麽可能原諒你們嘛。你們已經跨越我的底線了。我要請你們像垃圾一樣溶解消失,連一片肉渣都不剩。」

「咦?啊嗚,不、不要啊。」

「救、救命啊。」

我盡情欣賞再次動作的冰壁令兩張臉徹底染上絕望之色。

最後冰缽完全封住了兩人的頭。

「要不是因爲提到奴隸兩個字,我早就心一橫直接殺掉你們了。臨死之前,請充分享受美妙的痛苦吧。」

我利用『幻炎毒鬼』制造溶解毒,注入缽狀容器內。

「「嗚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著震耳欲聾的慘叫聲,我從上方蓋住冰缽。

「好了,哥布林大概要三十秒才會徹底溶解,你們又會花多久時間呢?」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咿……』」

男人們眨眼間在冰杯中迅速化開,不一會兒便傳來臨死前含糊不清的哀號。

皮膚、筋肉、骨頭全數溶化消失,變成了深褐色的液體。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們比想像中還要不爭氣呢。」

寒冰也應聲而碎,化爲無數細小粒子消失無蹤,連滴水都沒留下。

男人們灑落的液體被地面吸收得一乾二淨。

「我得趕快回去,不然就太晚了。」

我一邊壓抑著殺完人後高漲的興奮情緒,一邊邁開腳步。

來到大馬路上時,許多店家正准備打烊。

這裏似乎是座小規模的市場。

(哎呀,這裏也有賣不少食材呢。之後再來逛吧。)

走著走著,我不經意地將目光停在一家水果行。

『米娜莉絲,對不起,還讓你陪我來。都是因爲我答應要讓凱利爾在他的生日那天吃得飽飽的……」

「……」

「嗯?小姐怎麽啦?」

「啊,沒什麽……」

拳頭大的黃色果實堆滿了箱子。

我和露夏曾爲了凱利爾去森林找這種水果。

「可以賣我三顆這種水果嗎?」

「嗯?可以啊,三顆是九枚銅幣。」

「……這樣沒錯嗎?」

付錢接過水果後,我把它收進主人送的圓袋裏。

這時,老板又扔給我一顆同樣的水果。

「因爲小姐長得很漂亮,再多送你一顆。」

「哎呀,謝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麽說完,我輕輕點頭示意,隨即再度邁開步伐。

「……」

看了看手中小小的果實,我邊走邊啃了起來。

嘴裏滿是新鮮甘甜的果汁,清爽的香味萦繞鼻腔。

「今天真是太糟糕了。我還是沒辦法好好控制情感。」

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我輕輕歎了口氣。

向蕾奧妮小姐探出消息後,我的眼前就一直不時閃現火星。

我、露夏及凱利爾。

還有被喚作父親的男人和村民。

在一無所知的歲月中累積的殘骸。

只因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些東西就竄起了火舌。

淡淡火光一瞬間看起來好美,明知還要很久才摸得著,我卻爲之目眩。

身體、心靈和靈魂都疼痛不堪。

(啊啊,什麽殺人方法最能折磨他們?要用哪種毒和道具?那女孩比我更愛幻想,演出當然是愈誇張愈好。)

「……還是趕緊回去吧,不然真的太晚了。」

我在籠罩暮色的街道上邁步前行。

這城市日落後會亮起魔導街燈,所以晚上的時候也很明亮。

不曉得是不是因爲這個緣故,我依然有種烤過火後腳底板輕飄飄的感覺。



「哎呀,糟糕。比想像中還晚呢。」

我在住慣的卡邦海姆市裏拔腿奔跑。

在日暮時分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魔導街燈開始照亮四周。

抵達目的地時,水果店已經收得差不多了。

「啊啊,你來啦。最近都沒看到你,我還以爲你都去別家買了呢。」

「討厭啦,才沒這種事呢。是最近很多事情要忙啦。老板,我常買的水果還有嗎?」

「喔,還有啊。你要多少?」

「請給我十顆。我想做派來吃。」

「好的。因爲已經裝箱了,你要等一下喔。」

水果行老板打開店裏的木箱,從中取出我想要的水果,遞給了我。

「就是這個。好不容易有空了,我一定要吃到它。謝謝啰!」

「你想做給他吃吧?哎呀呀,年輕真好呢。什麽時候結婚啊?」

「討、討厭啦,老板真是的……其、其實我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

「哇,恭喜啊!看來我必須再多送些東西了。」

「哇,謝謝!」

我笑著接下十顆以上的水果。

「太棒了,賺到啰♪老板,那我先走了!」

「喂——你可要幫凱利爾烤美味可口的派啊,露夏!」

「知道啦——!我可是很會做菜的呢!」

向老板揮手道別後,我趕緊踏上歸途。

得快點回家幫凱利爾張羅晚餐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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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重生勇者面露冷笑,步上複仇之路

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47 am

第五卷 浸淫虛榮的村民 第四章 于是少女獲知了真相

盡管生態上多有雷同,吸血鬼族與魔物吸血怪卻是截然不同的生物。

雖然兩者皆爲人型,且都吸食生物的血液,但吸血怪屬于不死者的——種,具有不能照到陽光的弱點,也很害怕聖水。此外,吸血怪必須定期吸食血液,不然將無法維持身體而化爲灰燼,不過吸血鬼就沒有這樣的問題。

雖然未吸取足夠血液將導致能力受限,但即便處于這種狀態,吸血鬼仍具有超乎常人的能力。

因爲吸食血液的關系,吸血鬼被視爲魔物而遭受迫害,所以基本上他們都不會暴露身分。

由于吸血鬼擅使隱藏狀態的術法,通常難以指認其存在。

對他們而言,要混進人類社會並不難。

有一說指出他們可透過吸血行爲增加同伴,不過那其窦是誤傳。

吸血鬼能夠藉由吸血暫時支配對方。

『一旦被吸血,就會成爲吸血鬼的同伴』,這種說法之所以廣爲流傳,應是剛好有人目擊受害者抵抗失敗、受到操控之故。

由于繁殖方式與常人無異,吸血鬼的數量恐怕並不會急速增長吧。

據說利用邪法或咒法等禁術可將人類變爲吸血鬼,不過目前並沒有留下任何可靠紀錄。

「呼,好不容易找到像樣的書,卻沒什麽收獲呢。」

在大圖書館的角落裏,我從布滿灰塵的書裏擡起頭來。

開始進出大圖書館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在這個書價昂貴的世界裏,大圖書館的藏書量堪稱世界第一。

周圍鬧哄哄的。在原本的世界裏,一進圖書館就要保持安靜,不過這裏卻沒這種規矩。不少人成群結隊邊聊天邊調查,以便搜集任務的情報。

爲了查清楚米娜莉絲身上出現的異狀,我到處尋找吸血鬼的相關書籍,可惜這些書籍的記述多半平凡無奇,派不上什麽用場。

目前只找得到不查也知道的內容,或是將吸血鬼視同吸血怪,從宗教觀點加以批判的書。

雖然我也想瞭解『吸血鬼化毒』,但吸血鬼及毒物相關書籍裏對此都沒有任何記載。

自然更遑論有關小酷的記述了。

「也罷,果然沒那麽容易就找到。」

我搔著頭歎了口氣。

話說回來,既然大圖書館找不到的話,乾脆直接找人問還比較快。

或許得找機會去見見那個自我中心的混蛋了。

「偏偏我又不想看到他。那家夥很惹人厭呢。」

我蹙起眉頭,再度歎了口氣。

那股力量如此強大,也不是不能用,不過還是想先弄清楚再說。

雖然想試試看能做到什麽程度,但最好還是審慎以對。

「總之,這樣就調查得差不多了,明天就潛入迷宮吧……嗯?」

我正要阖上最後查閱的書籍時,發現還有一頁沒看到。

「嗯,啊,又來了喔……」

真祖吸血鬼乃世上最悠久的存在。

作者・托爾柯克洛伊

光是這句話就占用了一整頁。

「受不了,這世界的人都是中二病嗎?不對,奇幻世界本身就是中二病吧。」

這些家夥好像非得在自己寫的書裏塞點什麽才甘心。

以前有人把疑似藏寶圖的東西裝進封面的暗袋裏,透光看過去才會浮現神秘圖案。

更講究的是注入魔力後,書內文字便散發微光産生變化,有的還會發出詭異的聲音『追求力量之人啊,滿足吾人的渴望吧……』。

拜托別鬧了,害我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歎著氣阖上書,剛好時間也差不多了。

我抱著拿來的幾本書,一一放回原本的書架上。

「啊,找到了!」

「嗯?」

我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原來是蕾奧妮。

「怎麽?找我有什麽事嗎?」

雖然常聽米娜莉絲轉述,但這是我自入學考試以來,第一次當面碰到蕾奧妮。

然而她適度地掩飾了之前明顯責怪我的態度。

看到她態度變來變去,我真想開門見山地問個清楚。我應了聲後,蕾奧妮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接著才開口:

「我有話要說。去酒館談吧,你願意陪我喝一杯嗎?」

「……好啊。但我不用餐,也不喝酒。我得趁太陽下山前盡快回去才行,不然就吃不到米娜莉絲特地准備的飯菜了。」

「……是嗎?」

蕾奧妮瞬間露出複雜的表情,隨即轉身前進。我也跟了上去。

(雖然感受不到什麽敵意,但怎麽想都不像是要聊開心的話題。)

我心懷郁結地離開了大圖書館。

明明天色還很亮,蕾奧妮帶我來的酒館裏卻人聲鼎沸,十分嘈雜。

「大姊,再來一杯。」

「……喂喂喂,你要喝多少才滿意啊?」

「又沒關系。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逮到機會跟你說話嗎?我一直在迷宮入口苦苦守候,爲什麽你人卻在大圖書館裏啊?」

「我哪知道啊。有話想說的話,請米娜莉絲轉告一聲不就得了?」

「我怎麽可能這麽做啊!!討厭啦!我不想跟米娜莉絲鬧得不愉快!!」

「又不一定會變成這樣。老大不小了還撒嬌,你已經醉了啦。」

「酒是人生的樂趣,人生就是要喝醉。長大以後啊,沈重的話題就沒辦法在清醒的情況下說出口了!!喂,你也喝啊!!」

「就說我不喝了。你到底是怎樣啊?」

我都已經做好心理准備要跟蕾奧妮談了,她卻說『總之先來一杯』,點了酒一飮而盡,眨眼間喝得酩酊大醉。

面對毫無進展的狀況,我已經傻眼到忘記生氣了。

「算了,我要回去了。」

慢慢喝完柑橘類的兌水果汁後,我放下杯子起身。

「等一下,別想逃啊。」

「唉,你夠了沒啊?」

當我准備離開酒館時,蕾奧妮緊抓著我的手不放。

「你太不懂情趣了啦——」

「…………」

『你這男人真無聊,一點都不解風情。沒辦法,就讓妾身來教你吧。』

蕾奧妮想必只是隨口說說,不過我卻稍微想起了往事。

「……情趣啊……好啦,你到底要說什麽?」

被她那樣一吼,我又重重坐回椅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回憶帶來的感傷使然,看著醉得厲害的蕾奧妮,我疲憊地歎了口氣。

「你捏造了旅行的目的,還有掩飾你們一心想複仇的事情。」

那句話彷佛是趁我不備時下的毒。

「唔。」

蕾奧妮的視線回到我身上,紅通通的臉依然帶有酒氣。

然而直直凝望著我的雙眼卻炯炯有神。

「我看見你們懷有強烈的憎恨,內心都被鎖鏈染上了複仇的色彩。」

「……喔。」

我沈下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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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 由 lung 于 周六 11月 10, 2018 7:52 am

奇怪的是,我絲毫無意追問她是如何得知的。

「米娜莉絲依然是個好女孩,席莉亞應該也是本性善良的孩子。我知道你很重視她們,所以放棄複仇的念頭吧。宇景,你錯了。」

「喔,我錯了是嗎?」

「對。哪怕她們甘之如饴,你的所作所爲不過只是惡質的洗腦罷了。」

「……洗腦。原來如此,洗腦啊。」

蕾奧妮確實說中了。

不過那是屬于我們的誓約,誰也無法介入。

所以我還是覺得很不爽。

「那兩個女孩有你,你也有她們,所以一定能夠重新來過。難得有訓練模式的機會,所以把上次已經結束的測試忘了吧。我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這次一定能順利成功的。」

「……」

「平白浪費時間也未免太可惜了。你也知道籠罩全大陸的法國大結界再過半年就會解除吧?到時候全大陸都會淪爲戰場。不過要是現在就采取行動,我們一定能拯救更多人。不光是爲了你,也爲了米娜莉絲她們,這樣才是最好的……」

我嘩啦一聲地把水潑向蕾奧妮的臉。

「唉,你有完沒完啊。」

原本想等她說完,看來還是不行。

「!!你幹嘛啊!!」

「如果用對錯就能化解心中的痛,事情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我直接表露出一直隱藏的深沈情緒。

「複仇無法帶來任何結果?就算報仇也得不到幸福?那又怎樣?」

沈重的黑暗不斷湧出。

「哈,真令人作嘔。那不過是只看表面的空談。你那些話只有旁觀者才說得出口。你無法理解怨到殺了某人尚不足以解恨的心情,所以只能從旁觀者的角度看待事物。」

聽了蕾奧妮不經大腦的說教,一股熱氣頓時自體內湧出。

「我大概猜得到啦,你不想弄髒自己的手是吧?對于那些飽嘗艱辛、慘遭踐踏的骯髒家夥,你根本不願設身處地爲他們想吧?啊啊,我明白這種心情。因爲我以前也有同樣令人作嘔的潔癖。不過我倒是沒無恥到直接說出口啦。」

我惡狠狠地瞪視著蕾奧妮,心中焦躁得不得了。

「老是把正論挂在嘴邊很開心嗎?小丫頭。」

「唔,這話我可不能當作沒聽見喔。我是爲了你們好啊!」

然而蕾奧妮卻不畏我的眼神勇于反駁。

看來她並不是抱持著半吊子的心態插手管事。正因如此,我好像在她身上看見了以前的自己……火熱的憤怒裏交雜著類似自我憐憫的煩躁。

「那種事情也成不了理由。無論你怎麽想,那樣的正論對我們而言連狗屎都不如。」

「唔。」

「在我們看來,你的滔滔大論只是異想天開。打從一開始你就想錯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既不想做正確的事,也無意爲非作歹。能拿的東西就拿,該重視的事物就好好珍惜。不過即使拋開一切,我也一定要讓所有人遭受應有的報應。」

「天啊,爲什麽要做出這種選擇!?你不是很重視她們嗎!?與其回首過去,更應該積極放眼未來才對吧!!」

蕾奧妮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我就說,你想錯了。我們並沒有回首過去。至今我們仍深陷該死的地獄深淵,連一步都動不了。因爲我們發誓絕不讓事情就這麽結束。什麽忍氣吞聲、忘掉一切,朝光明的未來邁進,這種話也未免太荒唐了,誰受得了啊。」

無論是可笑的悲劇。

哭到淚乾的苦惱。

還是足以令人四分五裂的憤怒。

讓發生過的一切過去,等待傷口逐漸壞死,這種人生比家畜還不如。

「正因爲無法抱著這種心情活下去,也無法接受這種結果,我們才選擇複仇。爲了讓自己能夠繼續活著向前邁進,也爲了不讓一切結束。」

爲了不讓擅自落幕的悲慘現實結束。

爲了一定要讓那些家夥體驗窮途末路的黑暗地獄。

然而聽了我所說的話,眼前的少女還是不死心。

「沒這回事!!一切都能重新來過的,因爲我們得到了機會啊!!」

蕾奧妮激憤地拍打桌面,起身駁斥著我。

「魔族之戰愈演愈烈,許多無力反抗的人都死了!!甚至有夥伴爲了保護我而死。不過,這次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不曉得是因爲酒醉還是憤怒,她的臉紅通通的。

即使如此,那雙眼睛依然透出強烈的意志。

「我、我們可以改變未來!到時候像米娜莉絲那樣無端受害的孩子都能獲救喔,你明白嗎!?」

「嗯,我明白。我們擁有上次的記憶,能將這套爛劇本改寫成喜劇,讓無可救藥的人渣墜入地獄。」

「開、開什麽玩笑!!」

蕾奧妮的眼神十分率直,但又帶有濃濃的怒意。

也許,她真的很想挽救一切吧。

盡管我覺得這種想法十分傲慢,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過我已經無法對這樣的情感産生共鳴,唯有心情變得愈來愈煩躁。

「我明白你想複仇的心情,可是你要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嗎?再怎麽愚蠢也該有個限度吧!!我們能夠扭轉過去只能放棄的悲劇!我們能夠阻止過去制止不了的悲劇!拯救沒能挽救的生命……」

這句話輕易地刺激了我不願被觸及的部分。

「閉嘴。」

「!!」

「夠了,閉嘴。」

啊啊,真教人火大。

就是因爲不想再嘗到這種滋味,我才勉強自己保持沈默。

結果還是失敗了,完全背離了我的期望。

「什麽叫明白我的心情。要是真明白的話,你就不會說出這種話了。繼續聽你唱獨角戲只是浪費時間。」

「你、你什麽意思啊?」

「意思是你離我們太遙遠了。所以別隨便探究,別接近我們,也別試圖理解我們。」

這麽說完,我起身將飲料錢擱在桌上。

「等一下!!我還沒說完……」

「已經結束了,蕾奧妮。你的所作所爲令我非常不快,別擅自解讀我們。」

「什麽嘛!!什麽我們啊!這麽做絕對不是爲她們好!!你否定了她們能夠擁有歡笑的未來!!」

「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事情,我與你已無話可說。」

說完後,我便離開了酒館。

晚霞籠罩著整座城市,看起來彷佛濺上了血沬。

「什麽叫拯救沒能挽救的生命……」

我討厭自己。

總是抓不到理想又不斷犯錯,一點長進都沒有。

嘴上高呼著複仇,醜惡的嫉妒卻在內心翻騰。

「就算時光倒流,我們也已經無法回頭了。」

就算有所自覺,就算下定了決心,我卻還是抱著這種不乾不脆的心情。

我最討厭這樣的自己了。



「……不行,還是不行。若他們一旦動手複仇,就真的回不去了。」

對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後,我趴在酒館的桌子上。

結果我沒辦法說服他。

即使如此,我還是有所斬獲。他的心還沒死去。

(我不曉得看過多少、多少這樣的人了。)

人類與魔族的戰爭陷入膠著,爲了運送缺乏的物資,我拚命在各個城市間來回奔波。

失去丈夫的妻子。

雙親遇害的孩子。

救不了妹妹的哥哥。

得到好友幫助的士兵。

我看過好多人抱著灰暗的心情,被絕望的色彩吞噬而不可自拔。

還有不少人在複仇之路上奮力前進,即便心力交瘁仍死命呼喊。

卻在途中死于凶刃之下。

這些人臨死前口吐鮮血,面容有如惡鬼,彷佛痛恨著全世界般流下不甘的淚水。

他們滿懷怨恨,憤怒得連命豁了出去。我也看過有人成功地報仇雪恨。

可是大家最後都哭了。

明明報了仇,卻哭得撕心裂肺。

等到一切結束後,他們的臉上只挂著落寞的笑容。

內心無喜,止步不前。

只是一直靜靜地垂淚而笑。

「……不過如果複仇是爲了活下去,那就還有得救。」

他還沒變成一心只想尋死的複仇者。

他不是爲了求死而複仇。

「我絕不放棄。」

以商業事務來說,這是最好趁早放棄的困難案件。

不過這並非商業事務。

我的腦海裏閃現受魔族抗戰波及而荒廢的村子,以及沈浸在悲痛之中的人們。

每次看到倒在地上的屍體,我都會想到可能身在某處的米娜莉絲。

戰場上傳來哀嚎時,我總是擔心會不會是哪個夥伴死了。

「……我已經受夠那樣的未來了。」

我想快樂地笑著,我想過得幸福。

我再也不要看到徒具形式、沒有任何冷暖的笑容了。

「我不想再看到想要拯救的對象流淚了,我不想要這樣的未來。」

哪怕這是件無比艱難的事情。

我獨自將手緊握成拳。



「水有了,食材有了,藥水有了,消耗品有了。」

在旅館完成最終檢查後,我滿意地看著行李。

米娜莉絲和席莉亞已經去學園上課了。

以往僅憑感覺施展魔法的兩人就像海綿吸了水一樣,魔法技術突飛猛進。

過去她們好比在不會九九乘法表的情況下計算四位數乘法。

最好的證據就是米娜莉絲不會用初級的水系風系魔法,卻能施展高級冰魔法。

全賴才能以感覺施展的魔法缺乏准度,會平白浪費許多力氣。

能夠減少浪費的並非才能,而是幾千、幾萬、幾億凡人反覆嘗試的心血。

雖然兩人一開始都不太情願,但知道這麽做能夠提升自己的能力後,她們都積極地吸收技術。

「那就出發吧。」

我自言自語地起身。

目的地同樣是學園。

不過到大圖書館報到的日子已經在昨天結束了。

從今天起,我要正式潛入迷宮。

老實說,在大圖書館還沒有得到理想的成果,不過我不能在那裏花更多時間了。

加上昨天才跟蕾奧妮發生過爭執,現在差不多該開始攻略迷宮了。

把米娜莉絲做好的便當塞進圓袋裏,向沈默寡言的老板輕輕點頭示意後,我便離開了旅館。

穿梭在路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思考起來。

(不過能從蕾奧妮那邊獲得情報,真是意料之外的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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